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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强强]坤-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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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含章一咳,拉扯着胸口的伤有种撕心裂肺一样的疼,眼角有生理性泪水滚下来,形容十分狼狈。他随意抹了一把,讪笑道:“……怎么可能,我可怕疼了,蚊子叮我一下我都恨不得追杀它全家……”

有惊无险的回到家里,他这副鬼模样把谢卿云吓得魂飞魄散,陆含章晃了晃手腕上的佛珠,笑笑,安慰他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桌子上照例放了本月柳长洲的家书,那上面的字如旧散乱,不过怎么看怎么别扭,似乎是被写信人故意恶搞着用左手写出来的,歪歪扭扭,丑出了历史新高度。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心里松口气的同时有股淡淡的失落——柳长洲信上说,行程临时有变,他会直接返回江北大营,叫他不要等了。

谢一桐眼眶红的跟兔子一样,扒着墙角不肯走,扁着嘴那小模样老委屈了,仿佛被捅的人是自己似的。陆含章失笑,勾勾手指把他叫到跟前,指指自己那半身血,一本正经道:“这就叫做浴血鏖战。一桐,大哥今天教给你一个十分扯淡的道理,它叫做‘代价’。你想得到的越多,你要为之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他指了指屋顶,少见的多了几分长者的气度,气定神闲道:“这世上,只有天给你的东西没有成本可言,比如相貌、天赋;其余的,要么就别惦记,要么……自己去争。”

谢一桐十分艰难的把自己眼泪憋回去,点点头,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伤口抱了抱他,软软道:“大哥我今天和你睡可以吗?”
陆含章在他脑门儿顶拍了一下,暗许了这个小小的请求。他十分无奈的笑了一下,道:“哎,白讲了。”

门外的谢卿云撵着行将远离的朱点衣的衣角追了上去,说:“朱姑娘,我们东家的伤,还有那毒……”





第43章 冷箭难防
东海营经过一年的筹备已经初具雏形,全营共有八千人,战船十六艘,分为四个营,在东海一带开阔的海面上排列成一个斜形放置的正方形。起初确实是安排了一万人的配备,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一万人开拔来到东海,一上船先晕下来几千人,日日训练、淘汰、挑选,才鸡蛋里挑骨头似的留下了八千人。

柳长洲站在临海岸最近的一艘战船的船头上四下眺望,看着排场不小的整个船阵,也许是有了底气,觉得起初海天一线处那些蕴藏在未知领域的威胁散去了一半。
他将东海营唯一的印信郑重其事地交给韩晓,说:“樗里将军泉下有知,也许该瞑目了吧。”

他举起手来前后回了一下,站在高处的通信兵立刻挥动旗帜,十六艘船上的八千士卒迅速集结成列,在甲板上排列成了几个方阵。
由于东海营要时刻掩人耳目,它诞生的第一天并没有任何的号角长鸣。矗立在甲板上的八千子弟兵肃穆而立,动作一划的往波浪翻滚的海水里扔了枚身份标识牌,用这种默默无言的举动表达了一个意思——
捐躯赴国难,视死当如归。

柳长洲长长地舒了口气,先前那种“满目山河空念远”的苍凉无力感都灰飞烟灭。
他刚打算走回船舱,忽听得背后一声及其轻微的异响。那声响极其短促,很快就被浪花翻滚的声音给掩盖了过去,四周的士兵都满目悲壮,似乎没有人留意到这个细节。也许是出于武者的直觉,他下意识的侧过了身体,同时往声源处飞了一枚弯月刀。结果他这一侧身,一种前所未见的细钩裹着风的弧度扎进了他的右臂,恰好是与心脏齐高的位置。

船上一片哗然——东海营成立的第一天,主将遇刺。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柳长洲周围的一干老帅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一个个都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抬起了一只手,营造了一个同手同脚齐步走的造型。柳长洲视线四下扫了一圈,轻飘飘地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慌什么慌?”

