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你的呼唤-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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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格一直在和荀珠聊天,他们聊的内容连燕也听不懂,什么“凡帕斯卡三角形”,什么“多项式重根”,但他乐意听沈平格说话,他喜欢沈平格的声音,很温柔的声音,莫名让他觉得崇拜。
他不会一直生气,这些闷气吃完饭就好了,毕竟只处一个晚上,他要是摆个脸子,那未免也太任性,吃完一包薯条,连燕那点气终于散干净了,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沈平格的手,温热的感知到他,沈平格刚侧目看向他,刚要开口,忽的听见女生的声音。
“同学,你好,”女生从容的笑,扎高的马尾轻晃,声音在喧闹的人群里突兀的清晰,她对沈平格说,“我能问你要下你那件毛衣的链接吗?我想给我哥哥也买一套。”
连燕愣住。
荀珠刚咬住一块鸡米花,闻言看向沈平格,“扑哧”一声笑出来。这种单纯的搭讪技巧实在拙劣,荀珠又很快敛住笑意,一脸严肃的和连燕对视了下,眼里跳着八卦的光芒。
“啊……”沈平格看了眼自己的毛衣,嘴角仍挂着很浅的笑意,“只是路边摊买的,没有链接。”
“没有也没关系啦,我看你和我哥特别像,就是气质上,”女生笑起来还有梨涡,带着一种自信,说,“能加你个微信吗?就做个朋友。”
那点刚散掉的气很快又自发生起来了,连燕感到一种出离的愤怒,他甚至想直接对那个女生说,我是他的男朋友。可他也不能!他不能这样!他要说说出来,沈平格就完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同性恋了。
在愤怒之余觉得沮丧,连燕开了可乐的盖子,冰块倒进嘴里,咬的脆响,整个口腔都冻麻了,“嘎嘣”声中,他的听觉也受到影响,但还是能听到沈平格的回应。
“对不起,”他说,“我有对象。”
顾不得嘴里的冷麻,连燕错愕的看过去,女主显然有些尴尬,说了抱歉便走了,荀珠乐了,不轻不重的捣了他肩膀一拳:“你有对象啊!”
连燕攥紧了手,桌子底下,沈平格的小指轻轻勾住了他。
“嗯。”
“跟你一个学校的吗?”荀珠来了兴趣,“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都单身狗呢。”
“不是一个学校,但离的很近,”沈平格喝了口可乐,挑了个鸡腿堡,全程都用的左手,右手放在桌子底下,他说,“近水楼台,方便追求。”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胃里蝴蝶
可乐里的冰块还剩一块,连燕徒劳的咬着冰块,口腔冷的发麻,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笑,又矛盾的难过,他听着沈平格和荀珠讨论他所谓对象——性子好,会写诗,笑起来还有两点梨涡,特好看。
这下好了,连燕连笑都不敢笑,秘密一般藏着两点梨涡,脸都忍的酸疼,只能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捏了捏脸,长呼口气。
真的很不公平。
沈平格轻而易举掌握他所有情绪,沈平格看别人一眼,强烈的占有欲就会处刑连燕,可只要沈平格触碰他,连燕又觉得蝴蝶在胃里挣扎,快乐的要死掉。
冰块不能降温,他的脸还是滚烫。
出了肯德基的门,风也是冷的,脸的温度有所缓解。他们大抵是遇到了同队的人,荀珠同那人熟悉,便分道走了,一时宽阔路上只剩沈平格和连燕两个人。
走了没几步,连燕四周看了看,突然抱住了沈平格,沈平格被扑的一踉跄,站稳了,才叫他:“小燕?”
