鬼话大明-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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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光斗气呼呼的带着人走了，老鸨和小厮忙着清理场地，杜十娘走到辛明二人之前，福了一福，娇声道：“多谢公子援手恩德。”
辛明打量她，只见她身材匀称，粉面含春，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举止动作，情意缠绵，青楼女子那种媚态，不知不觉的就显露出来。李落梅最不喜欢这种气质的女人，一张脸不自禁的沉下来。
杜十娘是向着李落梅说的，因为出手救人的是李落梅，李落梅穿着男装，身材挺拔，又有那么厉害的功夫，杜十娘自然看不出她是女人。
李落梅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杜十娘见这名年轻俊秀的公子脸色阴沉，对自己十分厌恶的样子，心中奇怪，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呢？
杜十娘又道：“能否请二位公子暂留片刻，让十娘奉茶一盏，聊做谢仪。”
杜十娘一面说，一面眼光掠过李落梅的面孔，心中赞叹：“这公子真秀气。”她哪里知道李落梅本就是女人，自然白净秀气，眉目如画，气质也与男人不同。
这时，刚才挨打的李甲上前叫道：“十娘，你没事吧！这群恶人要是还敢来，我拼了性命也保护你。”
李落梅皱眉看李甲，瘦弱的好似一个豆芽菜，能保护得了谁啊！侧目再看辛明高大健美，朗目剑眉，颇有男子汉气概，心中无限喜爱自己的男人。
辛明却饶有兴趣的打量李甲，问：“你叫李甲？”
看李甲点头，辛明笑了，这男主角的名字也和故事对上号了。又问：“你真心喜爱杜十娘么？”
“关你什么事？”李甲不高兴了，刚才他看到杜十娘对二人客气时就有点忌妒了。
辛明道：“你是绍兴大家族的公子，你父亲又是有名望有地位的官绅，对你要求希望很高，你把十娘这样身份的女人带回去，你父亲不许怎么办？”
这句话戳中了李甲的痛处，他挺起胸膛怒道：“你真能多管闲事，别以为你救了我们，就可以对我们指手画脚了，我看你对十娘心怀不轨。”
杜十娘连忙劝道：“李公子，休这样说，他们没有恶意的。”
“怎么没恶意！我对十娘的爱刻骨铭心，海枯石烂，此情不渝。父亲就是管着我，打死我，我也决不对十娘负心。”李甲这小体格，说出这番话到也有点气势了。
辛明微微一笑，李甲若是真心最好。他之所以这么问李甲，就怕书中剧情在现实中重现。故事中，李甲不就是被人这么蛊惑几句，就想卖掉杜十娘么！
杜十娘听了李甲的话倒也十分感动，她在教坊中生活，见过太多男人，枕边山盟海誓，穿上衣服就抛在脑后，像李甲这么坚定痴心的倒也少见。这时候，有小厮上台宣布比试结果，杜十娘的金色纱花最多，她也成了京师八家教坊的花魁。等杜十娘谢过众人，再回身看辛明二人时，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辛明和李落梅回到驿馆时，已经半夜了，只见王安带着两个小太监在驿馆外面急得直转，原来是万历皇帝传旨让辛明火速入宫面圣。
辛明诧异，有什么大事情，这么着急，问王安他也不知，只说，圣上晚上接到一份奏折，登时变了脸色，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大事，花灯也不赏了，立刻传旨让方从哲进宫，首辅现在还在宫中商议呢！
辛明哪里知道在两个时辰之前，万历接到了来自辽东的紧急军情，辽东有变，努尔哈赤发兵大举进攻，连续攻克开原、铁岭，半数辽东已落入建奴之手。
“混账！”在一座大殿中，万历皇帝恼怒的将手中奏折砸在地上，“你看看，袁应泰这厮有多废物，潘赵二人在辽东驻守大半年也没出什么乱子，他去了一个月，就连丢两座重镇，唉！朕哪只眼睛看上这个无能之辈了！”御座之下站着方从哲和另外一名白须老者，是兵部尚书黄克瓒
