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哭泣的石头-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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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壳儿头低得很低,声音有些沙哑,语调毫无感情十分机械,与半个月前激动地教训他的那个苏壳儿判若两人。
他之前的情儿就是这么一个窝囊无能的男人吗?
越泽更烦躁了。
“你勾引了本座。”他说。
“是,小的该死。”苏壳儿没有跳起来说大爷才不会勾引你这个没胸没屁股的臭男人,他低了头,十分温驯地说,小的该死。
殊不知他的这份温驯,更加惹恼了越泽。
若是他现在跳起来和他争论,说不定越泽还会觉得他很有骨气很有胆量,而现在的苏壳儿,越泽只想……
“既然该死,吊起来,给本座往死里打!”
苏壳儿的身体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第 47 章
虽已过酷暑,天气凉爽了些,却也还是秋天的头发夏天的尾巴,裂开的伤口好得慢上一回的几道鞭伤刚结痂没几天,再吊起来打,新伤横在旧伤上,滋味十分难熬。
苏壳儿猫似的叫了几声,终是忍不住,大声啕哭起来。
“我错了,放了我吧……”
他这样叫着,翻来覆去只有这么一句话,乞求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男人能有几分怜悯,放他下来,他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然而越泽这样发狠地吊着他打,苏壳儿不禁生出了自己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的错觉。
越泽果真放了他下来。
不是因为怜悯,却是从苏壳儿被鞭子扯烂的衣服洞里,窥见他的皮肤。
象牙白的肌肤,看上去十分光滑,不似普通农户那样粗糙黝黑,横了几道血红的鞭印,越发衬得底下的皮肤温润如玉。
全身上下,倒也只有这一身好皮子可取了。
若连这点好处都打坏了,那可真要叫他恶心了。
越泽冷觑几眼转身离开,今日暂且放过他吧。
“拿了药给他用上。”
方才挥鞭挥得十分用力的牢头陡然听到越泽这么一句话,吓得身子一颤差点要拿不出吃饭的鞭子——帮主这是什么意思,这,这,这以后打人的账,不会算在他一个小小的牢头身上吧?
因着越泽无意中的一句话“关怀”,苏壳儿在地牢里的待遇,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之前的残羹冷炙,换成了还算温馨的热汤饭,偶尔还能沾点荤腥。这待遇,和以前苏壳儿在村里时自己做的饭差不多了。
加上挨了打不再艰难捱着,有药可以抹。
苏壳儿觉得,真是比预料之中好太多了。
真是太没骨气了。
苏壳儿的事前后也有半个多月了,越泽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过是个男人,权当他外出时不长眼嫖了个长相长相平庸的男妓,着实不必要为了这样的人大动肝火的,那样实在是失了他鬼无常的风度了。
于是这天晚上,越泽召来顾雪柔,打算一亲芳泽成月下之好。想必之前种种,梦里镜花水月也好,梦外羞愤难平也好,柔情似水的雪柔一定会重新刷新他的记忆。
美人在怀,点灯如豆,一切都那么完美。
“自己脱,嗯?”
其实顾雪柔是城里有名的歌舞坊里卖艺不卖身的魁头,被越泽相中收下养在了私宅里。虽说卖艺不卖身,然而耳濡目染,自然是知晓要怎么样服侍男人的。
加上她长相清纯脱俗,举手投足之间自然不做作,害羞的恰到好处,欲拒还迎的恰到好处,眼波飞的也恰到好处。
确实是个难得的秒人儿。
越泽嘴角噙笑,想着这才是配得上他的人儿,手下疼爱得越发用力。
直到越泽一个挺身进入到了碧草深处,水波泠泠滑腻之感瞬间不仅没有取悦到他,反而让他瞬间僵住。
感觉不对!
说不上来具体的,但是感觉就是不对!太过软棉容易,少了些力道便少了些痛快。
这样的感觉让他如食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丝毫没有激情迸发的快感。
这种状态之下想要伪装几乎是不可能的,越泽僵硬地停顿数秒,身下的小兄弟便不给面子的软了下去了。
还有比美人在怀却雄风不振更尴尬地事情吗?
越泽怒火中烧,踢断床头灯柱披衣而去。
顾雪柔在后面惴惴不安,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到底是……怎么了?
