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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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家庭教师吗?”历史老师好奇,“所以不来上课?”
“没有。”他一边对答案一边说。
“不过也不用请嘛,你姐的成绩那么好。”历史老师抱着水杯冲他笑。
江心月毕业于桉市第一中学,和江秋白的二类高中不一样,但是人人却都对四年前的文科状元有印象,只是因为他。
江秋白应都没应,对完答案后和老师道了个谢就转身走了。
他晚上破天荒地在酒吧里写作业,聂一一边调酒一边和来酒吧的客人看着他的卷子。
“李……这字怎么念啊?”聂一皱眉。
“李贽。”江秋白说,“不知道别来瞎凑合,调你的酒。”
聂一又转了过去,看了一眼表,“诶”了一声:“祁寒怎么还没来啊?都八点多了啊。”
“可能加班吧。”江秋白终于抬头,嘴里这样说着但是也觉得奇怪,邓祁寒要是晚来或者不能来都会给他打电话。
今天来的人并不多,他干脆就直接让聂一放歌了,自己坐在吧台那里写作业。
回到家之后他才把卷子收起来,江心月晚上出去和朋友吃饭了,江秋白看到她顺口问了一句邓祁寒,江心月也说不知道。
他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玩着手机。
江秋白十一点半关灯睡觉,在即将入睡的时候听到手机震动,他有点恼火,接起来冷淡道:“喂?”
“白白。”那边的人声音十分温柔,“睡了吗?”
“我明天还上课。”江秋白闭着眼睛没好气。
“我是想说……今天晚上没去酒吧,忘记和你说一声了。”邓祁寒说,“所以给你打个电话,没吵到你吧?”
江秋白“嗯”了一声:“你怎么还不睡?”
“我刚刚睡醒啊。”他声音带着倦意,“给的方案临时要换,要不是加钱我才不干,现在好了,顾客是金主嘛……”
江秋白渐渐也不困了,就听着邓祁寒絮絮叨叨。
在今天以前,他还真的没想到邓祁寒会一口气说什么多话,所以他没有打断。
“……本来想和你说,结果饭一吃完就睡着了,实在太困了,睡到现在我才想起来这件事,赶紧给你打电话。”邓祁寒笑着,“你还在听吗?”
“嗯。”他强打精神,“如果你实在忙,就不用来了,没事的,不克扣你工资。”
“但是要去的啊。”邓祁寒还是在笑,“好了,那你快睡吧,晚安。”
江秋白也说“晚安”,才挂掉电话。
他刚刚有句话想要问,却不好问出口。
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江秋白想问这个,他知道绝对不会只是因为他今天晚上没有来而请假。
但是他不敢猜。
第13章 第十三章
圣诞节的那天,邓祁寒才终于完成所有的工作。
方嘉嘉当天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空。
邓祁寒早上刚醒没多久,却一直记着一件事,笑着说:“有约了,真不好意思。”
方嘉嘉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要见的是谁,聪明地表示谅解。
邓祁寒这个时候才看到短信。
“今天晚上酒吧有惊喜活动,来吗?”
是江秋白给他发的。
惊喜活动啊?邓祁寒挑眉笑着,看看谁比谁更惊喜。
“初见”开业一个多月,在桉市这个平静又屁点大的城市几乎是gay尽皆知。
gay吧真的没几家,gay吧里的驻唱还特别帅的也仅此一家。
邵情提前好几天就在准备圣诞节的装扮,拉着江心月还让江秋白翘课给她们当搬运工。
最后搬回来一颗圣诞树,还有很多很多五彩缤纷的挂饰。
江秋白和江心月也帮忙着装饰,江心月看了一眼现在还没有人来的酒吧,问:“这几天……邓祁寒怎么没来?”
