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心期千劫在-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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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好像还是停不下来斗嘴,多少年来形成的相处方式已经很难改掉,迟景然又是专门干得耍嘴皮子这一行当,由不得便想去反驳顾铭琛,最糟糕的是,每次他总是后知后觉。
“我饿了,快吃饭。”
顾铭琛笑了笑也没点破他,挪了挪身子坐得稍微近一点。
“宋叔叔说,你过两天便可以出院了。”
“他再不说我都要自己逃跑了。”
迟锦瑟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匆匆跑出来的时候没拿上要给导师过目的开题报告,翻了翻包里竟是存心大意连U盘都装,只能原路返回去了医院。
她气喘吁吁跑了一路,到了病房门口却放慢了脚步,先探着头想看看里面的人是不是已经休息,却看到自己哥哥和二哥坐在沙发上紧紧抱在一起,她竟然从哥哥的眼里看到了满足的幸福。
迟锦瑟怔怔的看了不知道多久,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相信事实,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她悄悄地偏转身子靠着旁边的墙壁慢慢蹲在地上,不过一瞬间,眼里的泪水便模糊了眼眶,她用双手捂着脸颊拼命的压制着嗓门不敢大声的哭
。
迟景然第二天出院便直接被许曼云勒令回家,加之顾铭琛确实忙碌顾不上他,自然是不停他反对便直接让小郑把车开回了老宅。许曼云做了满桌子清淡的菜看着迟景然狼吞虎咽吃下去不少才眉开眼笑,满意的放他上楼去休息。
席间顾铭琛便发现迟锦瑟神情蔫蔫的兴致不高,吃完饭闷闷的说了几句话便上了口,许曼云收拾碗筷的时候他便顺口问了问。
“妈,锦瑟怎么了,看着不开心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昨天下午回来就闷闷不乐,晚饭也没吃,问她有什么事情也不说,我还打算等等和景然说说,找她谈一谈。”
“景然刚出院还是让他少操心,我先去看看她。”
“快去吧,别让她一个人憋着,有啥事说出来总有解决的办法。”
顾铭琛敲了敲房门没人应,转了转门把手发现房门没锁,想了想便推门进去,他一眼便看到阳台上的摇椅里面,抱膝而坐的小姑娘哭得泪流满面。
Chapter63
顾铭琛默默地走到阳台蹲在地上,抬起手来冰凉的手指搭着迟锦瑟颀长漂亮的脖颈,小姑娘小小的一张脸埋在臂弯里,就那样默默地一声都不吭地流眼泪。她从小就是在男孩子堆里长大,性子爽朗从不矫情,跟着四个哥哥满院子跑,他们爬树掏鸟窝的时候她就蹦跶在下面拍手叫好,有时候自己跃跃欲试悄悄地跟着他们翻墙壁翻不过的时候摔下来也很少哭,实在磕得疼得厉害了,也只是 嘴巴默默地流眼泪,从来都不发声的哭。
以前的时候顾铭琛觉得这小姑娘要比别人家的女孩子更勇敢,可是,就是现在,他看着她怔怔的,慢慢抬起头来眼眶红红,一张脸颊湿漉漉的全是泪水,竟是心疼的有些喘不上气,即使再勇敢的小姑娘,都还是会有伤心的时候。
“锦瑟,告诉二哥,你怎么哭了,为什么哭?”
他的声音低沉又轻柔,温凉的指腹划过她满是泪水的脸颊,怜惜之意明显。
迟锦瑟的眼泪掉得越发的凶猛,她来回摇着头就是不肯说,顾铭琛就这样蹲着一次又一次帮她拭泪,反复的,不厌其烦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姑娘重新将脸埋进臂弯,在顾铭琛即将无奈起身去找迟景然的时候,她嗓音颤颤的哑哑的小声的问了一句。
“二哥,你会对我哥很好是不是?你会和他好好的对不对?”
