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号-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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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差不多到收场的时候,刚好我的身边有一两个同样被扣了三轮车的快递小哥,与其他车主相比,一点也不着急。
“你们看起来好像没事一样!”我问其中一个小哥。
“扣了就扣了,又不是第一回了!”他苦笑着回答我。
另外一个小哥也转头对我说,“扣了公司再出钱买,只是耽误了送货的时间!”
“别聊了!赶紧搬货吧!”
“等队伍散了再说吧!”
当我转身离去的时候,背后又传来了大声的争吵。
“你干什么!”交警厉声吼叫。
“嘭!噹!”铁器碰撞后的声响。
我回头一瞥,看见一车主像野兽般挥舞着铁锁,狠狠的砸烂了自己电动三轮车的车头装置。
“马上住手!”交警又严厉警告。
“我砸的是自己的车,不行吗!”车主爆发了野狼般的愤怒。
虽然他的一旁站满了带枪的特警,但他们也是依法办事,只要车主没有攻击执法人员,不能任意采取强制措施,只需维护现场秩序。
又有些车主试图拆走三轮车上的电瓶或电池,或者扯断线路,从而引起了另一边的骚动,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离开后,我继续回到芒果树底下揽活。
见过这么多次抓车现场的我,还有阿德等人,三三五五聚在一起,乘着一阵阴凉闲聊了起来,都明白这些改装三轮和加电手推车肯定是抓不完的,它们就如雨后春笋一般,总有冒头的适合气候。
“有需要,就有生产嘛!”还是阿彪说得中肯。
“就像大家伙有力气,就有活干!”一伙计总结的说。
夜色未至,傍晚朦胧,该是时候吃晚饭了。
“快!”
一队消防官兵呼啸而过,在前方高楼下停住,那里已聚起一大堆围观的人群。
“跳楼?”
我抬头一看,果然望见一名女子站于顶端,像一粒芝麻。
多年来的好奇心,驱使我再次停下了脚步,看看是怎么回事。
“可怜啊!”一阿姨叹息。
听到有人或许知晓内情,四五个好事的居民围了过去,我也踱步靠近。
“阿姨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啊,何必想不开呢!”
“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嘛!”
路人围着红衣阿姨,七嘴八舌的聒噪,反而令她沉默了起来。
不一会,这位比我还年长的住户阿姨,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走开了,仿佛留下一地的衰颓。
警察也来了,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男子,我一看就知道是物业管理公司的人,应该是保安经理或保安队长。
看见这两个人,刚才围着阿姨的那群人,又掉转了方向。
“是你报的警?”
“是我报的!”
“具体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
简短的对话,让站在一旁的我总算听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名女子与丈夫高中相识,后经历了大学四年的异地恋爱,毕业后一起创业,生意有成,事业顺利,最后俩人步入了婚姻的神圣殿堂。成家以后,女方生了小孩,便逐渐淡出了公司的管理,回家当全职太太,不料丈夫婚内竟然出轨,和情人卷走了公司的所有财产,只留下一堆债务给这名女子。
“不要跳啊!”
这时,围观的人群万众一心,齐声呼喊,和我之前所见的冷漠现象多少有点不同。
可我心想:这么高的楼,她能听得见吗?又或者她听到了,但会不会照做呢?
为了避免之前见过的那种惨状,我实在不忍再次目睹鲜血,遂赶紧像红衣阿姨那样默默离开,用比她还快好几倍的脚速“逃离”现场,事情的结果于我来说,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其实,我也有自己的家庭,但我却不想多说什么。
昨天的事,今天早上醒来后,我就忘得一干二净,随手拿起木牌,骑着三轮车,来到了固定的揽活点。
城市里,我来了这么久,从未见过晨雾,倒是阴霾,遇到过不少。
“早啊!”
“你早啊!”