“他工作忙。”江秋白看了一眼手上的彩灯,头也不转。
“哦。”江心月冷淡地回应一声,转过头继续挑挑拣拣着看要挂什么。
由于酒吧里现在很安静,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们能听到声音,几个人站在不同的地方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邓祁寒穿着长风衣站在门口,手插口袋,笑得十分温柔:“圣诞节快乐。”
江秋白看了一眼旁边踩在椅子上的江心月,怕她不留神踩空了摔下来,走到她身边确保她要是真的掉下来自己能第一时间接住之后,才对邓祁寒打招呼:“圣诞节快乐。”
他关上门走进来,江秋白终于觉得他每个动作每一帧都是绝美的电影画面。
邓祁寒笑着:“要我帮忙装饰吗?”
江心月连忙转过头,把这个问题留给江秋白。
后者看了一眼明显手足无措还装作很认真的江心月,摇头道:“她自己能来。”
江秋白把邓祁寒带到吧台旁,给他倒了一杯水,随口问:“工作都解决了?”
“嗯,还捞到了一个假期。”邓祁寒接过水。
“要出去玩吗?”江秋白接着问。
邓祁寒说:“不了,这么冷的天能去哪儿玩啊,何况又没多少钱。”
江秋白点点头,不再追问,手撑着下巴看着酒吧内的装饰,突然感到温馨,忍不住勾唇一笑。
邓祁寒吓了一跳,一是因为他笑得突然,二是因为他笑得实在惊艳的好看。
他出神了好一会,再回神时江秋白已经在低头玩手机了,又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江秋白。”他喊。
邓祁寒极少喊他全名,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要套近乎,总之江秋白听久了也无所谓,现在猛然听到全名,还会觉得奇怪。
“嗯。”他抬头。
邓祁寒却好像没有继续要说下去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谁都不会读心术,江秋白看着邓祁寒的眼睛却突然觉得有点不一样。
他连忙别开眼,也岔开了话题:“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来过圣诞啊。”邓祁寒放松了一下身子,敲了敲桌面,“说好了给惊喜,是什么?”
“惊喜就是。”江秋白的语气和表情一点都不给人惊喜的感觉,“等会请你吃饭。”
邓祁寒也没露出失望的表情,“啊~”了一声笑道:“好啊。”
或许是邓祁寒今天的笑容和眼神让江秋白感觉怪怪的,他一直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要说,不由自主地又问了一遍:“你想说什么?”
邓祁寒和他对视,眼神闪烁,带着笑意,在他要开口的时候,江秋白却对着他身后看去,喊了一声:“姐。”
邓祁寒一愣,也回头去看,江心月散着头发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
江秋白和江心月对视,不知道她冷着脸是因为什么,又不敢轻易开口,反而是邓祁寒,看了江心月一会之后说:“你染头发了?”
江心月受宠若惊地应:“是啊,好看吗?”
“好看。”邓祁寒对女士的礼貌和微笑都恰到好处。
江心月听了这两个字就开心得不得了,也不管刚刚自己过来是干什么的,直接坐到邓祁寒的身边。
“我们什么时候叫外卖啊?”江秋白不合时宜地问。
江心月看了一眼手机,想了想,说:“过会吧,你现在饿了吗?”
江秋白摇头,看了一眼前面坐着的俊男靓女,转身走出了吧台,继续张灯结彩,进行收尾工作。
江秋白走了气氛反而更尴尬起来,江心月一边玩着杯子一边在想要找什么话题,想来想去只有工作这个话题不会出错,便开口问:“前阵子工作很忙吧?”
邓祁寒点头:“嗯。”
“那……完成了吗?”她一边问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真是做作啊。
“嗯。”邓祁寒只是点头。
江心月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说了,她转过头去,和邓祁寒一起看着江秋白,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邓祁寒一直盯着江秋白看干什么?
她起身走向江秋白,对后者说:“还是我来吧,你看你搞得真是够丑的,直男的审美和脸还真是一点都没关系,长得不管好不好看直男都是直男。”
她装作嫌弃的样子,让江秋白笑了出来:“好好好,那您来,小心点吧。”
“嗯。”她站上去。
江秋白一直在底下看着她,怕她站不稳突然摔下来,盯得江心月忍不住回头:“你去邓祁寒那待着吧,一直盯着我干嘛?”
