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哭泣的石头-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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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经过这几年动荡,越泽变了也说不定呢……
苏壳儿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不是吗?
“我们先去地牢看看。”
林燕燕感激地点头。
时隔多年再次来地牢里,顾雪柔还是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窒息感。
顾雪柔深吸一口气,对看门的两个人说道:“带我去找,苏壳儿。”说话时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以僵硬的姿态掩饰自己的畏惧。
守卫看了她两眼,帮里女人很少,长得这么漂亮的就更少了,八成就是大家传说的那个帮主夫人了。不敢怠慢了帮主夫人,他赶忙带了她进去。
两人刚进去,林燕燕便迫不及待地将整个地牢都转了一圈,地牢不算大,里面的房间也很少,究其原因是因为,能留得下来过一夜的很少,躺在牢室里过夜的就更少了。大多数都是捱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便一命呜呼了的。
“苏壳儿呢?”林燕燕抓着守卫,都快急疯了地问道,“你们把苏壳儿怎么了?”
“苏、苏……”
“就是府里的厨子,长相文静瘦弱,还烦请小哥好好想一想,他去哪儿了?”顾雪柔对苏壳儿还是有些印象的,林燕燕着急,她便替她都问了出来。
守卫歪头想了想,长相瘦弱文静?
“哎,还真有一个,”他一拍脑袋,“可是上个月来的?”
顾雪柔和林燕燕互相望了一眼,点头。
“他不在这里?被放出去了?还是……”林燕燕说到一半又闭上嘴巴,实在不愿意往不好的方向猜测。
“哎,夫人,不是小的不告诉你,是小的实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这人不知怎么得罪了帮主,刚进来就是好一顿鞭子,伤还没好就又挨了一顿,他本就瘦小,又只是个普通人,挨了打只能蜷在角落里动都不能动一下。”
林燕燕听他这么说,仿佛感同身受,难过得又要落泪。
顾雪柔抚着她的肩膀,“后来呢?”
“后来有天早上小的过来就发现牢里已经空了,因为前天夜里也不是小的当值,所以小的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你们就不关心一下他去哪儿了吗?”顾雪柔有些气愤,声音拔高了许多,“朝廷法律是一纸空谈吗?谁允许你们这样草菅人命了?”
守卫被她这么一骂,也有点上火。
“哎呦夫人,这您就得去问帮主了,小的只是个守门的,哪里懂什么法不法的呢?”
顾雪柔被这么一堵,说不出话来。
林燕燕戚戚地看着她:“姑娘,怎么办?”
顾雪柔咬唇想了想,问道:“燕燕,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林燕燕使劲点头:“嗯!”
“这辈子非他不嫁?”
林燕燕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点了头。
“唉,他一个厨子,到底有什么好……”
“不是的,他很好的,”林燕燕辩解道,“他看上去凶巴巴的,但其实对每个人都很温柔,饿了去找他,多晚他都会起来去做现成的热汤饭,他、他……”
林燕燕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顾雪柔轻拍她的背安抚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我去……问问帮主……”
林燕燕一听,立刻又跪了下来。
“谢谢姑娘!”
顾雪柔看着她直叹气,想着小丫头至情至性,若是那苏壳儿泉下有知知道有个人这样为他焦急,也可含笑九泉了。
☆、第 49 章
那边苏壳儿活的好好的,就是有些惊慌。
越泽大晚上衣衫不整地跑过来,明显是睡到一半怒气横生怒火中烧,却没有打他,这不寻常啊。
不仅没有打他,还让人把他送到了这么个……干净整洁明亮通风好的房间里。
不仅不寻常,简直是有些诡异了!
他可不会再幻想是越泽记起旧情什么的了,他算是明白了,越泽想起来的越多,他就越倒霉!
苏壳儿惶恐不安地等着,等越泽的一顿鞭子,一顿拳打脚踢,或者其他什么刑罚,或者干脆直接一刀抹了他的脖子。这样惶恐的苏壳儿,吃每顿饭都像断头饭,过的每一天都像是在人世的最后一天。
结果就是,虽然搬到了一个比牢房好多了的地方,苏壳儿内心还是在煎熬着,如处地狱般的煎熬。
苏壳儿开始觉得,鬼无常这个称谓,还真是让人如临其境啊……
然而越泽似乎就是想这样从精神层面虐待他似的,竟然一放就是好多天不理会他。苏壳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三天了,他怎么觉着已经过去了三年了呢?