顾铭琛的手指僵在她柔软的发丝间,略微不受控制的轻 了颤,他觉得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有些说不出话。
“我看见了。”
“锦瑟。。。”
“二哥,我好爱我哥,好爱你,我以前一直想要是一辈子都不用嫁人才好,我就守着你们和爸妈过一辈子。”
“我们也爱你。”
“可是,你后来娶了二嫂,我哥和小玥姐姐在一起,我就知道以前是我太幼稚,我们都会有各自的生活,我们都会有各自的家庭,就算很爱很爱还是要分开,根本由不得我自己。”
“锦瑟。”
顾铭琛觉得此时他词语匮乏的厉害,几乎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叫着迟锦瑟的名字。
“二哥,我并不了解同/性/相/恋,甚至我发现我很抵触很不认同。可是,你和我哥,一个是我的亲哥哥,一个胜似我的亲哥哥,要我与你们断绝往来我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一想到这里我就好难过好难过,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顾铭琛慢慢地起身,把迟锦瑟搂过来抱在怀里,她抖着身子开始小小的抽泣出声。
“二哥,你抱抱我,我会慢慢想通的。”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玲珑细致,更要勇敢善良。小姑娘从始至终都没有埋怨什么,更没有横加指责和鄙视。
她就是轻轻地,小心地,和他说,抱抱她。
顾铭琛长身玉立站在逐渐西斜的阳光里,细碎的暖金色打在他的脸上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最近好像很容易就会被感动,很容易就会一不小心湿/了/眼眶。
“锦瑟,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会怎样,我和你哥经历了这么多的阴差阳错和纠结困扰,未来还有可能面对更大的压力和有色眼光,其实,别人再怎么想都无所谓,我们最害怕的便是作为家人的你们受到波及和伤害。”
“二哥,你们会有多勇敢?”
小姑娘湿漉漉的眼眶里还是噙满了泪水,话一出口便又有泪珠滚落下来,看得顾铭琛心里丝丝犯疼。
“一直。”
“二哥,你们要好好的。”
“我们会,锦瑟,你也是。”
“过几天我想出国一趟。”
“散心吗?”
“也不全是,我喜欢上一个男孩子,他学的建筑,家里还是想让他出国深造,所以他想先过去看看。”
“你想跟他一起去?”
“恩。”
“锦瑟,你之前不想出国也是因为他吗?”
“他很辛苦,我想陪着他。”
“他身体不大好,他说不想耽误我。可是我觉得,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想嫁。”
“傻瓜。”
“二哥,你说我哥会反对吗?”
“你长大了,终究要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果想要和他在一起,那便要更勇敢,你哥肯定愿意你是幸福的。”
“你先不要告诉他好不好?”
“那你先不要哭。”
迟景然得知锦瑟想要出国自然是高兴的很,亲自张罗着帮她订了机票,原本想要开车送她去机场却被小姑娘果断的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迟锦瑟坐上出租车绝尘而去,心里面却有了一种女大不中留的酸涩感。
顾铭琛那天正趴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的时候,迟景然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他的办公室,他原本就有些不舒服,看到几个彪形大汉跟在迟景然的身后走进来人人手里都是行囊满满,各个长得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顿时便觉得胃里狠狠地抽了好几下。
“景然,你这是做什么?”
“搬家!”
“搬什么家?”
“当然是搬你的家。”
迟景然说的理所当然完全没有觉得不妥,甚至指挥着来人悍然闯入了里面的休息室,自己怡怡然坐在沙发里观看。顾铭琛以手支额,淡色的唇上扬着浅浅的弧度。
“景然,你又闹什么。”
“我怕你东西不够用。”
他说话赌气的意味浓重,眉眼之间全是不悦,顾铭琛放在胃部的手暗暗施力,心知是这几天因为工作忙迟景然又住在老宅的缘故,便安心住在了办公室加班,他倒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去过,竟然直接带人找上门来。
“我这几天工作忙。”
“所以我来成全你,一次帮你解决。”
“景然,你别闹。”
“顾铭琛,你是不是要把自己卖给公司了?”
