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心期千劫在-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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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身边有了心爱的人便真的是不一样,顾铭琛夜夜失眠的毛病像是不药而愈,他一夜无梦,身体也不似前几日那样肆无忌惮发作起来没完没了,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暖阳高照。
顾铭琛惬意地翻了个身子去摸旁边的人,床褥都有些凉意,他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掀开被子便赤脚下了床,刚拉开门隔着一丝缝隙便听到厨房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响,这才有些脱力地靠着墙觉得头昏目眩的厉害,他缓了片刻走至床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才发现竟是关机了,顾铭琛勾起嘴角笑了笑按了开机键,迟景然正好开门进来。
“醒了?我和宋叔叔约好了,今天陪你去医院做检查,做胃镜要空腹,所以我准备带点吃的东西,等你做完了正好可以吃。”
“能抗议吗?”
“抗议无效。”
迟景然看顾铭琛一提去医院便换上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走过去拉他的手。
“没事,我陪着你,以后我都陪着你。”
柜子上的手机一直都在震动,迟景然有些不悦的开口道。
“不过休息一个晚上,就这么多的短信,员工也是把你当超人吗?”
“不知道。”
“不准看短信不准接电话,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去医院!”
“景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霸道?”
“那是因为以前我让着你,快点洗漱换衣服,时间不早了!”
Chapter64
迟景然和顾铭琛直接去了宋秉恒的办公室,以为又被放了鸽子的宋医生正拿着厚厚的检查单在办公室怒气冲冲地暴走,差点将举在耳边的手机一把摔在地上。
“老头子,动怒易伤肝!”
顾铭琛一进门看到这样的场景倒是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轻笑着竟然忍不住想逗弄他。
“混小子,你关机是几个意思?”
“这可不管我的事。”
顾铭琛耸了耸肩偏过头把宋秉恒的目光引向跟在后面的迟景然。
“我要是不关机,他能忙到地老天荒!”
“那倒也是,对非常之人就要用非常手段。”
“宋叔叔,这人我是带到了,要杀要剐您随意处理。”
“我肯定是不会手软。”
顾铭琛背靠着墙壁,两条修长笔直的 随意交叠起来,倒是多了几分懒散不羁,他 鬓角听两个人在旁边一唱一和,搞得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送到屠宰场即将要血溅三尺的猪一样,想到这里不由得拢着眉头向后使力站直了身体。
“那我可以上砧板了吗?”
“既然来了就把所有的检查都做一遍,检查单我都给你开好了,先去做心脏检查,我怕你做完胃镜便撑不下来下面的检查了。”
宋秉恒说的一点都不错,在心胸外科做完一系列的检查以后顾铭琛的精神便有些萎靡,脸色也不似来之前那样有血色,迟景然看着心疼,却还是狠了狠心带他去了胃镜室,他等在外面的走廊里总觉得时间太过漫长,因为顾铭琛有心脏疾病的缘故,又加之肺部的既往病史,医生不建议他做无痛胃镜,迟景然时不时抬手看腕表的时间,却不见紧闭的门打开。
“你别急,这检查因人而异,有快有慢。”
“宋叔叔,你都看见了,他进去之前脸色就不好。”
“没事,有情况的话护士就会出来通知了。”
他们焦急之间看到检查的医师开门出来却看不见顾铭琛,迟景然急忙起身想要进去却被拦下。
“病人说让你等会儿再进。”
“等什么等,他是不是反应的太厉害?”
迟景然情绪多少有些激动,挣脱了医生的手就要冲进去,还是被宋秉恒拽着才没进去。
“景然,铭琛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先听听医生的话再进去。”
宋秉恒把目光转向表情严肃的医生示意他告知情况。
“宋主任,我建议病人下午的时候再做一个病理切片检查。”
年轻的男医生抬手扶了扶眼镜框,两只手又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什么是病理切片?”
迟景然焦急的询问身边的两个人却不理会他兀自交谈。
“你怀疑有病变?”
“只是防患于未然,检查不太顺利,中断了几次。现在是不能做了,病人体力消耗太大,中午还是需要禁食,所以我建议先静脉滴注高渗葡萄糖补充营养,维持水电解质平衡。”
“我明白了,谢谢。”
迟景然原本心急如焚欲进去看顾铭琛,可是听到病变两个字的时候头脑间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开来。
“宋叔叔,病变是什么意思?”