我和阿德像两个上班族那样打着上班前的招呼,尽管自己就是自己的老板或领导。
生活又开始了。
芒果树还是那棵芒果树,它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果实,硕硕的,那是公家的财产。
“我XXX”
“我XXX”
当我还在等待时,正对面的两辆私家车剐蹭到了一起,然后就是司机下来理论,责任分不清楚后又开始互殴,骂娘的话一句紧接着一句,像是飞鸟的啼鸣。
不一会,不知哪位热心的路人报了警,交警来得很及时,那是他们倒地后,身体拧成一股绳的时候,而他们的夫人却还在不断的纠缠,撕扯着衣服,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骚货、淫荡之类的污言秽语。
“哈哈哈……”
在一旁看戏的伙计们笑成了一团,有的还瞎起哄,釜底加薪,添油加醋,害怕火不够旺,汤不够滚。
“干活了!”
不苟言笑的庄老哥大喊了一声,伙计们才慢慢散开,跟着他走了。
日子,从汗水滴下开始,又从汗水风干结束,生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有的只是欺骗。
年轻人欺骗老年人。
“阿姨,有空过来看看吧!”
“包治百病?”
“是的,这些保健品有着特别神奇的功效……”
“好吧,我有空再看看!”
“那您,方便留下联系方式吗?”
“这样写可以吗?”
“好的,谢谢阿姨,您慢走咧!”
……
老年人欺骗年轻人。
“哟!撞人啦!撞人啦!”
“没有,不是我!”
“就是你撞的,就是你!”
“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是你撞的,是你!”
“我路过,好心扶你,怎么是我撞的咧!”
……
后来,我离开了这个城市。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自己还是会教训那个欺负老弱妇孺的制服流氓,打得他满地找牙。
其实农活干累了的时候,我还是会怀念那些活在芒果树下的日子。
☆、未解之谜
在时代的空旷广场,没有‘受贿’的歌迷,无拥挤。
巨大的广告屏上,除了经纪公司造神般宣传的小鲜肉明星肖像,还不时突兀的映射出四个大字,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一角,两个路过的专家,为此发生了争吵。
“不准涨价!”
“不准吐痰!”
“涨价!”
“吐痰!”
专家A的声音越拉越大,像极了怒吼的雄狮,“明明就是‘不准涨价’,你眼瞎啊!”
对此,专家B也毫不示弱,双手叉腰,发出母老虎般的呐喊,“你才眼瞎呢!上面明明写着‘不准吐痰’,去你的涨价!”
“大胆刁民,怎敢于此繁华之地,放肆喧哗!”
就在双方面红耳赤,嘴架战况非常胶着,而且差点动起手之时,县老爷稳坐于四人抬着的梨花乌檀木制成的太师椅,及时赶到案发现场,“来人啊,把这两个惹人厌的家伙抓起来,带回府衙审讯!”
过堂。
县老爷大力一拍桌面上的惊堂木,指着堂下的两名草民,大声吼道,“什么狗屁专家,那上面明明是‘不准吸烟’,还敢在此狡辩。来人啊!大刑伺候!”
“哎!”
“哟!”
“哎,哟,哎,哟,……”
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节奏感不是一般的强烈。
行刑完毕,县老爷右手捋了捋黑须,又拿过水袋烟杆枪,戳戳的吸了几口大烟,然后笑吟吟的骂道:“你俩好死不死,非要在大庭广众前出丑。本官念在尔等初犯,姑且免汝二人牢狱之灾,如若再犯,定当严惩不贷!”
“谢县爷爷隆恩!”
专家A磕头磕得像梆子一样响。
“谢县爷爷隆恩!”
专家B叩头叩得像钟声一样响。
“好了,知错就好!”县老爷以雷霆般的手段,显出了菩萨般的大慈悲,叫一声,“退堂!”
各挨了五十大板的两个专家,几乎是爬着行走,废了一通好力气才出了衙门。两人面面相觑,虽如惊弓之鸟,也有衷言相诉,但又立即转过头,分开行动。
“对!立马涨价,买我的房子要多加50万。”
打给中介的电话,专家B说得很清楚,“月尾再无人问津,继续加价100万!”
另一边。
“呸!呸!呸!”
