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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声音有毒-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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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你猜得不错!”尚华倒是越发意外,心道这位星君看来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
  聪明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优点,他有问必答地详细道,“那炼仙池啊,便是用作提升你这等在凡间遇上些机遇,走运能成仙,但却没历过大小雷劫锻造仙身的凡人。你们这些人修行不够法力不行,道心不稳,勉强成仙后,也不免因这天上孤寂清冷而生出些心魔。于是啊,玉帝便向黄泉下那位孟婆要来了些方子,研究出了这一汪池水,提升你们这些凡人前,便只能先将你等扔进炼仙池中泡上一泡,洗去七情六欲前尘往事,催生仙骨仙灵,这才能允你们在天上常留。。。。。。”
  那新人星君也是个性子沉稳的人,自打醒来纵使自个儿什么都迷糊不清,也沉着冷静面不改色,认真听那星官颠三倒四絮絮叨叨。
  “——就算如此,原先那位上生星君还不是莫名动了凡人情—欲、追着坐下那位弟子下凡去了,不然也不会将你提上天庭。话说回来,你是得了怎样的机缘,身上竟带着上生星君的一缕星魄?”
  “不知。”那新任星君摇了摇头,尚华星官便了然地接话道:“对,你不是什么都记不大清了么。”
  那新任星君闻言瞥了他一眼,眸光有些放空地轻声道:“可我依稀记得,我与人有约定,需得尽早回家。。。。。。”
  “回家?”尚华饮了口茶,险些呛到,他惋惜地叹了口气,“便委屈你还记得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你一死便被南极长生大帝将魂魄提上了天庭。如今下界已过一百五十余年,你家中还有谁能等你?莫说沧海桑田已变,恐就连你亲友那肉身都化为一捧黄土了。”
  那温钰星君静静听他说完,竟觉胸口连一丝波澜也未起,颇为古怪,手掌不由蜷曲着压在胸前,眉目间神色冷淡。
  尚华似是看透他心中所想,饮完茶水又一抬手,另招了一杯热茶,向温钰星君递了过去:“再过得数日,等你仙灵稳了,再阅些凡人命簿,或许便能想起前尘往事也不一定。只不过,那些情情爱爱嘛……你看见一人会知她是你前世深爱过的人,可是情却没了。”
  温钰接过他手中茶水,饮之只觉口感甘甜,剩下便无其他了,他掀了掀眼皮,似乎不大懂什么叫做“情却没了”,便直白问他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尚华笑了一下,嘴角一动:“便是——不爱了。”
  温钰一杯茶饮完,那茶水复又自个儿续满了,他盯着那杯中翠绿青芽,心想:亲人、爱人,他前世又有哪个呢?既然总念着想回家,便是该有个亲人。。。。。。吧。。。。。。
  *****
  温钰醒来第二日,便由那位尚华星官教导着接手了天机宫中的一应事务,那位上生星君似乎走了许久,案前公文垒得足有一人高,从前朝庆安十七年起事务便在耽搁着了。
  “庆安十七年。。。。。。”温钰星君将那文书挨个翻开来看,却在那公文上找到了他自个儿
  的名字。
  “对对,你就是庆安十八年被提上天宫来的。”尚华闻言在他身侧道,“我瞧着你那命格便不好,生带异能之人,总是因着有些事儿,这天宫里的人懒得下凡去做,便将那勘天算地的本事给了凡间某人,让他能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做些狂澜大局的事儿。”
