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敬如宾-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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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听见电话震动,有些怔忪,随后才把手上的开水瓶放下,从兜里摸出了手机,吃力的扶着墙,做到了病房外的塑料椅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依旧是温润的,干净的声音。
“喂,许朝么,我真的不能来找你,我在外地呢。”
“那你现在在干嘛?”许朝冷静的问。
“我吗?”沈一看着脚边的热水瓶:“现在?在写报告呢,写的特别顺。”
“那你就接着写吧。”许朝心里烦躁,语气愈加冷了几分:“挂了。”
沈一放下手机。病房的灯渐渐的都熄灭了,他挂了电话,起身费力的挪动着去打开水。
许朝回到家,本就心情烦躁,看着家里都是满是江离气息的房子更是烦躁。他想着江离也在三院的8楼住院,他放着好好的江离不去照顾,居然跑去六楼看自己的炮友,简直可笑至极。
他洗了澡,处理完公事,上了床勉强睡着了,梦里全是坐在608病房门口的那个单薄身影,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5点钟在别墅里对着窗子抽着烟,强制着自己想着江离。几近一夜未睡。
江离因为抑郁的缘故,是三院的常客,8楼的特护病房环境也是极好的。给江离治疗的大夫依旧是郭医生,那个年少的时候为他治疗好臆症的医生。
每次江离生病总要在这呆个十天半月,医生病人对这个病人也比较熟悉,私下里总是在讨论,富人家的就是细致。许朝自然是除了公司就在这陪着,他看着一大堆的医护人员围着江离转,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同一栋楼里的沈一。
江离被伺候着洗脸的时候,沈一是不是正在艰难的挪到洗手间。
江离和一帮同学谈笑风生的时候,沈一是不是正斜着躺在床上孤零零的看着窗口。
江离吃着上好的补品的时候,沈一是不是连医院的饭都要自己去打。
许朝忽然间俯下身用力的保住了床上正在和朋友谈笑的江离,死死的。
不该这么想的,沈一是个什么东西,他拿什么和江离比。
愧疚之一在心里翻腾着,他险些扇了自己一巴掌。
江离倒是有些惊讶,随即有些开心的对朋友笑着,一脸炫耀的说:”你看,许朝他就这样,明明已经是公司的老板了,还喜欢撒娇呢。”
病房里的人都真心实意的羡慕着。
他没有再去看过6楼。只是在最后一天的时候,江离觉得自己有些闷,便叫刚从公司回来的许朝带他下去转一转。他叫护士找来了轮椅,推着江离上了电梯,去楼下的花园转一转。
远远的大门进来一个年轻又有朝气的男人,那人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走到了江离身边,问候了一下病情。
“杨思懿”这个名字一下子就出现了许朝的脑子里。他确信和他并无任何交集,却能够知道这人的名字,也是奇怪。
那人果然叫杨思懿,他从一篮子水果里拿出了一只最小的苹果,塞进了江离的手里。最后说:“你看你这么能生病呢!”他假装的皱眉,对着江离说:“这水果一点都不好吃,我刚在车里吃了一下,不给你我又觉得不好意思,我这人还是比较好的,给你个小的,不好吃也能吃完,你要早点好起来啊。”
江离不在意,慢慢的开口道:“这么,你门家是有人生病了?这边是住院部?看来病情严重的很,赶紧好好探望一下,要不然变成最后一面可怎么办?”