一路昏黄灯光,这儿是树荫,阴暗蒙蔽住他们,干燥而寒冷,连燕下巴枕在他的肩窝处,只露出一头黑发,沈平格扣着他的肩膀,朝外轻推,借着灯光勉强看清他的眼睛:“别是又要哭了。”
才没有。
连燕不舍得挪开眼睛,一双漂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望着他,不肯承认事实。
“你这才来广州几个小时,钱没带多少,眼泪倒是捎了不少来的,”沈平格刮了刮他的鼻子,无可奈何,“不许哭。要是明天肿着眼睛回去,我爸指不定以为我在广州怎么欺负你了。”
连燕“扑哧”笑出来,在他手心里写。
…我好开心。
“为什么?”沈平格轻声,“就因为我和荀珠说的那些话?”连燕的情绪实在是幼稚,沈平格失笑,“那些话不是为了感动你的,这不是事实吗——你啊。”
是这个理没错,可情绪不需要理由,连燕就是觉得开心,他扣住沈平格的手,手指穿过指缝,扣得很紧,在路上慢慢走,挨得很近,天气纵然是冷,手也要暴露在空气里,冰冷亲吻表面,手心尚能保温。这时候他们和普通的情侣一样,连燕觉得幸福死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
路经巷口,连燕又和他在昏暗的巷子里接吻,沈平格搂抱着他,连燕背抵在粗粝的墙面,沈平格的手垫在他的脑后,顾不得什么感冒了,毛衣上窜,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腰来,连燕在亲吻中失重,沈平格是他的引力,他的太阳,是他全部存在的来源。
冬日那么冷,话语吐出的白雾在湿热的口腔里流连。
不能说话也没有关系,吃掉的白雾融化在血液里,说不定可以获得心灵感应的能力。
身侧车水马龙,车灯偶尔投映进来,明明暗暗的照亮他们。
连燕在心里翻来覆去的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谁说夜晚该是黑色,他觉得今天晚上是红色的——星云的颜色、玫瑰的颜色、嘴唇的颜色、血液的颜色。连燕觉得无比兴奋,甚至回去的时候拉着沈平格跑了好几步。他们在站在那儿等公交车,连燕开心的同他比划,忽的余光里瞥到一个站定的人影。
连燕对上卫子平的眼睛。
所有的笑意还来不及收回,僵在脸上,可不等他细看,卫子平便上了一辆出租车,沈平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地树影,“怎么了?”
连燕受惊般看过去,半晌过后摇摇头。
卫子平怎么在这儿。
是幻觉吗?他总不能得了卫子平PTSD吧,可他刚才的确看见了卫子平。连燕没敢和沈平格说,只是回去的时候沉默了些,公交车快到站的时候,犹豫了许久,才在他的手心里写。
…我好像看见卫子平了。
沈平格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语气有些散漫:“他也在这儿比赛,遇到很正常。”他侧目笑,他们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沈平格离近了些,在他耳边说,“害怕啊,哥哥保护你。”
不太正经。连燕脸陡然红起来,轻“哼”了声,心里却莫名有了底。
既然沈平格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连燕不安散了些,朝他笑了笑。
等回酒店,都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明天沈平格还有比赛,荀珠见他们回来,热络的打了招呼,连燕捂着有些肿的嘴唇,欲盖弥彰的藏起来,窝在床上,灯光熄灭,荀珠的呼吸声绵长,连燕却还是没有困意,拿了黑色的围巾,一头裹在沈平格的脖颈上,另一头裹在自己的脖颈上。
沈平格在他手心里写。
…如果发生地震,我们就逃不掉了。
很长一个句子,连燕过了会儿才懂沈平格说的意思,也在他手心里写,
…那就不逃了。
·
今天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反而没了睡意,沈平格睡着的时候,他也只是借着银白的月光看沈平格的五官,隔空描着,怕惊醒他。
冬天的晚上不应该很长吗!书本上这么说,可广州的夜晚好短好短,天还是要亮的,火车还是要开,一夜没睡也不会让夜晚变长,地球抛弃黑夜,白昼流泻出来,这天下了雨,天阴沉沉的。
沈平格没有办法去送他,比赛八点,而火车是八点四十的。
“到了和我发个短信,”沈平格送他上了出租车,“不许和陌生人搭话,注意安全。”
连燕点头,和他拉钩。
可惜周遭人多,也不能送个告别吻。连燕和他比划——比赛加油。
回去的火车与来时的火车路程并没有什么区别,景物倒退,潮湿的绿皮火车沿着银色的铁轨行驶,连燕的包里装着沈平格给他的几块糖,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从广州带走。
十几个小时,他又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
他们那里没有下雨,却也是晚上了,沈逸明在火车站接了他,连燕知道自己难免一顿批,也做好了准备。可在车上,沈逸明一句话都没说,连燕愈发不安,纠缠手指,却也没勇气主动和沈逸明说话。
很快到了别墅,开了客厅里的灯,沈逸明沉默的换了外套,坐在沙发上,分开腿,手肘搭在大腿上,头发投下阴影,连燕看不清他的神色,也不敢乱走,老实坐在他的对面。
太安静了,只剩呼吸声,大抵过了很久,沈逸明忽然说。
“小燕,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二次被叫到办公室去,”他说,“第一次是平格逃学去网吧,他们教导主任叫我去,说让我多放点心在孩子身上。这一次也是教导主任叫我去的,因为他们的第一名刚拿了奖,就突然不来上学了。”
连燕眼神动了动,抬眼,又低下头,愧疚起来。
“即便是平格让你去的,你这样闷声不吭就走了,也会让人很担心,”沈逸明叹了口气,连燕抬起眼,愣了下,茫然看向他,面露不解,他又朝后靠在沙发垫上,面露倦色,“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很失败,自己的亲儿子带不好,你也带不好。”
连燕来不及去多想刚刚沈逸明说的话,不安着急起来,却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
沈逸明坐直了些身子,捏了捏肩膀,站起身,“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去睡吧,我去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Kilig】这一切如此美妙,让人觉得连胃里都仿佛有蝴蝶在飞舞。 ?