  “就说你那庆安年间吧,那时地府轮回道莫名损毁了,黄泉鬼魂塞不下,而人间又要有场大灾祸,烽烟战火一起,庆安十八年末那南魏王朝便得被北狄铁骑踏平,百万人战死的战死、饿死的饿死,战祸、屠城、瘟疫、饥荒一个不缺。阎王那时上奏天庭,司命星君便得了天帝旨意,落了通天异能于你身上,让你以一已之身化解百万人命之困局。本来你那下一世命盘已排好,是个福寿双全的,却又因身带星魄而成了仙。。。。。。”
  尚华人好脾气好,也机灵,有应必答,只是颇为婆妈,话又多,事无巨细,什么事儿只要你起个头,他便能拉拉杂杂说上大半日都不停歇,是以他一说话,温钰便想皱眉,这十几日的相处,便让他明白尚华那句“你可别嫌弃我烦,南斗六星君皆是喜静之人,无人喜我这聒噪闹腾性子,便将我扔给你了。这天宫人待久了都一样,要么一句话不想说,要么便想时时说。”是个什么意思了。
  他是那个“一句话都不想说的”,而尚华便是那个“时时想说的”。
  他只不过适才吐出一个“庆安十七年”,便引出了他这许多话,简直头大。
  那尚华说完温钰还不行,又鬼鬼祟祟附在他耳边耳语道:“我且再告诉你一声,你前世那命盘因着上生星君那一缕星魄给毁了,多出了些与旁人纠缠不清的姻缘,那姻缘又偏不是个省心的,又牵连出了其他祸端。只是那司命星君颇护短,生怕被天帝得知上生星君在下界坏了凡人命途,又阴差阳错使一代王朝提前结束,便将那段记载改了几笔,日前还被天帝罚了雷刑。”
  温钰这一觉醒来,便也成了个如上生星君一般的冷淡性子,他任尚华舌灿莲花且说的也都是些与他有关的事儿,也不为所动,似乎那前世离他亦远了许多,那些是是非非好好坏坏,姻缘不姻缘的,他都不在乎了。
  那尚华说了一整,见温钰连眉头都没动上一下,顿觉没什么意思了,便神情端正了端正,清咳了一声,又重新执了笔,装模作样地在那文书上写写画画,交代道:“那什么,咳,司命星君让你留意着,说若是上生星君在凡间使了法术,便让你寻着那星魄波动定个方位,咱们去将他请回来。”
  温钰低头将“庆安十七年”与“十八年”间的人间动荡一眼扫了个大概,“啪”一声将那文书重新合上,冷淡地应了声:“嗯。”
  作者有话要说:
  再有一章攻受见面!温钰死后成了仙,反倒没有前世命格中带的勘天算地的本事了。


第60章 第十四日(古)
  晏清江在墓中也不知一觉睡了多久,每每醒转,眼前俱是一片漆黑,那墓中又静又冷,只一盏梨花灯陪着他,他想将那灯点亮,几番挣扎又想算了。
  他如今也不知成了什么可怖模样,他昔日只知成魔后,容貌会有变化——既入得魔门,便总得多些与众不同的标志作为凭证。
  他也不知自个儿到底变了哪处,只想着若是将那灯点了,温钰魂魄循着尸骨来时,可会将他吓住?
  他这些年思绪愈发混沌,也不晓得是否睡久了的缘故,总是忘东忘西,一时想不起温钰已投胎转世,一时想不起他身在何处:醒时总会唤一声“温钰”,听他回声在石室内一声声地转来转去,直到彻底消散也无人应答,这才又忆起那些前尘往事。
  他只觉自个儿这一生归结到底亦不过“温钰”二字,若是忘了他,便等同白活这一遭了。
  又有一日,他于睡梦中醒转,浑浑噩噩间,便觉再这般下去不大妥当,兴许等下一次再醒来,他就连温钰也要忘了。
  晏清江伏在石棺上,左手背垫着下巴,右手手指在眼前那白玉灯壁上细细摩挲,似乎隐约察觉到,灯内那棉线绞的灯芯竟快燃尽了。
  他弹指将那灯点亮,墓内便升起了一簇橘色的暖光,灯内的桐油被他临出府时泼了,如今那烛火倚着灯芯上那一点残油,燃得颇为羸弱。
  晏清江眸光落在那灯上,右手掐了个诀,额心魔纹那处便闪了一闪,随即便有一缕云雾般的银线从他额间析出,源源不断往那半截灯芯前端凝了上去。
  那银线旋转凝结,将那寸许长短的灯芯转眼便续长了一大截,烛火被不断顶高,直到露出了花瓣顶端。
  那续上的灯芯便那么直挺挺地竖在烛火下,晏清江嘴角一挑,指尖探进那灯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眸光中满是珍视。
  他续完灯芯偏头又想了想,换两手同时扣在胸前掐了个复杂的指诀,待他低声将那一段冗长的咒语念了,交缠的十指间便腾起一圈法阵。
  那法阵周身轮转玄青色墨光,渐渐便扩大了身形,将晏清江整个罩了进去,他便在那法阵中轻阖双目,也不见他再如何动作,那灯内居然缓缓聚起了一汪澄澈透亮的灯油!