万历咒骂袁应泰无能，却不说派袁应泰去辽东，撤回潘赵二人都是他的命令。他之所以派袁应泰去，跟袁应泰不贪财有关，正因为他清廉，辽东的利益才能一分不少的流进他的内帑，这是他的私心。现在好了，这些利益都让女真人给抢走了。
第194章 最年轻的辽东经略
“辽东是京师的肩背，极为重要，不容有失！”万历阴沉着脸说道，他虽然那天和辛明说了气话，宁可把辽东送给努尔哈赤，也不让辽东被军阀割据。全本小说网https：//。但他心知肚明辽东的重要性，实际上辽东距离京师并不远，过了山海关，一马平川，再无险隘坚城可以阻挡女真人，辽东有失，大明就有亡国的危险。
“必须派一个大有能力之人去辽东，稳定辽东形势，即便不能收复失地，也要挡住努尔哈赤继续进军。”万历道。
他是很精明的皇帝，通过对辽东形势的分析，他已经猜测出来，努尔哈赤是大有野心的可怕人物，同蒙古人不同，他攻打明朝城市不是为了劫掠，而是为了占领，他要占领辽东，建立一个新的帝国，下一步，必将进军辽沈，辽沈之战不可避免。
“首辅有什么人选，赵兴邦么？”万历斜睨方从哲。
方从哲躬身，略一沉吟，道：“赵兴邦不行！”
“嗯！为什么，他不是你一手提拔的亲信么！”万历似乎只是随便一问。
方从哲忽然跪在地上，叩首道：“皇上，微臣启自微寒，蒙圣上信任，超擢为首辅，自知能力不足，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想的都是如何为圣上分忧，为国家尽忠。外面传说微臣结党营私，排斥异己，实乃冤枉微臣。微臣对圣上的一片忠心，天日可见。”
万历一双浑浊的老眼盯方从哲看了片刻，才道：“首辅请起，朕信任你。”
方从哲磕了一个头，站起来，感觉后背有点出汗。他一直在揣摩圣上的心意，原本他听说辽东出事之后，是要推举赵兴邦经略辽东的。可刚才听万历口风，这次辽东情况危急，要派一个有能力之人。赵兴邦哪有对付女真人的本事，如果再把辽沈丢了，岂不是连累自己？况且听圣上的意思，似乎怀疑自己结党，这种情况下就更不能推举自己人了。
“哼！这锅还是让东林那帮人去背才好，他们不是经常自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么！让这群书呆子尝尝女真人的厉害才好。”方从哲只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却一点也没想着国家的利益。
方从哲慢慢说出几个人的名字：“赵南星、李三才，左光斗……”全是东林党那边的人。
万历一个劲的摇头，他是知道这些人的能力的，去了辽东，说不定还不如袁应泰呢！
兵部尚书黄克瓒是老成持重的人，他一般很少说话，今日看方从哲推举的人实在不堪，忍不住道：“不如，让潘、赵二人再回辽东镇守，如何？”
“不可！”万历一口回绝，“朕把他们二人召回，他们定然心中怨恨，再让他们去，他们能尽心职守么！万一他们先投降女真，那可糟糕了！”
黄克缮想说，潘赵二人最忠心了，为了国家大义，决不会心存怨恨的，但他知道万历心地狭隘，说的难听些，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是皇上，自己也不便反驳。想了想又道：“监察御史熊廷弼素来知兵，智勇双全，有胆有识，前些日子廷议时就反驳过袁应泰，我觉得派他去最好。”
万历微微点头，这个人选不错，他知道熊廷弼有点才能，还几次给他上折子对辽东情况献计献策，言辞颇为慷慨豪迈。什么“防边以守为上”“缮垣建堡，加强备战。”“用辽东八万兵丁之一半屯田。”这些建议现在看起来很有道理。
见万历沉吟，方从哲拱手道：“臣以为，熊廷弼这人选不好。”
“有何不好。”
“此人平时飞扬跋扈，好说大话，好喋喋不休的和人家争辩，纸上谈兵而没有一点实战经验。”方从哲缓缓说道。
“你……”黄克瓒是最有涵养的人，也气的胡子发抖。方从哲这话明显在挟私报复，熊廷弼的才能他应该心知肚明的，不就是因为廷议的时候，他骂了首辅，且平时他没像别的臣子那样恭顺，给他送礼拍马屁么！
万历自言自语道：“熊廷弼这人确实脾气不大好，但看他辽东奏折写的颇有道理，似乎不是纸上谈兵。”