不一会儿,几个士兵反扭着一个人的胳膊给推了出来。那人是个叫人一转身就会忘掉的小人物,被人在膝窝处踹了一脚,窝窝囊囊地滚在了柳长洲的脚底下。他抬起头看过来的表情却十分悠哉,带着一种完成使命的轻松,死到临头还颇为得意,看着柳长洲的眼神里都是不屑。

柳长洲胳臂上挂着个奇丑无比的弯钩,颇有闲情逸致的蹲下来,反手抽出了一个士兵的佩刀,用刀柄托着那人下巴,淡淡道:“哪个王八蛋派你来的?”但他手下的动作却与这一问极其南辕北辙,仿佛就没指望能从这人嘴里听到什么干货似的,一把扼住了那人咽喉开始发力。

那人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奇怪的笑,似乎胸有成竹似的,非但没有半分痛苦神色,唇角笑容的弧度都不曾变过丝毫,还在柳长洲手掌的桎梏下用口型说了几个字:“我北狄要……卷土……重来了。”
没一会儿那人就断了气儿。但还没等到柳长洲直起身来,那人还没发冷变凉的尸体居然开始一点一点溶化,先头颅后四肢,最后到躯干。溶化留下来的痕迹竟然是黑色的,仿佛之前这人就不是肉做的,“毁尸灭迹”的即视感十分强。

然后比这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从那人破了洞的胃囊里突然间飞出来一群黑黢黢的虫子,极小无比,甫一见到光,一个个扇动翅膀往西北的方向而去,速度极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甲板上只留下了一滩无法辨别的黑色液体,似乎是被人刚抛洒过一层化尸粉。

所有的答案似乎都集中在了柳长洲胳臂上那个奇形怪状的弯钩上。他面无表情的拔下那个丑八怪,翻来覆去的企图找到只言片语得到某些信息,然而那枚钩子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方秉笔训练有素地给他包扎,眉心微皱,口唇微掀,低声道:“是京城里那人下的手,还是另有其人?”
柳长洲在他手上画了个叉,掀起眼皮看向西北方向,漫不经心道:“不是宗仪,江北营里我已经把所有的棋子都调开了,而且宗仪会找人监视我,也绝不会这么稀里糊涂地背后放冷箭。方才那人的目的明显不是为了弄死我,你没见他的口型么?所以……”

方秉笔:“所以什么?”
柳长洲偏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冷笑道:“江北营出鞘的时候到了。”

一行人倍道兼程返回江北大营没过几天,又一个消息仿佛插上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大江南北——北狄的圣女不日便将远嫁东瀛。
与此同时,柳长洲等来了他接手江北大营以来的第一封诏书和真正属于他的印信,抚剑将军,柳长洲。朝廷在这时候终于记起来了还有江北大营的存在,完全靠自给自足的江北营也再次得到了户部的供给。

这一系列变动全都印证了他的猜测——沉淀了有十来年之久的北狄终于按耐不住了,远嫁什么狗屁圣女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北狄要联手东瀛,同时来犯。或许有些耸人听闻,但这种关乎国门的大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柳长洲当下做了部署,整个江北营顿时进入随时待命的状态。那间谍既然敢明目张胆的留下这么明确的消息给他,也就充分证明了一点——北狄有备而来,对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都不屑。

月底,方秉笔照例去辕门处取了家书送去将军帐,一掀开门帘,十分见鬼地发现柳长洲居然板正地端坐在书桌后,十分认真地写写画画,手边竟然还有一本唧唧歪歪的古籍。这个发现叫方秉笔惊了一跳,他以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语气,老怀甚慰道:“哎,有生之年可算等到你把屁股上的刺都磨完的一天了。”
柳长洲反常地没有调戏回去,也没有急着看信,只是捏着信放在了一侧,牛头不对马嘴地道:“北狄和东瀛联姻……换做你是宗仪,你会怎么想?”

方秉笔看过来:“我会巡查我的海上力量。”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语气激动道:“你是说他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东海营的存在?”
柳长洲沉默了半晌,用一种嘲笑白痴的表情盯着方秉笔看了一会儿,才恢复正经。他打个响指,点点头:“对。宗仪迟早会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只不过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或者……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站起身来,绕过桌子在方秉笔的肩上拍了拍,略含歉意地笑了一下,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不过肯定不是这个节骨眼儿上,至少得等到两军交战后。哎……你,有功夫回家转一趟,替我看看长Ш臀夷锇伞!�

方秉笔一瞬间知道了柳长洲为何催促他与长г缛粘苫榈睦碛闪恕砀锕埃擦硕捶炕ㄖ虻哪钕耄菜悴煌鞔松⒉恍榇诵小�

沙行火急火燎地掀开将军帐的帘子,唾沫星子伴着噼里啪啦的话一起糊在柳长洲的脸上:“小将军,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柳长洲自顾自立在一旁推沙盘,没吱声儿。他将原来的沙盘重新做了一番变动,似乎帐篷外的一级戒备都与他无关似的。

方秉笔端着一杯热茶推给沙行,不紧不慢道:“前些日子我们去东海上巡查时抓到一个间谍,也就是说北狄已经知道东海营的存在了,他甚至知道东海营是由江北营分出来的。试想如果是你,你会放过这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么?现在的东海营实际上只是削弱了江北营的力量。在他们看来,东海营百事待举,大庆必然会顾此失彼,倘若联手东瀛,似乎万无一失。倒是您老,听副官说您老痔病犯了?”
沙行叹口气,说:“不劳方副将费心,几十年的老毛病了。”

一直沉默的柳长洲终于离开沙盘,他取过书信,打开前简直都不用猜,不是一个金斗印就是一堆金斗印——自从他和陆含章往来通信之后,除了“我忙成狗”这个信息,陆含章寄给他的东西就没别的信息了。
但他还是少女心爆棚、贱兮兮地攒了满满一箱子的狗爪子,每次拆开前明明都知道肯定还是个破脚印,但他还是忍不住要满心欢喜,因为这样至少能证明那人在大庆的一个地方还安然无恙。

结果……

沙行前脚刚走,方秉笔正低着头在吹茶叶,就听见背后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一回头,作死地非要以“金鸡独立”式坐在桌子后的柳长洲终于遭到了来自桌椅的报应——那椅子被他折磨地生无可恋,终于决定视死如归地拆解了自己,把坐在它头上的柳长洲狠狠摔到了桌子下。
柳长洲被这么报应了一下,居然赖在地上不起来了,仔细看,他肩背处还在细细的抖动,也不知在哭还是在笑。

方秉笔狐疑地走过去,捡起飞到一侧的纸,他自己也笑喷了——
来信人呕心沥血地在纸上画了十个歇斯底里的大字:“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用的还是血红血红的朱砂。
看着这几个字,就能令人想象到那人是如何板着一张如玉的脸孔,一本正经地鬼画符的,也不知他有没有被自己逗乐。

柳长洲笑得气儿都喘不匀,他坐起来劈手夺过那张纸,开启“炫妻狂魔”模式,穷嘚瑟道:“看着没?我的人,隔着千里之外还有能耐这么撩我,哈哈我简直太爱他了。”

方秉笔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脸冷漠地在柳长洲的腿上踹了一脚,小声嘀咕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他其实可心酸了,柳长洲和陆含章这两个神经病至少还能有往有来,他寄给长У男牛揪褪鞘链蠛!�
这种现实版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叫他有些郁闷,他十分心塞地在心里诅咒这俩没前途还没下限的死断袖:“他俩孩子将来没屁/眼儿……”

身在华容的陆含章莫名其妙打了几个喷嚏。

陆含章每次赋闲在家都有一个十分光明正大的理由——工伤。他算了算,上次一觉醒来太阳都落山这种舒服日子已经过去有大半年了,但他眼下还不能松懈下来。因为他才发挥了一个巨大的搅屎棍子的功用,借由低门槛高回收的赌市这条路,在一年之内支援了柳长洲足足九百万,代价就是华容整个风气的败坏,哦,还有自己扎在胸口的一刀。
他干脆把家当衙门,在病榻上一连下了三道新指令。

第一,恢复华容的商税。
整个赌市已经灰飞烟灭,那么另一半商税就要由各行各业自食其力了。在此之前,陆含章借用神秘人的身份成立了华容第一个商会,这个商会的门槛就比赌市高一点儿,它只有一个要求,“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等到华容近八成的商铺加入进来后,商税复原。
一众挤破了头迫不及待要加入商会的商户们这下傻眼了,因为彼此都成了一根线上的蚂蚱,总不能在退出来。不过有聪明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华容的商税只不过和别的地区一样罢了,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损失。市面上闹过一阵,衙门大门紧闭,由着这帮唯利是图的市侩商人起了一阵哄就平淡了。

第二,招揽八方术士。
江北多矿产,既然有莱山是个矿山,就意味着有可能随意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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