“景然,你别紧张,不过是想更精确结果才做的进一步检查。”
“那为什么你的手在抖?”
“我们别自己吓自己,先进去看看他。”
顾铭琛被迟景然抱回了宋秉恒的办公室,他胃难受的厉害,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被抱在怀里的时候身体还在不由自主的想要蜷得更紧,宋秉恒不敢给他用止疼药,只能让人灌了暖水袋放在他身侧让迟景然为他做按摩,手忙脚乱的两个人均是心事重重。
下午的病理切片做的同样艰难,但好歹顾铭琛撑了下来,只是胃中的疼痛长时间持续,到了最后他已经快要没了意识,嘴唇甚至微微泛着淡紫色,宋秉恒不由分说直接安排了病房给他。
迟景然守在床边的时候既后悔又害怕,他从不知道这些繁琐的检查会这样的辛苦难耐,明明早上带出来的时候他还有说有笑有力气和他斗嘴,这一顿折腾下来便搞得几乎意识全无,想到他拖了这么久却不肯来医院,之前是恼他气他不在乎自己,如今却只剩下了浓浓的心疼。
顾铭琛睡得昏昏沉沉到了晚上才逐渐清醒,一睁开眼便看到迟景然近在咫尺的面孔,那人倒也不避嫌,轻呼出的气吹得顾铭琛眨了眨眼,他便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顾铭琛,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睡医院了?”
“自己不争气活该被扣下,劳心劳力赚的钱大部分都贡献给了医院,你这么精明为什么算不清楚这笔账?”
“现在算清楚了,可是好像晚了。”
本是一句开玩笑的话,因为今天的经历迟景然却不由自主当了真,他一巴掌捂住了顾铭琛的嘴,表情严肃又认真。
“再乱说我就亲死你!”
“景然,你。。。”
顾铭琛牵着嘴角轻笑了笑,哪料喉咙不舒服的厉害竟是呛咳起来,苍白的脸渐渐染上了一坨红晕。
“顾铭琛!你还好吧?”
“还好,就是被你吓到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胆小?”
迟景然轻声嘟囔着扶他坐起来点靠在自己身上,取过床头柜上的水杯放了吸管递至他嘴边,看顾铭琛喝下少许便把嘴挪开,他谨记得医嘱也没再勉强他,放下水杯轻轻帮他胸口顺气。
“宋叔叔做了加急处理,心脏检查已经出来了,心、肺功能损耗的厉害,你要是再这样不知死活的工作,距离失代偿期可就不远了。”
“所以呢?”
“以后我来养你,养全家。”
“听着不错。”
“你可以认真考虑,我一般不轻易包养人。”
“我怕你养不起。”
“没关系,养不起的时候大不了背着你去乞讨。”
“病理检查出来没?”
“最快也要三天以后,宋叔叔说你就直接住院等结果吧。”
“听那老头子的做什么,明天帮我办出院手续。”
“顾铭琛!你还想去公司?”
“医院里睡得不踏实,我想回家睡。”
顾铭琛靠在迟景然的怀里,除了身上无力以外其它地方都觉得好了很多,他每次都是万不得已才进医院,这下感觉好一些便又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迟景然前些日子受伤住院自然清楚被禁锢的感觉,病房里整日都是或浓或淡的消毒水味道,顾铭琛一说这样的话他竟然心软起来。
“你要是能安稳的睡一晚上,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偷溜出去。”
“你不是和老头子一个鼻孔出气的吗?”
“没办法,谁让我现在是墙头草的属性呢。”
“景然,你温柔起来我好不习惯。”
顾铭琛紧皱的眉眼都舒展开来,因为检查的缘故,声音带着几分低沉沙哑,迟景然挑了挑眉眼神略显歉意,伸手拉住顾铭琛,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又听到那人低声的喃喃。
“不过,我很喜欢。”
他温暖的掌心包裹着他冰凉的手指,转而反手与他十指相扣,迟景然听到顾铭琛略微平缓的呼吸,低下头来看了看,发现他竟然又昏昏睡了过去,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分外的满足。
迟景然扶着顾铭琛重新躺好,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躺在顾铭琛的身旁,伸手轻轻搂住了了他。
“顾铭琛,谢谢你等我这么久都没有放弃。”
迟景然第二天早上查房以前便带着顾铭琛悄悄溜回了家,车刚停在公寓楼下,宋秉恒的电话便催命一样的打进来。
“景然,你和铭琛人呢?”