“那你刚刚是想要说什么?”江秋白继续了这个话题。
“白白,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邓祁寒问。
江秋白愣了下,才慢慢抬头看他,想了一会,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回答让邓祁寒皱起了眉头。
“的确是……”他拖长音,又低下头去,“不知道。”
他十七年来,都没有喜欢过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你……没谈过恋爱吗?”邓祁寒艰难地开口。
“没有。”他平静道。
邓祁寒知道自己下一句话要是问出来,就很可能无法收场,不管江秋白的回答是什么,反应是装傻还是泼他一脸水,之后都会有接踵而来的一大堆不得不解决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他犹豫了太长时间,让江秋白先问了:“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说不出来一个标准。”邓祁寒回答,“但是我现在喜欢的人,他十分……”
“十分什么?”江秋白问。
邓祁寒找不出来合适的形容词,是因为怎么说都很明显,只好笑着圆场:“他是我心里十分满分的十分。”
江秋白的表情却突然阴沉起来,不再看他,去看正在看装饰的江心月,轻声问:“是她吗?”
圣诞歌一直在放,其他人看起来其乐融融的,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却暧昧又带着攻击性。
邓祁寒开口,话却莫名其妙:“惊喜到底是什么?”
“你想说的又是什么?”江秋白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邓祁寒心想不如豁出去算了,嘴张到一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他回头,不知道江心月什么时候换了一套衣服,穿的十分正式,说:“我想邀请邓先生,和我共进晚餐,可以吗?”
这就是惊喜?邓祁寒转头去看江秋白,后者微微一笑,示意他赶紧回答。
邓祁寒总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到了紧急关头总会有人突然出来碍事或者解围。
刚刚是前者,现在是后者。
在他说话之后,方嘉嘉突然出现在这里,笑着走向他,说:“祁寒,你还真的在这里啊。”
第14章 第十四章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江秋白敲了敲江心月的房门,然后推门进去。
她没有开灯,靠在床上玩手机,窗帘也被拉上,只有照到她脸上的微弱的手机光。
从圣诞节那天算起,这是第八天,江心月一个笑容都没有。
圣诞节那天的惊喜是江心月约邓祁寒去吃饭,但是方嘉嘉突然来了,三个人都没想到,尽管事情被解释清楚,但是方嘉嘉和江心月的情敌身份还是很明显,而且她又被拒绝了。
“新的一年。”江秋白打开了灯,“天天开心。”
“个屁。”她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开心?”江秋白不理解,她被拒绝不是第一次了,锲而不舍可以说是美好品德,但是邓祁寒的主观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他想接受就接受,想拒绝就拒绝,这是江心月自己给予他的权利,从一开始就是。
江心月终于抬头看他,眼神冰冷又绝望。
“当他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无法再继续这样下去。”江心月这句话让江秋白以为自己好像在看什么名著。
他皱起眉头表示不解。
“我很喜欢他。”她说,“这份喜欢里只有喜欢,但是如果真的有其他人出现,夹杂进羡慕嫉妒恨的这份喜欢,我很难坚持下去。”
“我不开心不是因为被拒绝,是因为我发现,单恋会滋生嫉妒,并且十分疯狂。”
江心月难过地看着他:“我以为我对他的爱只是一场博弈,毕竟我们才是同类。”
“谁和谁是同类,这个真的说不好。”江秋白坐到她床上,“而且博弈这个词用的不对,你只是一厢情愿。”
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完全由自愿,它可以伟大,也可以卑微,但是事实是这不算什么,一切伤害都是自愿的,甘之如饴就继续,太接受不了就放弃,很简单的一件事,实在算不上什么太严重的事。
江秋白知道因为江心月骄傲,把自己的爱看得太贵重,即使她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拼接起来被拒绝的心,但是人总有底线,就跟爱情也会有尽头一样。
江心月放下手机,流下两行清泪,她趴在江秋白怀里,说:“我不要再喜欢他了。”
“新的一年,我不要再喜欢他了。”
江秋白安慰自己姐姐到很晚才去睡,早上是被田杏打来的电话吵醒的。
“同桌新年快乐!”她元气满满,“还在睡觉吗?”
“是啊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