欢愉的时间那么短暂,痛苦的时间却那么漫长。
人生还真是悲惨。
如老僧坐定一般坐在窗户底下的苏壳儿,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绿树,忽然生出一股将死的悲凉之感——
与其被越泽打得疼死,他还不如自己选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带着尊严死去。
苏壳儿闭上眼睛,突然心里就安定了下来。
“帮主。”郝青递上叠的整齐的夜行衣,上面放着闪着冰冷光泽的勾魂锁。
越泽点头,“你伤未好,就在外面等着接应吧。”
郝青低头领命,越泽不禁有些后悔早早地将倪红赶下山去了,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倪红一走,郝青受伤,直接导致他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了。
都怪那个苏壳儿,越泽不悦起来,如果不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敬王府和侯府不同,看上去没有侯府那么草木葱翠,也没有那么多的回廊花园,简简单单的急幢套院,不愿意再多一分的草被绿植,就这样普通人家似的府邸,却有里里外外左三层右三层的暗哨守卫着。
就越泽能看出来的,便抵得上一个营的兵力了。
而大多真正有杀伤力的护卫,是越泽看不出来的。
越泽在墙外面观察许久,踩着换班的点,一个飞身鱼跃进入了院子里。
明明身轻如燕,却还是在落地的哪一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气。
没想到,当今唯一的一位亲王,竟是如此贪生怕死之徒,守卫布下的天罗地网,恐怕大内都比不上。
没法进,只能退。
但是就这样退去,越泽又十分的不甘心。若非九王爷哪里求不到门道,他也不至于铤而走险来闯亲王的府邸。
敬王爷自皇位之争落败后,便一直隐居在这偏远的西北之地。
一沉寂就是十几年。
巧的是,欧阳继远出京城后,也挑了这个地儿建了个麒麟帮……
越泽眯起眼睛,,他敬爱的大哥啊……
“我找你们王爷有事,就告诉他,我叫……欧阳继。”既然打不过又不想就此离开,那就借前帮主名号一用吧。
没见到响动,却也没人再上前,短短数秒之后,一个声音从内里传出,悠悠扬扬,越泽竟分辨不出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我们王爷说了,他不认识什么欧阳继,少侠请回吧。”
越泽皱眉,不认识?不可能!
“还请见王爷一面!”
越泽刚动一下,,就有一道人影倏地飘到了他的面前,下一秒,反射着寒光的刀刃拦在了他的面前。
“莫再往前了,刀剑可不长眼!””
听声音,不像是方才喊话的人,不过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已经围上来三四十刀戟护卫,剑拔弩张严阵以待,看样子是不允许越泽再往前一步了。
这可还只是在围墙边上啊。
越泽一边震惊于敬王府的守卫森严,一边手伸后面去,摸到了勾魂锁。
就算他越泽不自量力好了,今天这敬王府,他一定要闯一闯的。
拦在他面前的劲装刀客看出了他的意图,二话不说挥刀迎上,越泽往后一个闪避,勾魂锁现在了手上,此锁长八尺二寸,皆金钢缠绕而成,退进之间如毒蛇旋舞,锁头是一把八尖钩,闪着诡异地光芒——却是淬了毒的。
那人看见他的武器,先是一愣,继而笑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麒麟帮鬼无常,大侠已是声名在外,如何又要冒充别人的名讳?这样是否有失礼数?”
越泽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无礼,年少时破碎的家庭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说他无礼便好像说他有人生无人养一般。
越泽回应对方的,是狠狠的一钩。。
当然被避开来了,若是对方避不开,越泽反而要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王府守卫了。
就这样你来我往拆了几招,越泽暗暗心惊,此人恐怕是王府暗哨中最弱的一个,所以才会被派出来第一个对付他。然而就是这最弱的一个,竟也能和他打成平手!