越泽披了衣服直奔地牢,值班的牢头昏昏欲睡,猛然间被吵醒,抬眼一看,来得竟然还是帮主,差点没吓得他魂飞魄散。
“帮,帮主,小的……”他想说小的刚刚没有打瞌睡偷懒,然而越泽看都不看他一眼,直奔里头刑室旁边的牢房。
涂了药膏好不容易睡着的苏壳儿被一阵拍打木栏的声音吵醒了,他睁开眼睛,简直要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这大晚上的,越泽不搂着他的美人儿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晚上的地牢除了阴森黑暗,还有满地乱爬的夜行昆虫,以及被关在里面的人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口鼻散发出来了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刚来这里连上数日睡不着,也是因为这些原因。
“帮,帮主。”
“告诉我!你给我下了什么药!”越泽似乎十分激动,一边沉声责问,一边使劲拍打这木栏,他手劲大,苏壳儿真怕他会直接把牢房打坏了。
到时候苏壳儿是不是还要谢谢他救自己出来呢?
苏壳儿笑了一声,真是荒诞的念头。
他这笑容落在越泽眼里却又是另一个意思,越泽以为被他猜对了,苏壳儿这是在得意地笑……
越泽整个人都阴沉起来。
牢头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帮主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何吩咐?”
越泽呼吸有些沉重,苏壳儿这才注意到他的外袍是随便裹在身上的,领口一片光滑的肌肤,可见里面也没有规矩的穿上衣服。
这是做了什么噩梦,直接就算在他苏壳儿头上,所以跑过来兴师问罪了?
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苏壳儿努力睁大眼睛,真诚地看着他,想要让越泽知道,他真的很无辜很无辜,真的不要再打他了……
“他,”越泽审视着苏壳儿,“送到本座别院去。”
越泽还年轻,还有很多快活的事情想去做,苏壳儿定是给他下了药,再要么就是什么咒,才会使得他的身体如此奇怪。
不管是哪一种,他不仅要苏壳儿给他解了,还要慢慢地都讨回来。
刑罚,可不是只有鞭子一种。
越泽眯起眼睛,他真是轻看了这个苏壳儿。
☆、第 48 章
越泽接连两次箭在弦上却发不出来,顾雪柔对自己的美貌再怎么有自信,也不免要疑虑这其中的缘由。
她初来乍到,除了个丫鬟也没别的人可以倾诉。奈何林燕燕也不过是个半大的丫头,听完自家姑娘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讲了半天,还是不明白到底什么意思。
“哎呀,就是……”顾雪柔又急又臊,一蹬脚再顾不得什么姑娘家的矜持,说道,“他都已经进来了,还未动一下却又退了……”
林燕燕张着嘴巴,似懂非懂。
“进来哪儿?”
“哎呀!”顾雪柔再一跺脚,转身就走,不欲再与她说得更细。
林燕燕拉住她:“哎哎姑娘……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你与帮主……床事不和?”
顾雪柔点点头。
林燕燕此时心里就如同万雷滚滚霹雳而过——这帮主,看上去那么玉树临风英姿飒爽,当属武林豪杰里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这、这、没想到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中看不中用啊……
见林燕燕只顾着发愣,顾雪柔推了她一把:“怎么办啊。”
“不要急,姑娘,不要急,”林燕燕煞有其事地安抚道,“帮主肯定是白天事务太忙有些……亏空,待奴婢去熬些补药进补一二,帮主这么年轻,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雪柔点头,也只有这样了……如果还是不行……如果越泽便一直这样无法行事的话,那她顾雪柔也认了,她看上的是越泽的人又不是其他什么,只要待在越泽身边,哪怕是守活寡她也甘之如饴……
林燕燕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自从她知道苏壳儿其实喜欢的是她家姑娘之后,她便不大来这儿了。不是不想来,只是每回来了,苏壳儿心里想着别人却还是和她嘻嘻闹闹有说有笑的,林燕燕想想都替他觉得伤心,便不大愿意来了。
这回借着姑娘交代的事情,她终于有源头来一趟,见见这个不识好歹竟然不喜欢她的厨子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没有……想她呢……
林燕燕得意地笑了一声,慢慢靠近厨房,打算吓苏壳儿一大跳,不知道他之后的反应到底是惊吓还是惊喜呢。
“哈!”林燕燕听见厨房里有人,悄悄摸到门口便跳了出来。她那古灵精怪的鬼脸模样确实吓到了里面的人,对方吓得刚舀进来的一瓢水全倒身上去了,浇了自己肥硕的身躯和酒槽鼻一头一脸的水。
却不是苏壳儿。
林燕燕收起夸张的表情,“苏壳儿呢?”
