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雨寒-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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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蹲下身子,温和地问道:“这房子是谁的?”
女人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含泪说道:“我买的……但房产证上是他的名字……”
银狐心下了然,这男人可能就是为了这套房子才与她结的婚,现在房子到手,便先离婚后赶人了,好一个鸠占鹊巢。银狐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房产证在哪?”
女人流着泪摇头说道:“不知道,离婚之后他就带走了。是我不好……是我不会生孩子……”
银狐轻笑着安慰:“没事,我也不会,这不是问题,你知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女人勉强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回答:“知道,在平民旅馆的一个出租屋里,我记得是306号房。”
银狐便笑了,扶起女人说:“麻烦您再照顾它一会,我现在有些事,过几个小时我再来接它,您看可以吗?”
女人抱着小狗点了点头:“行,这个没问题。可是他们……”
银狐笑着问道:“他们有钥匙吗?”
女人摇了摇头:“没有,可是房产证上是…”
“是你的名字。”银狐打断她的话轻笑道:“只要你能在我来之前一直不开门,就不会有事。”
女人愣愣地看着银狐,像是狂风暴雨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即使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好,我不开门,直到你来。”
银狐把人送进屋内,看着她锁好门,就转身在晕死过去的人身上仔细搜查了个遍,终于离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年轻女人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身边躺着的男人后不耐地撇了撇嘴,可随即反应过来的她腾得坐了起来,想起晕倒前看到的那个一头雪发不似凡胎的男人,又看看眼前紧闭的房门,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梦境,可她环顾四周,又肯定这一切都实实在在地发生过。那个白发男子真的是人么?这个想法让她竖了一身的汗毛,轻风卷过,楼道里愈显阴森,女人被吓得跳了脚,蹲下猛晃着男人尖叫道:“李哥!李哥!你醒醒!别睡了!”
男人终于醒了过来,看见女人便一口死烟味地猥琐着笑道:“宝贝……”
女人气急败坏地拍掉男人的咸猪手,厉声吼道:“都见鬼了!要死了!你还睡!”
男人随即也反应了过来,银狐来的突然,又出手迅速,导致这男人连自己怎么晕的都不知道,于是他捂着生疼的脖子站了起来,愣了好一会子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这不问还好,一问女人更怕了,忍不住抱紧了胳膊,又看了看四周,便打着冷战说道:“我怎么知道………李哥……会不会………有…有有……有鬼啊……”
“有他娘的鬼!”男人捂着脖子骂道,然后想了好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死婆娘,敢给老子下套。你看见打我的人没有?”
女人哆嗦着回答:“没看见,我就就就看看见了个……白……白无常……”
男人啐了一口骂道:“放屁!白你娘的无常!”
女人是真怕了,夜路走多遇见鬼,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她干的亏心事还不少,平时就怕鬼敲门,于是当场就赔笑道:“李哥,我今天还得去练车,我先走了啊。”说完再不多留,趁男人愣神的当儿一溜烟跑了。
等男人反应过来,女人已经跑远了,他胸口堵着一口窝囊气,猛地踹着门骂道:“开门!臭□□!给老子开门!这是老子的房!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报警了!房产证上是老子的名!你可想清楚了!开门!开门!还敢让你姘头给老子下套?!你个臭不要脸的□□!”男人一边骂,一边狠狠地踹着门,连墙上的灰尘都被震落了不少,可门依旧纹丝不动。
男人一身肥肉虚膘,不多时就再也抬不起腿了,喘着粗气骂道:“你不开门是吧?老子告诉你,你敢占老子的房,就别想活着走出来!”男人对着门骂累了,便开始对着楼道吼:“哎!街坊邻居!你们听好了!这个女人!这个302的女人!她臭不要脸!她找了姘头!跟我离婚!现在占我房子!让她姘头把我打晕!她个□□!连个孩子都不会生!不会生孩子!可不可笑!活该她没人要!”也不管骂出来的话有多颠三倒四,不怕咬了口条地大骂不止。
屋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狗叫,人声狗吠混在一起,男人不管不顾地大骂不止,突然一队警察赶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把男人按下了。男人连忙解释着:“哎,我可是好人啊,我我我这是我房子,我有房产证,里面的女人没有啊,她占我房子啊!好哥哥们,你们是讲证据的,不能乱抓好人啊!”