许朝眼看着那本有着生机的男人,一瞬间脸上便爬满了冰霜:“沈一是你一辈子都不如的人,他会平安一辈子,倒是你做多了亏心事,也不怕报应。”接着他把苹果从他手里面拿了回来,又一把放进了水果篮子里:“还有你,高中的时候,就欺负沈一,你们俩狼心狗肺倒是配的要命。”
江离浑身僵硬,被抢走苹果的手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许朝阴沉着脸,神情严肃的问:“怎么回事?“
杨思懿一幅说错了话懊悔的样子:“啊……我看错了,你和沈一高中同学挺像的,我没认出来。”说便一阵风似得进了住院部的门。
江离浑身都是冷汗,努力的维持镇定:“许朝,我觉得有些乏了,我们先回去病房好不好?”许朝还在思考,杨思懿的样子不是在说假话,他在高中欺负了沈一?他努力的回忆着,但是脑子里却没有任何关于沈一的记忆。
“许朝朝,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心情不好?”江离试探着问。
“你赶紧好起来,我的心情自然就好了。“许朝言不由衷的结束了话题, 他还是感到疑惑,他觉得江离的态度好像是在瞒着他一些事,问也问不出来的那一种,便及时打住,搂着江离回去了病房。
第五章
一个人越是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想什么,就越会抑制不住自己去想什么,就好比他明明确定在高中的时候并不认识沈一这个人,可他总是忍不住的去回忆。记忆一片空白,可沈一却鲜明的印在了他的心上。
那个从学校实验室出来,穿着白大褂一身书卷气的沈一,那个穿着睡衣温润的沈一,以及在他身下眼尾绯红失神含泪的沈一,那个温润冷欲在床上却又香艳至极,他主动的在他身下辗转承欢,无论哪一种沈一,都是那么鲜明,鲜明到一百分熟稔,好似他从来就是自己生命里的人。
从沈一走近他的生活以来,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占据着许朝的目光,不管这目光是嘲讽冷漠还是熊熊**。他就是没办法把目光从他身上分出一丝一毫。他痛恨这样的自己,那这样的自己没有办法,连带着也开始唾弃着这样的自己。
都是男人从来都是用下班身思考,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许朝想。否则自己怎么会在明明知道许沈一愿意在别苑被他养着是因为钱的前提下,还情不自禁的偷偷的去看6楼的那个受伤的金丝雀。
沈一还算是一个比较识趣的情人。
那个叫杨思懿的基本每日都会来,来的时候带着许多吃的,用的,只是照顾人实在是不敢恭维,每次都是毛毛躁躁的,可能是工作比较忙,有时候衣衫不整风风火火的就来,然后呆上没几分钟接了电话,便一脸懊恼的走了。
许朝看着杨思懿是喜欢沈一的,只不过沈一还算是知趣儿,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心里愈加觉得沈一卑微势利。宁愿为了钱和自己在一起,也不愿意去看一眼把他捧在心上的杨思懿。
无端的总是觉得心情很压抑,许朝在江离病房陪着,江离拉着他看新一季的纪梵希的新品,许朝觉得心情烦躁,直接把江离看上的全部预定了。江离开心,靠在了许朝怀里,拿着ipad打游戏,许朝魂游太虚。
“我出去抽一只烟。”许朝和江离说,然后起身出了病房门。
江离打游戏打的开心,温声说:“那你去吧。”
许朝在楼台点了烟,抽完以后把烟在垃圾桶里按灭,停顿了一会,抬脚上了电梯。最后他还是克制不住的走向了608门口。
他站在沈一的门外,再次拨通了沈一的电话。距离上次俩人打电话已经过了一个半个月有余。沈一身体恢复的应该还是不错的,声音里透着雀跃:“许朝?“
“报告写完了么?”许朝问。
沈一觉得这声音有些不对,故意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怀疑是自己想多了,又把电话拿回耳边。“还没呢。”
“那你什么时候完成回来?”
“这个其实不大能说的准……具体时间要看导师什么时候带我们……考察完……”
“怎么,你导师带你写报告都写到医院来了?“许朝问,伴随着门突然被推开,许朝进来的声音。
沈一看向门口的眼睛瞬间张大,脸上全是尴尬和被拆穿的尴尬,拿着手机的愣是半天没动。
许朝走进,面色不善:“怎么,还想骗我?报告都写到医院来了?厉害。”
“不是,这个……你……”沈一尴尬了半天,语言组织了许久无奈大脑卡机什么也表达不清楚。
许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沈一,我们之前认识吧?”
沈一后背一顿,目光闪躲:“怎么会,我从前就一直在云城,只是读研刚巧来了京城,之前怎么可能认识呢?你怕是觉得我和你认识的哪个人觉得有些像,才会这样想吧。”
许朝不置可否,或许他就是比较吃长得如同沈一这一挂的才会有存在感,要不然也不会养前面的那个男人,更不会把低贱的沈一放在心上。
他做到了沈一的床边上,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他。沈一还在努力的找话题,看是不是要和他说些什么。
最后许朝抬了抬下巴:“ 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看看。”
“脱衣服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的伤,还能干什么?我还能在医院**?”