“苏、苏……他是谁?”
“厨子啊。”
“我就是厨子,你这个小丫头是谁?冒冒失失莽莽撞撞的。”
“你是厨子?那苏壳儿呢?”林燕燕奇怪道,“他才是厨子呀。”
“他犯了事,被抓到地牢里去了。”烧火的伙计这样说道,“再有几天就一个月了,唉,也不知是死是活。”
林燕燕如遭雷击。
“地,地牢?”
烧火的伙计点头,又说道:“姐姐你不是跟着帮主夫人的么?平时一定经常见到帮主吧,能不能求求情?或者让你家夫人帮忙说句话也是好的……”
这个伙计年纪小,初来陌生的地方很是受了苏壳儿一番照顾,一直当苏壳儿是自己的大哥,现在苏壳儿莫名其妙被关进了地牢,别说求情了,他连越泽的面都见不上。
林燕燕已然失了魂:“可……姑娘还不是夫人呢……”
“哎,谁不知道你家姑娘是帮主的旧人,这夫人是迟早的事……姐姐,你可是为难……”
伙计也只是看到几回林燕燕和苏壳儿打闹,觉着两人关系不错才央求于她的,现在看来,大家同为下人,谁又能比谁好到哪儿去呢,苏壳儿还是帮主的救命恩人呢,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打入地牢杳无音信?
“我、我……”林燕燕说不出话来,转头就跑。
伙计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不行的。
林燕燕跑到顾雪柔跟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姑娘,求求您,救救苏壳儿吧。”
顾雪柔被她这一跪吓一跳,赶忙扶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什么事你起来好好说,你我名为主仆实则亲如姊妹,你的要求我何时拒绝过你?”
林燕燕这才定下心来,顾雪柔确实是个再温柔不过的好主子了,她擦了擦眼睛,平复心情说道:“苏壳儿被帮主关进地牢了。”
“苏壳儿?”
“就是那个救过帮主的厨子,”林燕燕急道,“我、我、我喜欢他……”
说完又低下头,有些害羞起来。
她低着头,没看到顾雪柔眼里,名为恐惧的情绪。
林燕燕来不久,可能知道地牢不是好地方,但她绝对不会清楚,麒麟帮的地牢到底有多恐怖,又或者说,越泽的手段有多恐怖。
进了地牢,那就是死人了,不管有没有吐出越泽想知道的消息,最后都会无一例外的横死当场。
顾雪柔是见过的。
那年越泽刚看上她,楼里没得到消息的不长眼的客人色胆包天竟然对她下了迷药欲图不轨,衣服都没能扯开就被越泽撞上了。
越泽当时只说了一句,“留活口,带回去。”
当时的顾雪柔一脸懵懂不明白越泽此举何意,越泽的属下却是懂的。
两天之后越泽带了顾雪柔去地牢时,她已经完全认不出那个恩客了。
顾雪柔看着眼前这个失去四肢失去鼻子双眼耳朵,袒露着一口牙床的、浑身止不住颤抖抽搐的都不能被称之为人的怪物,害怕地尖叫一声躲到了越泽身后。
“雪柔莫怕,敢动本座的人,是他自寻死路。”
知道顾雪柔害怕,越泽便没有和她详细地说折磨那人的过程,但是他越不说,顾雪柔越是会胡思乱想,整夜整夜地做恶梦,后来免不了要大病一场才算过去。
至此越泽再没有带顾雪柔去过地牢,但只那一次,就已经给她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每每想到越泽是个手段如此残忍的人,她都要更害怕越泽几分。只是最后,爱战胜恐惧,她还是愿意留在越泽身边陪他一生一世……
“姑娘……”
顾雪柔回神,微笑着安慰道:“莫怕,不会有事的。”
说不定……经过这几年动荡,越泽变了也说不定呢……
苏壳儿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不是吗?
“我们先去地牢看看。”
林燕燕感激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