愤恨在心的专家A,见自己离衙门已经很远了,便一连吐了三口痰在地上,嘴上骂道,“天杀的你个狗县官,说真话也要挨打!呸!呸!呸!”
原来,所谓的“不准”,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即使人们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所以,关于那四个字的精华,答案到底是什么?
这是个未解之谜!
☆、师语
晨曦,大火榕树下,有一师一徒在静坐,想是参禅悟道。
不一时,小弟子问:“师傅,为何今日阳光如此优美,过往的行人却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大师微微一笑,答道:“你没看见,他们是在顶着烈日,负重前行!”
果然,前方的平地上,尽是些早起谋生的匆匆过客,来来往往。那天上猛烈的太阳光,向整个大地扑面而来,几乎没有一块阴凉之处,除了古木之下。
“此处很吵!”小弟子忍不住抱怨道,当他听见了风吹起绿叶枝干的婆娑声音。
“是你的心在吵!”大师依然双目微闭,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小弟子又好奇的问:“师傅,你能预测未来吗?”
大师摇了摇头。
随后,大师主动睁开了眼,语重心长的对弟子说:“虽然未来不可预测,但规律却无处不在!”
小弟子不解的问:“规律是‘禅’还是‘道’?”
大师又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都不是?”
“那是什么?”小弟子焦急的追问。
大师不言不语,站了起来,小弟子也一样。
“这是什么?”大师指着古树。
“树!?”小弟子脱口而出,但语气有些怀疑。
然后,大师又指了指外面过往的行人,“那是什么?”
“人……是人吗?”小弟子终于犹豫了起来,不知师傅要干什么。
“好了,坐下吧!”大师重新坐回了地上,这次正对着弟子,“现在你明白了吗?”
“呃!弟子愚钝,请师尊赐教!”小弟子不懂,便只能虚心请教。
大师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叹息,悠然的对弟子说:“存在即是规律!”
岂料小弟子又问:“那禅和道呢?”
“道源于心,禅即你我!”
说完,大师再也不说话了,轻轻微闭双目,在树荫底下,打坐,冥思。
就这样,一师一徒,言传身教,一代又一代,终于成了宗门正派。
☆、雨巷
窄巷人生,宽大生活。
我见过的巷子,何其的多了,尤其是在大海的南边。
南方的巷子,多为街巷,也有少数內巷,或称府院小巷。
这些巷子,错落无致,不管是有意的形成,还是无意的构造,都有一种特殊的美感。所以称之为美感,并非其真的很美,抑或很漂亮,得益于它所经历的时代,承载的记忆,饱含的风霜,见证的岁月,只要一石尚存,比那百岁老人还要长寿,但却无法像古人那样言语。
为了叙述时光,宽大窄巷仅凭一抹尘色,或一道刻痕,或一块记碑,便能给人以永恒的纪念。
可我想到的不是名胜古迹,也不是文物建筑,更非物质文化遗产。
在时代湮灭时代,世纪穿越世纪,浩瀚的星海长河之中,那些最平凡的东西,是普普通通的生活印记,于其中便有我很是感兴趣的蚁巷。
陋巷,本身可谓无名,可谓有名。正如人生的意义,本无意义,犹如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若将生命比作一支钢笔,构成它的零部件便是世人的生活,然后在这张有限范围的纸上,不断的写下了文字,涂画了轨迹,一笔一划便有了一笔一划的意义,一字一句便有了一字一句的意义,总之写下了什么,便有了什么的意义。这不是心灵鸡汤,也不是精典语录,我只想将每日路过那熟悉的蚁巷,从内心的晦暗深处,写进白纸人生的旭日阳光之下,试图在思想的混乱中找寻到一丝心灵上的慰藉。
在蚁巷,所见即所闻,耳听心不烦,生活未必不全是如此。人们每天像蚂蚁一样勤劳,日出而作,日落未息,肉体和灵魂仿佛被隔阂在两地,之间的距离看似遥远又接近,可无非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就是想让未来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但睁眼俯视当下的境况,柴米油盐酱醋茶,座座高山把人压,住在蚁巷里的寄居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