第90章
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应该是元旦和春节,连燕一直这么觉得,特别是外面在热烈闹腾的放鞭炮,他和徐梅坐在阴冷雪花电视机前的时候——他希望最冷来前,沈平格能回来。现在能回来也行!连燕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平格又是这样闷不吭声的扛了一半的罪罚,连燕只是沾了另一半“任性”的罪名。
沈逸明大抵有三天没和他讲话,连燕几次想要和他说声“对不起”,机会寻不到,勇气也要现挤,等他蓄力好,沈逸明却又不在。
快元旦的时候,沈逸明带他去剪了次头发,连燕额前的头发长了,把眉毛全遮住,看着有些萎靡,那个理发店让连燕觉得熟悉,去洗头的时候想起了,这是之前沈逸明带他去过的那个理发店。
那次也是晚上,沈逸明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要是我儿子像你一样乖就好了。”
他那个时候比现在还要怕生,非得躲在沈逸明身后,背脊绷的好紧,像随时准备逃跑的动物。头发理短了,冷风刺啦啦的吹到脖颈上,让他觉得更冷了些。
手机响了声,连燕看了眼,沈平格发来的消息。
他说:和他说声对不起就好了。
又说:他不会不原谅你的。
这谁说得准,沈平格是亲生的,无论如何血缘的牵扯在里面,无论沈平格做错了什么,沈逸明总归能原谅,可他是外人,他不是亲生的。
进了车,连燕犹豫了下,刚想去碰沈逸明,沈逸明回头看过来,说:“饿了吗?”
连燕愣了下,迟钝的点头。
“先带你去吃饭,”沈逸明说,车子慢慢驶动,“川菜馆吧。”
饭桌上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无论矛盾还是冲突,沈逸明点的都是连燕爱吃的,他自己和沈平格一样不太疼吃辣,菜放淡茶水里涮涮,就这么吃,连燕动筷子之前动了勇气,和他比划。
…叔,对不起。
“还记得呢,”沈逸明笑着说,“赶紧吃吧。”
这大概就算原谅了吧?连燕埋头吃,辣味很足,白净的脸也泛红,在冷天里出了潮湿的热汗,他也给沈逸明涮菜,沈逸明忽然说:“其实我把你和平格都当成我儿子的。”
连燕抬眼,对上他的眼睛。
“你也还小,犯错也正常,我是大人,无论怎么样,也不能和你斤斤计较,”头顶是暖黄色的灯光,沈逸明眼角的笑纹很明显,“你肯定是个好孩子,和平格更亲也没什么,只是不能耽误了自己学业,你都快考试了,是不是?”
连燕感动之余无由愧疚起来,沈逸明还不知道他和沈平格谈恋爱,倘若知道了,还会这么说吗?指不定会骂他。
当天晚上他就梦见了沈逸明撞破他和沈平格的恋爱,他被赶出别墅,行李箱都没有,空着两手,沈逸明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怎么能带坏我儿子!你赔得起他的前程吗!”
连燕去看沈平格,沈平格朝他笑,背后是虚无的灰败,声音很清晰,他说。
“再见。”
梦醒了,连燕没有和沈平格打电话,沈平格要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