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也能过-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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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吗?还霸道总裁的那种?!”张炀讽刺他。
李东耀眯眼:“何必演?我本来就是霸道总裁啊!”
李蓉在和某电视剧导演聊张炀接戏的事情,一不小心,给人发了一个鸡皮疙瘩的表情包。她吓得赶紧撤回。她不用回头,就能猜到此刻张炀嫌弃万分的脸。
张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缩到紧贴车门:“你是不是回家吃了什么神经错乱的药,乱说胡话!”
李东耀看前座的司机和李蓉,张炀这才明白,他是故意的。他骂他有病。李东耀回:“我确实有病,得了一种你才能治好的病。”说完还对他眨眨眼。
张炀只得使上终极杀招:“你爱上我了吗,金主爸爸?”
李东耀直视他,反问:“你觉得呢?”
张炀发现这招对他没用了,干脆闭嘴。疯言疯语的李东耀,他招架不住。
坐在前座的李蓉,已经给导演连续发错两个表情,三句话了。她亲爱的张炀这次遇到的对手,和以往都不一样。
最后选定的取景村庄在浙南山里,一处古村庄,白墙灰瓦的明清建筑,跟那些出过名人的古村落不一样,这里由于离城里太远,加之村落规模不大,以成落败姿态。村里年轻人多数已经迁到城里,只剩一些老人还在村里生活。
据说这个村落是李东耀的朋友推荐的,顾老一眼相中。所有演员直接入住村里。
张炀踏上破损的青石板路时,就开始调整情绪了。李蓉只看他一眼,就知他入戏了。
路面坑洼,箱子拖行困难。李东耀要帮张炀,张炀回头望他一眼,淡淡拒绝了。
“你帮她。”他看李蓉。
李东耀只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李蓉偷偷提醒他:“这是入戏了!”
李东耀开始观察张炀,他好像变了人一样。身上原本的张扬气息全无,只剩下拘谨和内敛,偏偏还不像是演的,好似他本来就如此。
顾老拉他过去说话,只见他轻轻柔柔的应答,小心翼翼的动作。顾老说:“嗯,看来体验得很好,状态不错!”
张炀只是抿嘴微笑,眼里都是羞涩烟波。
李蓉告诉李东耀:“他换了表演方式。”
李东耀也觉得跟以往不同。他在《左勾拳右勾拳》的现场,见过张炀现场演戏,并非现在这种状态。
李蓉又说:“张炀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表演训练,他所有的表演都是自己琢磨的。”
李东耀都知道。
“看来,他这次又琢磨出不同的方式,要突破自己了。”李蓉很替张炀高兴。
“谢谢你,李老板。”李蓉转身看李东耀。
“谢我什么?”
“谢你给他机会。”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住这机会!”李东耀笑。
李蓉想想也是。两人站成一排,笑眯眯的望着远处和其他演员对互相自我介绍的张炀。他已经不是张炀了,而是剧中人物刘长峰了。
第一场演员见面会后,张炀回到剧组安排的住处,是一对老夫妻家。同住的还有其他演员。
李蓉早帮他安顿好一切。而今两人工作室,她不只是经纪人,更是助理。
张炀进屋便问:“李东耀呢?”
李蓉一声“啊”,张炀改口:“你吃饭了吗?”
李蓉回他:“李老板和顾老他们开了个会,赶回上海了。”
张炀坐到古式的雕花木床边,李蓉看不清他表情,只见一个隐在暗影里的侧脸,定定地望着窗外。
“我还没吃饭,听说待会儿会有人送过来。”
张炀应了一个“好”,倒进床里。李蓉上前,张炀耷着眼皮,转动眼珠斜斜地看着她。
李蓉喊:“刘长峰。”
张炀微愣,随即笑开:“瞎喊什么。”
“这次角色很有挑战性。”李蓉俯瞰着床上的他。
张炀点头。
“你换了表演方法。”李蓉坐到床边,把他把腰间的T恤扯好:“我知道你想挑战自己。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要注意度,莫进了戏出不来戏。”
演电影把自己演疯掉的演员并不鲜见,这类演员大多都是天赋型,不一定演什么像什么,但一旦演到有认同感的角色时,容易沉浸角色,最后分不清电影和现实,逼疯自己。
面对李蓉的担心,张炀闭眼笑了。再睁眼,哪还有刘长峰的影子,已经回到那个张狂肆意的张炀。
“你们都说我是天才,我也想证明下,自己究竟是不是天才。”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张炀从床上坐起:“我很看重这个角色。”
“越是看重,越要小心。”李蓉捏他膝盖提醒。
“我更想改变和学习,我想成为演什么就是什么的那种演员。”张炀对“演员”有了野心,有野心便会认真。
“你以前也很好。”
“还不够。”
“不要把自己逼太狠。”
“机会不等人。”
“李东耀会帮你。”
“他能帮我一辈子吗?”