“宋叔叔,我们回家了,他说不喜欢待在医院。”
“胡闹,他不懂事连你也不懂事了吗?就冲他昨天那副鬼样子,不管检查结果怎么样,住院治疗都是必须的!”
“那就等检查结果出来再住好了。”
“景然!”
“宋叔叔,您消消气,我这几天一定会照顾好他。”
宋秉恒气恼的厉害,直接挂断了电话扔在病床上,作为医生,他每年遇到不配合的病人总是在所难免,但是同样不配合甚至还助纣为虐的家属他却不曾遇到过,这多半年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貌似永远都降不住那狡猾的老鼠,如今还来了个立场不坚定的帮手,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想追出去一人踹上好几脚。
顾铭琛听到宋秉恒在电话那端气得暴跳如雷,略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我们这样气救死扶伤的医生长辈好吗?”
“是不大好;要不我们再回去?”
迟景然收了手机转过头来看着惬意地半躺在副驾驶上的顾铭琛,笑得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我饿了。”
顾铭琛软软地答了一句,又不由自主的把手虚搭在胃部,迟景然立马便收敛了笑容,俯下/身先解了安全带,把手探过去想看看他是不是难受的厉害却被他反手握住。
“顾铭琛?”
“回家做饭给我吃。”
“行,不过只能吃流食。”
“又是流食。”
他撇着嘴巴皱起眉头,有几分不悦还有几分嫌弃,迟景然低头吻了吻他。
“等你好了我给你做满汉全席。”
“要是好不了呢?”
“屁话,少啰嗦,快上楼,我去停车。”
顾铭琛依言在家卧床休息,精神很好的时候迟景然才允许他处理一下公务,顾德盛打电话询问检查检查结果被两个人面不改色的蒙混过去似乎也作罢不管,但是这几天电话打得很勤快,总是想让他们会老宅住段时间。
迟景然心知检查结果出来以后顾铭琛必定要入院治疗,借口过几天要出差便没回去,后来,过了很久之后,迟景然总是回想,倘若他们能预见到之后发生的事情,哪怕就是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定然是要回家陪一陪他,或许以后想起来的时候便不会觉得那是心里放不下的结。
顾铭琛病理切片报告出来的那天的早上,迟景然打包好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已经做好陪床的准备,顾铭琛哭笑不得却阻止不了,只能任由他折腾,两个人正要准备出门,家里的电话竟然打了进来。
“铭琛,你和景然赶紧来医院。”
Chapter65
顾铭琛和迟景然赶到医院的时候,顾德盛已经停止了呼吸,他身上的管线已经被悉数撤掉,整个人除了脸色过分苍白之外,面容安详而且平静,与安睡无异。
顾铭珩和顾铭珬带着自己的妻儿都跪在床前,顾铭珩哭得泣不成声几次瘫倒在地,顾铭珬虽不似哥哥却难掩悲痛之色。倒是先前在电话里忍着哭腔不知所措的许曼云,这个时候却恢复了平日的状态,她安静地坐在病床边牵着顾德盛的手没有松开,细长的手指指腹慢慢划过他渐失了温度的脸颊,温柔细腻,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上下摩挲着轻声碎语。
顾铭琛和迟景然就站在病房的门口,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像是灌了铅一般,寸步难移,顾铭琛不由自主便抬起手抚在胸口,他觉得胸腔闷滞得厉害,心脏一阵一阵的绞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有一瞬间连呼吸都有些做不到,他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一旁的迟景然察觉到他的异状,及时伸手扶住他,手脚利索的从口袋里面找出药瓶倒出药片给他含在口中。
“二哥。”
“景然,放手。”
“我扶着你。”
“放开我,我自己走。”
“可是。”
“我说放手。”
顾铭琛态度坚决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