江湖上的名号,恐怕只是江湖人自欺欺人的名号……
再有两个时辰天都亮了,是进是退都不可再拖下去了!越泽面上现出一抹狠戾,再出招时,指头一动,八尖钩里的机关应声而动,微微分开,射出一支毒针来。
那人只当是普通的钩子,顶多淬了毒碰不得,哪里想得到钩里还有针,格挡住了钩却防不住那支毒针穿过空隙直直射向他的面门。
他睁大眼睛,看得见毒针飞过来的轨迹,却来不及指挥身体闪躲过去。
下一秒,一个细小的影子从内堂飞过来,发出金属相撞的细小的声音。
越泽收了锁链去看,对方毫发无损,有人帮他挡开了毒针。
越泽只往地上扫了一眼,便看出来那个飞过来的细小之物。
是一粒铁弹。
☆、第 50 章
百步开外弹出的一枚铁珠,力道能格挡开越泽近身叩出的暗器。
那么这个人,功力一定在越泽之上。而且悬殊巨大。
面前带刀武士并不可怕,再过十招必会死在他的勾魂锁下,但是后面隐而不现的那个高手,才叫越泽真的忌惮。
虚晃一招之后,越泽抽身欲走,他没做足功课,这敬王府今天是探不成了,只能以后慢慢找机会了。
“少侠,留步。”方才喊话的那个声音复又响起,“王爷邀您竹院一叙。”
越泽脚步一顿,脑子里心思急转——费了一晚上的时间忽然又愿意见他了?为什么?是因为欧阳继的名字还是他鬼无常右护法的名声?
不管哪一个,越泽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敬王爷,确实和欧阳继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的。
声音一出,周遭的护卫都收了兵器,整齐地站到了一边,无人指挥却行动整齐划一,看来敬王府就是普通的守卫都是课直接上战场的级别。
越泽跟着一个家丁模样的年轻人绕过回廊和几座庭院,就到了所谓的“竹院”,竹院里的翠竹长得正盛,在一天最黑暗的时刻,远远看过去是一片斑驳的影子,像是有什么怪物蛰伏其中似的,越泽不禁警觉了几分,后悔不该如此莽撞,敬王爷的身份和他手下的武力,杀他便如碾死蚂蚁一样容易,就说这个带路的家丁吧,脚步轻而不乱,气息几不可闻,心跳沉稳有力,武功比之方才的刀客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小别院竟藏龙卧虎,这个敬王爷,不简单啊。
穿过层叠的竹林,视野陡然开阔起来,再看竹林之后的亭子里,两盏灯光如潮水一样慢慢往外晕开。
“请。”领路的说了这么一句便走了。
越泽四处看了看,除了亭子里面再没有别的人,他便沿着竹板路拾级而上,及至走近了,才发现亭子里,并不是他以为的只有一人,等下笑得温柔的男子身后,还站了个灰袍子看不清身形模样的男人。
气息隐藏得如此之好!越泽从刚才就紧绷起来的精神一下子到了爆发的边缘。
“坐吧。”
坐着的男人说道,声音清淡,带了几分婉转的沙哑,还带了几分中气不足的虚弱。越泽这才注意到,初秋偶尔还会觉得燥热的时节,这人已经裹得严严实实的。
“乱看什么!小心你的'图片'眼——”
“玉帛!”敬王爷打断他,“不得无礼。”
灰衣人听话的住了嘴。
这个名唤玉帛的,听声音也就二十来岁,并不是方才外面喊话的人。一个亲王手下的高手,还真不少啊。
“越护法请坐,这是本王的义子,平时宠惯了,不上规矩,还希望您别计较。”
越泽低头抱拳:“不敢。”
义子?但这人给越泽的感觉,更像忠心守护的死士……
“尝一尝今年的新茶,白山芽尖,本王不大爱喝茶的,只是现在的人都喜欢附庸风雅,本王若是不喝,倒显得是本王脱俗了。”
越泽端起面前的茶杯,顿了一秒,下一秒还是一饮而尽。
“在下不懂茶,牛嚼牡丹,怕是要辜负王爷好意了。”
“哈哈,”敬王爷笑起来,笑声不似寻常男人那样粗犷,反而有股十分温柔的味道,丝毫不像是这座戒备森严的府邸应该有的主人的样子,“护法年少意气风发,本王着实羡慕。”
越泽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