李蓉听出他的怀疑和不自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李东耀不是李旭荣。”
“我知道。”
“那你还——”
张炀看窗外,绿竹林掩映白墙。
“你曾经问我,如果我没对李旭荣动心,我会觉得他给我的一切是施舍吗?我仔细想过,应该不会。李东耀是和李旭荣不一样,他很好,但这个好会变的。我宁愿我们之间只是交易,更简单点,不是吗?”
李蓉捏他大腿:“胆小鬼。”他被自己的胆小蒙蔽了眼睛,所以看不到李东耀的付出和心意。
“是,我可能是胆小鬼。但我不想关系破裂时,再次一无所有。我以前走了捷径,得到有多容易,失去就有多容易。这次我想踏踏实实地把自己能抓的东西都抓到自己手里。”只有面对李蓉时,张炀才能这样坦白。
“别把自己逼太狠,你可以试着多相信李东耀一点。”李蓉不得不帮李东耀说点好话。
“你绝对被他收买了,说,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张炀假装质问她。
“好处不多不多,就是以前发多少,现在依旧发多少。偶尔发个大红包,送个新款包,你知道的,驴牌,我只爱它。”李蓉回答。
张炀上下打量她:“演得挺好!”
李蓉得意地仰头:“可不是。”
“看来我更要努力了,我的人可不能轻易被人收买。”张炀笑。
“嗯,好,努力努力更努力。你自己把握分寸就好。”李蓉从床上起身离开,说是去看剧组的饭菜是否准备好。
她掩上房门,站在门口长吁一口气。她对张炀说得是实话,并非演技好。
第23章 “你是我的炀炀啊~”
电影定名《流年》。
演员提前一个月进组,不止是对戏找感觉,更重要地是感受特殊年代的集体生活。这是现代演员们很少体验过的。
顾老找了几个老知青,上午给大家讲他们以前的知青生活,下午带他们下地干活。
不同演员进入角色的方法不同。有方法派,有体验派。也有张炀这样的,直觉野生派。他保持入戏状态,和其他演员关系疏离。其他几个主演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当然理解张炀。倒是其他一些不太重要的年轻小演员,反倒背后议论他装逼。
被张炀听到,他也只是默然应对。以前合作过的某个老演员知道他脾气,还故意借此调笑他:“你不生气啊?”
换以前,张炀准怼死那帮小年轻。上娱乐新闻都有可能。张炀轻描淡写一句:“没必要。”
老演员想,他是真入戏了。张炀已经不是张炀,他是电影里沉默低调,不爱惹事的刘长峰了。
倒是中途李东耀过来看他时,不经意听了一通完整的充满恶意的中伤。
那天他是临时起意去剧组的。他进村在下午,制片告诉他,演员们在附近地里干活。他默默去了,站在角落远远望着张炀蹲地里不知道在种什么。他种一棵,另一个演员埋一棵,大家都很熟练。
他站了会儿。有三个年轻演员唉声叹气的过来,随地坐到另一边。三个人先是抱怨了一通,说体验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戏份又不多,还把人累得半死。如果不是想沾点顾老的光,才不愿受这份罪。
李东耀暗暗打量三人,除了一个大眼睛有点特色外,另外两个是让人记不住的长相。
三个人又议论了一会儿微博上的娱乐八卦。都是吐槽当红小鲜肉的,话语里的酸意听得李东耀牙痛。
大眼睛在吐槽完某当红小鲜肉演技浮夸后,突然冒出一句:“张炀当年好像被星耀的高层包养过?”