沈一连忙推开他:”现在还不行,等我什么时候好了去悦溪别苑的时候,在给你看吧。”
许朝自然是不应允的,他的脸色阴沉,周身带着压迫的气场:“衣服捞起来。”
沈一连忙说:“别,千万别。”他往床头的方向挪了一下,然后推住了许朝的肩膀。许朝见沈一不应允,便也就没有强迫。
医生来查房,日常来看沈一恢复情况,他在床上躺着,医生检查了腿还有腹部,最后说恢复的听好的。许朝在房间里没说话也没动,坐在旁边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待医生走后,许朝有些打趣的笑:“不想让我看,让医生看到了,我还不是看见了。”
沈许朝捏着沈一的下巴:“之前还大言不惭的说想要和我上床,生了个病学会害羞了?”
沈一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大夫还没走远呢,带回病房里其他的人回来怎么办?总是要估计下脸面不是。”
许朝自然是没理沈一,他看着许朝的脸,最后竟然上手摸了两下,缓过神来,便用手捏他的脸,他自然是意识不到,这里面过分的亲昵。
两天以后,江离出院回了家。许朝一同陪着,也没了去医院的理由,白天上了班,夜里便回到家同江离一起,他日日面对着江离,心里确实不耐烦的,他总是试图催眠自己,告诉自己明明那么喜欢江离,不可以想别人,可就在那个和江离一同生活的家里,那个床上,江离就躺在自己身边,可伴随着情欲他不可抑制的想着沈一,甚至想要立刻赶去医院,把满腔的压抑全部发泄在沈一的身上,或者只是抱一抱他也好。
从前他只是觉得沈一图钱,他喜欢沈一的身体,这会他却意识到,只怕是自己的心都在他身上了。可他能怎么办呢?江离是自己年少挚爱,又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他的心底矛盾越来越多。
表现在面上,就是自己对江离更加的好了,只要江离表现出自己喜欢什么,他总是让贺助理提前订好,他抽时间陪江江离去看音乐会,去看站展,甚至和江离一起见了他的朋友,无论江离想这么秀恩爱,他都满足,他劝说自己,你的心一定要放在江离这里。
可这所有看似平静美好的一切,都随着沈一的一个电话,分崩离析。
沈一说:“许朝,我出院好几天了,别苑的被子我都晒好了,这几天我导师送了我家里的特产。”他顿了顿,最后好似下定决心一般说:”所以,你要来我这吃一顿饭吗?”
他静静的听着手机,小心翼翼的等着许朝的回答。那边传来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做你该做的事儿,饭就免了吧,先把自己洗好。“
依旧是那盏暖黄色的壁灯,许朝进门的时候,沈一还在吃饭,餐座上几样家常小菜,还有一道糖醋小排。沈一见许朝进了门,踏着拖鞋走过来,帮他把包放好,然后回到桌子上继续吃饭。
“我还没吃饭,你可能要先等下。”沈一开口。
莫名其妙的许朝对沈一说:“你自己吃的还怪开心的?”
沈一疑问试探:”要不,我给你也添一副碗筷?”
许朝勉为其难的答应。
屋子里面的窗子都开着,夜风吹进来舒服的要死,沈一大概早就洗好澡,头发在灯光下顺的要命,愈发显得整个人清秀温润。他的周身都散发着干净的气息,不知为何这一顿饭竟然许朝吃出了家的感觉。
床上的时候,许朝要解沈一的睡衣带子。
沈一用手抓着带子,面漏难色,然后有些为难的问:这次不脱行吗?我小腹上手术的疤有点丑。”
许朝居高临下的看着沈一,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片刻以后冷笑:“不行。”
许朝直起了身,就戏谑的看着沈一颤抖着解睡衣的带子,半推半就,许朝没了耐心,猛的抽开了他解开一半的腰带,一把将他推到床上。
沈一觉得有些难堪,虽然作为男的有两道疤痕并不算什么,只是他知道许朝对情人要求还是比较严格的,他车祸这一遭,手术的时候留下的疤属实难看。
他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