  那灯油不断凭空生出,直到将那灯芯没过了大半,晏清江这才睁眼,他凝着那灯油半晌,一振袖,将那法阵撤了,又一弹指,将灯内陡然蹿起的烛火也灭了。
  墓室复又落入了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晏清江反倒颇为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喃喃自语了句:“这下便不会再忘了。”,脸颊一侧又贴着石棺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也格外得长,梦里温钰着一生云锦华服,手执那玉灯立在他身前,周身笼着一层柔光,对他温声道:“清江,我回来了。”
  他迷迷糊糊睁眼望着他,甚么也不想多说,只探了手臂想去摸他的脸,轻声道:“好。”
  *****
  晏清江一觉恍惚间便又睡过了几十年,却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所惊扰,他蹙眉睁眼,眸中一片茫然。
  他头顶那处陡然现出一线刺眼天光,随后便不停有泥土簌簌落下。
  晏清江一手揽着温钰石棺,一手挡在眼前,也不知这是发生了何事。
  片刻后,又有石块“叮叮咚咚”砸了下来,晏清江抬指掐诀召出结界,将他与温钰那棺木全罩上了,这才仰头往上瞧去。
  他正欲抬头,突闻“哐当”一声巨响,面盆大的一块泥土被人从上面彻底敲落下来,砸在那结界上被弹开,晏清江一怔,只见那墓室中骤然便盈满日光。
  他不由侧目,斜眸透过那结界,隐约觑到那洞口处骤然便探出个人头来!
  那人顶着一张大饼脸与他遥遥对视,神情颇为古怪,他眼珠咕咕噜噜转了一圈,将那墓室内细细瞧上了一遍,“啊”一声凄厉惨叫,“嗖”一下便站起身,动作大得又振下了些许灰尘:“鬼呀!啊不!有妖怪!”
  那上面似乎不只他一人,听他这么一喊,登时便乱做了一团,几人吱哩哇啦大声叫嚷,脚步凌乱,片刻后,便跑远了,四野便又安静下来。
  晏清江面无表情抬袖一挥,将那落下的泥土又重补了回去,正欲歪了脑袋继续睡他的觉,那顶上泥土复又被人敲落下来。
  他不耐抬头,眉间泄出一抹戾气,指上法诀已掐到一半,顶上倏尔传来一道细弱的女声:“哥。。。。。。哥哥。。。。。。”
  晏清江闻见“哥哥”两字,恍然便忆起了温沁如,他手上一顿,魔气一泻,杀招未聚成便散了。
  他眯眼仰头,只见那洞口处趴着位小姑娘,正是十四五岁的好年纪,眉眼如画,眼神忐忑又期待。
  “哥哥。。。。。。你。。。。。。你是鬼还是妖?”
  “我不是鬼,亦不是妖。”晏清江嗓音顿时便柔了三分,他许久没说过话,此时一出声,便带出些许喑哑,他心道沁如也不知如何了,她在后巫族中倒不至于受欺辱,只是不知过得可还如意,如温钰期望的那般。
  顶上那小姑娘见他话说得温柔,长得也俊俏,便渐渐胆大了,笑着又道:“那哥哥可是魔?我看到你额间魔纹啦,像凤翎似的,真好看。”
  晏清江闻言手指抚上眉心,轻声道:“是嘛。”
  “嗯!”那小姑娘点头应了,应完又有些害羞似地抿了抿唇,眸光踟蹰。
  晏清江从下往上仰视她,也不说话,那小姑娘让他默然注视片刻,这才鼓起勇气轻咬嘴唇,蚊讷般地小声说道:“哥哥,我是这山间一只野狐,不久前才修成人形,过几日要嫁与山下的情郎。可是人间的姑娘出嫁,需有亲人在场,叫什么,嗯——高堂!可我无父无母,又无相好的其他妖。。。。。。适才我在山间听那些盗墓人称这里有妖怪,便想着。。。。。。嗯。。。。。。”
  她越说话音越低,晏清江倒是好脾气地也不催她,只等她“嗯嗯嗯嗯”拖了许久,终于一捂脸,豁出去似地闭眼大声道:“——便想着,想请墓里这位妖怪来给我装一日的亲人,当我的高堂!”
  晏清江:“。。。。。。”
  她说完忐忑地眨了眨眼,捂在眼前的十指慢慢张开,偷偷从那缝隙间往下瞧。
  晏清江一张脸半藏在长发下,他垂眸像是正在思忖着什么,片刻后,只见他起身将眼前那具石棺下了几层结界,又将那灯用法术藏在腰间,这才仰头,对那羞羞怯怯却即将嫁为人。妻的小狐狸道:“好。”
  *****
  晏清江从那石墓中出来,见外面山峦已换了模样,漫山郁郁葱葱的,鸟语花香,原是夏已到了。
  他也不知在山中睡了多少寒暑,亦不知这是哪年哪月的夏。
  那小狐狸在他身前蹦蹦跳跳的,倒是全然不懂“矜持”二字,浑身张扬着即将成婚的喜悦,活泼又可爱。
  晏清江从那山上下来,便住进了她那所谓情郎的家中。
  那情郎倒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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