“是真的很忙,景然。”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少气无力,这几天胃中的疼痛尤为频繁,每次疼起来又持续的时间长,导致他好多工作都不能及时完成,只能趁着不是很难受的时候加班,往往会忘了时间忙到深夜,这样恶性循环身体便更是吃不消,只是他没想到今天犯起来竟然没有按时按点,撑了几下终究还是有些扛不住。
“忙到连家都不回吗?”
迟景然拔高了声音怒视着顾铭琛,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看着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 ,那个人早已经深深地弯起腰隐在办公桌下。
顾不得再和顾铭琛较劲,迟景然几步跑过去蹲下来声音急切的询问他。
“怎么了?疼得厉害?”
顾铭琛疼得话都说不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额间的汗水滑至下颚滴落在地板上,迟景然想动他却怕他疼得更厉害,只能那样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顾铭琛生生忍过了那波刀割一般的疼痛,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形容,而是诡异的惨白,迟景然知道他肯定还是疼的厉害,站起身来不由分说便将顾铭琛横抱起来。
“景然,你做什么。”
“你怕什么,那些人早走了,这顶层就你我两人。”
他将顾铭琛抱回到休息室的床上,总觉得这人的体重又轻了不少,心疼之余又开始恼火,迟景然将床头柜上横七竖八的药瓶摆正又倒了他平日里常用的几样药片喂进他的嘴里看他皱着眉头吞咽下去。
“把你所有工作都停了!今晚和我回家,明天去医院做检查!”
顾铭琛蜷着身子眼皮微阖,他的睫毛湿漉漉的上下颤动,隔了许久都不说话,迟景然顿时有些慌张。
“顾铭琛,你和我说句话,你怎么了?”
“扶我坐起来点,心脏不太舒服。”
他那样死要面子的人,说不舒服便肯定是难受的厉害,迟景然利索的起身慢慢扶着他坐起来,又伸手帮他顺气,他手掌虚搭着他的胸口感觉到胸腔下面那颗心跳得闷重而不规律。
“都这样了,还不休息,真的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坐起来的姿势貌似好受了一些,顾铭琛睁着泛起水雾的双眼看向他,抿了抿唇似乎有话要说却无从开口。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把自己憋出病来。”
“景然。”
“恩。”
“我隐约觉得你前些日子受伤太过蹊跷。”
“哪里蹊跷,你发现了什么?”
“我查到,刺伤你的嫌犯以别人的名义开立了账户,在事发的前两天,收到一笔巨款。”
“买凶杀人?”
“我不清楚,那笔款的源头是海外的私人账户,我暂时还没有查出来是谁。”
“若是买凶杀人,我有什么威胁到某些人吗?要威胁不也应该是你更合适吗?”
“我也一直都想不通,而且,嫌犯供词中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要毁了苏家人。”
“小玥?和她有什么关系?”
“度假村那边的酒店承建商是苏氏,当初施工的时候发生过意外,嫌犯的哥哥意外坠落身亡,原因是保护设施陈旧磨损。但是,苏峻衡暗中处理掉这件事情,给在场的人发了封口费,所以,那件事情,我根本没有得到消息。”
“那还是与我和小玥都称不上关系啊!况且,苏叔叔说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警方说,嫌犯根本不知道苏峻衡已经死亡。”
“他被引诱了!”
“很有可能,敌暗我明。所以,景然,事关你,我哪里有心思再去睡个安稳觉。”
顾铭琛最后还是被迟景然勒令回了家,等在楼下的那几个彪形大汉又一次被召唤上来拖了顾铭琛的行李重新装车,各个一副你抽风我陪着的模样,当事人却早已经驾着车没了踪影。
迟景然用砂锅熬了软糯清香的百合糯米粥亲自看着顾铭琛喝下去小半碗,然后放了洗澡水趁他洗漱的时候,拔掉了家里的电话线,将手机关机,确定再无人打扰才安心的与他相拥而眠。
或许身边有了心爱的人便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