另外一个长脸附和:“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只是大家不说。”
“上次他被黑成那样,据说是得罪高层了。”剩下的娃娃音补充。
“想不到他还能出来演顾老的戏。”大眼睛很羡慕。
“听说是搭上更厉害的人了。”娃娃音说。
“那他还挺厉害。”大眼睛嗤鼻。
“据说床上很放得开,什么都能玩。你看他那样儿,装模作样的,现在老板们都喜欢这样的。”娃娃音说。
李东耀暗中多看了他一眼,记住了他的长相。
“我觉得他可装逼了。刚来时我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的,目中无人极了。还说是什么入戏了,他以为他是张国荣还是梁朝伟!”娃娃音越说越气愤。
“嗯,他对我也一样。前天吃饭时,我给他递了下筷子,他那个眼神哦,好像该我伺候他似的。说什么入戏,不过是想装逼罢了。你看那谁,人家可老戏骨,都不像他那样,装模作样。”长脸对张炀也有很多不满。
“他以前更夸张,会骂对戏演员的。上次天涯里就有好多人爆料,说被他骂过。他还常跟记者说,他最方案连台词都记不住的演员了。他觉得好演员要如何如何的,巴拉巴拉说很多,好像中戏老师似的。”
“他演技也没多厉害啊,演什么都一个样儿。那些导演喜欢用他,不过是因为有高层捧他吧。你看上次黑料出来后,都没人敢找他演戏的。”
“可不是,还不是睡来的机会。还真以为自己演技派,笑死了!”
“那些夸他演技好的记者们也是,都是捧臭脚。”
娃娃音和长脸越说越兴奋,也越说越夸张,道听途说的事情全都安到了张炀头上。倒是大眼睛安静地坐在一旁,啥也没说,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冷笑,显然心里也是很不服气的。
李东耀忽然明白了,为何张炀一开始总是拒绝他,拒绝重回公司,拒绝演他给的戏。不管是李旭荣,还是他,只要有人站在张炀背后,他的努力在外人眼中永远都是打过折扣。
李东耀跟选角导演打听娃娃音和长脸是怎么进剧组的。选角导演对这两人印象不深,忘了他们如何进组的,因为并非什么重要角色,估计最后连正脸镜头都不会有一个。
他让下面的人打听两人来历,是华人影视今年刚签的新人,两人都和华人某女高管关系暧昧。
李东耀听到这个时,只觉好笑,本来想两人只是小角色无需搭理,这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句话将二人换下。反正那种角色,谁演都一样。
倒是那个大眼睛,李东耀不仅没有动他,在听说他还未签公司后,还让杨牧把他签下了。那是个有野心的人物,这点挺像张炀。
张炀很快发现,自从李东耀来看过他一次后,有几个演员不见了,换了新的演员进来。背后对他的议论少了很多。
李蓉说,肯定是李东耀动了手脚。
张炀懒得问他,如果是他做的,问了他肯定肉麻兮兮的说是为了他。直白的李东耀,总是让他头疼。
李蓉说:“人李老板对你是真好。”
张炀想,好个屁好。被赶走的演员背后只会记得是他干的,指不定又给他造出多少谣呢。
《流年》终于开机。
开机仪式上,李东耀来了,不过身为出品人的他没参与祭拜等需要抛头露脸的事。他只是低调的站在一旁,看张炀。
经过一个月的劳动,张炀黑了瘦了,头发也长了。他一身剧中人物打扮,站在演员中间,看起来忧郁迷惘。
第一场戏,拍刘长峰下乡。张炀和其他几个扮演同时下乡的演员一起站在村口。其他演员有台词,张炀没有。
特写里,张炀怯怯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底的迷惘让人心疼。他演了三遍,顾老说:“第一条最好。”他表扬张炀,状态很对很好,刘长峰就该是那样。
补其他演员镜头时,张炀依旧站在演员群里,认真地表演着。
镜头前的张炀在发光,李东耀看得很骄傲。
因为一众主演状态好,剧组进度很快。一向挑剔的顾老常在现场说,这是他拍得最轻松的一次。
尤其张炀,完全已经忘我。
有次李东耀去看他,他用刘长峰的状态跟他聊天吃饭,让他颇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