方从哲又拱手道：“圣上英明，熊廷弼这人也许有点小才，不过他还有两大缺点，望圣上认真考虑，第一，是熊廷弼出身寒微，当官以后，比较爱财，有言官正想弹劾他呢！第二，他为人跋扈，不管到了哪里钱权都要一把抓，很难管理，辽东那边的将领很多都不服气他，这上下不和，可是兵家大忌啊！”
黄克瓒对他怒目而视，这不是瞎说么！熊廷弼最清廉的一个人了，当年巡按辽东，杜绝送礼，核查军情，审查大将小吏，铁面无私。如果说他得罪不少人，那也是得罪的贪官污吏，无能将领。
“方首辅，你这么说熊御史，可有证据？”黄克瓒质问道。
方从哲冷笑道：“圣上读过他最近上奏的折子吧！他在上面写着，如果他去经略辽东，要想建功，要‘毋窘臣用，毋缓臣期，毋中格以沮臣气，毋旁挠以掣臣肘，毋独遗臣以艰危，以至误臣，误辽，兼误国也。’你看看，他还没去辽东呢！就不让圣上约束他，不节制费用，不限定日期，还有什么不许掣肘他，这明明就是跋扈么！想把辽东的钱财利益全抓在他手中。”
熊廷弼的奏折本意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让皇上朝廷放权给他，让他放手去干事业。可听方从哲这么一解释，这意思歪曲的可就大了。而且万历平生最恨的一个是跋扈，一个跟他挣银钱。所以一听方从哲的解释立刻就把熊廷弼给否决了。
黄克瓒虽然生气，却也没法反驳，只能叹气摇头。三人一时间都想不出人选。
万历沉思一会儿道：“朕心中还有一个人选，只是稍稍有点冒险，这人你们也都见过……山东辛明！”
“他？”方从哲和黄克瓒都很惊讶，大明朝虽然接连败给努尔哈赤，但各地宿将还是很多的，让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去经略辽东，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吧！要知道辛明是六品守备，而辽东经略是二品高官，已经是朝廷权力的顶层了，这升迁也太快了吧！
黄克瓒皱眉道：“辛守备也太年轻了，兵凶战危，要谨慎从事，让他去对付老谋深算的努尔哈赤，怕是不行吧！”
万历微微摇头，道：“此人年纪不大，但打仗很厉害，是天生的名将坯子，从他五百骑战辽东，再回到山东和京营火拼，再到一举击溃二十万农民军，我看他作战方面没问题。哼！反过来本朝老将名将倒是不少，可碰上努尔哈赤，要么殉国，要么逃跑，可见年纪大的也未必能行。”
黄克瓒还是摇头道：“辽东经略可不仅仅是打仗，还要调遣管理辽东数十位将领，辽东经济民政全要懂得，几百万人吃喝生活，百事纷杂，千头万绪，即便是老成之人也要迷茫，他哪有经验啊？”
万历道：“此子很精明的，你看他在山东随便搞点生意，现在都快成大明朝首富了，这就是天赋，我觉得他能行。”
黄克瓒还是摇头道：“此事老臣认为不妥，希望圣上谨慎从事啊！”
方从哲本来也是反对辛明去的，这不是开玩笑吗！堂堂天朝上国，名将贤臣如云，却派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过去，这不是丢人吗？可他见黄克瓒一再反对，忽然心中一动，心想“圣上是赞同辛明去的，如果辛明真的不行，那是圣上自己的意图，他也不会深究了！但如果万一辛明能行呢！这就是打击黄克瓒的一个机会了，这老头总是对自己不太恭顺，正好借此机会弹劾他，让他滚蛋。”
于是，方从哲叩首道：“臣赞同圣上意见，辛守备虽然年轻，但能力超群，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赞同派辛明担任辽东经略。”
万历见首辅支持他，脸上露出喜色，黄克瓒又道：“此子即便有能力，但他也是因为跋扈才被圣上羁留京师的，且他也是潘赵二人的义弟，圣上还说过，他似乎与张居正和李成梁有些关系，他能可靠么！”
万历微微点头，这方面他确实有些担心。
方从哲忽然心中又是一动，这也许是把赵兴邦派过去的一个机会呢！于是他拱手道：“圣上，臣以为辛明只有十八岁，即便和张居正、李成梁有些关联，也不会太深。而且臣有一个主意，可以派赵兴邦跟辛明同去，作为监军，暗中给他密旨，一旦发现辛明有什么不轨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