一个带队的警察冷笑一声,抬手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银狐抱着小白狗站在屋内温和地笑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男人一见,立刻嚎道:“就是他!他是那婊…那女人的姘头!我举报他们!他们没有结婚证,他们聚众□□!”
警察瞥了他一眼,便对银狐敬了个礼,公事公办地说道:“您好,请出示您的房产证。”
银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礼貌地轻笑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姐姐的房子,我没有房产证。”然后回头对仍发着抖的女人招了招手,温和地笑道:“姐,快拿房产证来。”
女人颤抖着把刚到手的房产证交给银狐,银狐抖在人的面前,悠哉悠哉地说道:“这个东西?”
警察看过后又敬了个礼,公式化地说道:“打扰您了。”然后一挥手,让人把彻底傻了眼的男人押走了。
等人走了,银狐关上门转身笑道:“没事了,这房产证,以后就谁也别给了。”然后把东西又交到了女人的手中。
女人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我以为他是爱我的……他是个骗子……骗子……”
小白狗又跳到地上,不断蹭着人的腿,不安地哼叫着。女人止住哭泣,又把小狗抱了起来,擦干眼泪终于对银狐问道:“你怎么做到的?这可是三楼,你怎么进来的?”
银狐顺着发丝轻笑道:“跟你说实话吧,我是由千年白狐幻化成的人,三百年前掐指一算,料到今年有我的至亲生死劫,如果渡得过,我就可以成仙了。”
女人噗嗤一笑,也不再多问,不舍地摸着小白狗,突然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便尴尬地笑道:“对不起啊,给您添这么大的麻烦,您先坐,我给您煮壶茶来。”
银狐摆摆手,轻声笑道:“我是去租车,顺路而已,现在车在楼下,时候也不早了。”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小狗交给银狐,解释着说道:“我没孩子,离了婚,就一个人,他本来不闹事,只拿房产证要挟我,我每个月给他三千块生活费,没想到这次开了门………真是太感谢您了。”
银狐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说完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第83章 一世之约(二)
女人追至楼下,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原本寂静的小城竟也车水马龙了起来。银狐驾驶着一辆公家面包车,把小白狗放在后座上,扬长而去。
苏云舸由于受伤,在烈焰紧急出发的当天,便与曹帅帅一起提前转移到了临时集合点,然而他等来的却是身负重伤的人,与意想不到的噩耗。得知消息后,苏云舸连夜赶到医院,在病房外守着等人醒来。
这已是第二天了,眼见日头渐已偏西,站在走廊里的苏云舸浑身散发着阴鸷,猩红的双目不错眼珠地盯着昏睡着的人。忽然,陆上清无意识地动了动脑袋,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苏云舸扑到窗户的玻璃上,看着人悠悠转醒,便立刻转身跑去找到了医生,扯着人就往病房跑,一边跑一边说:“他人醒了,快来看看他怎么样!”
这医生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他身材修长,戴着副金丝框眼镜,是陆上清的主要负责医生,他被人扯了一路也不言语,直至赶到了病房,才微微挣开了人的钳制,顺了顺依旧平整的衣衫,清冷的眸子显得不食人间烟火,淡淡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闲者勿扰。”然后推门进去,把苏云舸关在了门外。
这医生进去例行公事般的检查了一番就又出来了,对野狼般的苏云舸轻声说道:“你可以进去跟他说话了,只是不要说太久,他伤得太重,损了底子,需要静养。”
苏云舸点了点头:“谢谢。”
医生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便一言不发地走开了。苏云舸此刻根本顾不上去想这医生有什么古怪之处,他轻轻推开房门,压着呼吸声缓步走到病床前,见人的眼中已清明了许多,便微微放下了心,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静静地与人对视着,一时间病房内只剩下了嘀嘀的仪器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苏云舸才坐在一边,终于轻声问道:“疼么?”
陆上清微微晃了晃脑袋,嘶哑着声音回答:“有麻药。”
苏云舸心中一痛,皱着眉沉默了半晌,紧握着的拳头咯咯直响,咬着牙轻声说:“他倒是还能开飞机。”
陆上清眼睛一亮,哑声笑道:“好极了。”
苏云舸腾得站了起来,气的浑身发抖,却又竭力压制着身上的戾气,唯恐煞到重伤着的人,暗自调整了几次才把话说出口:“他没事,可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欠我一个交待。”
陆上清勾起嘴角,哑声笑道:“还欠我一顿酒,记得帮我要回来。”
苏云舸被噎了片刻,忽然就转身出了病房,大步流星地走到洗手间,对着墙壁狂锤乱踹了好一通才消停下来,摸出支烟叼在嘴里,刚掏出火却又突然停下,顺手把火和烟扔到垃圾桶里,又把两手的血冲洗干净,出去随意包扎了一下才回了病房,见人已经睡着了,便轻轻地坐在一边,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人的轮廓,终于轻声自语道:“如果换作是我,你会说‘好极了’么?”
陆上清底子好,只要能醒过来,就是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只又过了几天便转移去了普通的病房,还能说能笑地不再像个活死人了。
见人好了,苏云舸便恢复了训练,这日他训练回来,竟还带了个花环,花枝被略显粗糙地拧在了一起,可每一朵花却都开的挺漂亮,虽不能让人眼前一亮,却也算得上有些野趣。
一见这阵仗,陆上清便笑着揶揄道:“怎么,这充话费送的?”
苏云舸随手把花环挂在一边,回头笑道:“今儿学开飞机,路过小湖,就顺便下去做了这个,给你看个新鲜。”
“小湖”指的便是那组织根据地附近的“密林清地”了,可这里与小湖距离甚远,若不是连夜启程,只怕到现在是回不来的,又何来“路过”一说?陆上清心中有数,却也并不戳破,只是淡然笑道:“想不到你做这些女儿家的东西还挺拿手。”
苏云舸笑着摇摇头,似有质感的目光轻轻落在人的脸上:“我是为人学的。”
陆上清笑道:“我还当是为了省花钱。”
苏云舸随意坐在一边,叱笑道:“是,我穷。”
穷?穷还开飞机去采花?陆上清笑着摇摇头,不再浪费口水,闭上眼睛活动着酸麻的脖子,随口问道:“老蛇这几天干什么呢?”
苏云舸笑着应道:“怎么,做了那么久的饭,现在才想起要饭钱?”
陆上清淡笑道:“那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师兄伤成这样,也不知道来表一表孝心。”
苏云舸笑道:“他还是有孝心的,还等着你痊愈了,做卤肉饭给他送去呢。”
陆上清就赏了个白眼给他,没好气地笑骂道:“我是有多欠呢,这也算孝心?他跟着白鸽了?”
苏云舸起身撑在人床上,凑在人耳边,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他这么不孝,你还惦记他干什么?”
陆上清看着醋意大发的人,无奈地岔开了话题:“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苏云舸在人脸上轻轻一吻,又笑吟吟地坐回了旁边的病床上,一边往杯子里倒水一边笑着说道:“就算你一辈子躺在床上,我也照顾你。”
陆上清知道这次的伤势不容乐观,便认真地说:“我想知道。”
苏云舸试过温度,把吸管插入杯中,凑到人嘴边才说道:“放心吧,一个月之内。”
陆上清偏头就着吸管喝了些水,继续问道:“一个月痊愈?”
苏云舸放了杯子,帮人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对上人认真的眼神,便轻声答道:“一个月出院,可以坐着,能走路。”
一个月出院,可以坐着,能走路………陆上清反复品着这三句话,感觉心里像是被一把钝刀生生地磨着,可他也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意料之中地见人沉默了,苏云舸轻轻握住人依然泛青的手,低声说道:“别怕,有我在。”
沉默中的陆上清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