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你的呼唤-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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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燕把湿了的纸巾攥在手心里,看着葛红,点了点头。
好。
放学的时候,沈平格来初中部找他,一下子就看到连燕还没褪去红色的眼睛,皱眉:“哭了?”
连燕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拿过沈平格的手心,写了两个字。
…第一。
沈平格反应过来,“初中组的第一?”
连燕点头。
“可以啊,”沈平格笑起来,“那回头可以一起去北京了。”
北京。
连燕还没出过省,也没去过北京,首都这样的地方听起来就很酷,到十月份才会去,他却开始提前期盼起来,十月该是秋天了,落叶该多了,可是想一想,也觉得金光闪闪。
连燕和他击了击拳头。
回去的路上,沈平格给他买了杯抹茶芝士,连燕不喜欢喝甜的,却对抹茶情有独钟,这也就权当是给他的小奖励。连燕明显的心情很好,走路都要踢小石子,跳上石柱,再跃下来。
天气还是有点热,连燕的额头出了汗,原本透白的脸有些泛红,到了别墅,沈平格帮他拿了抹茶,说:“你先去洗澡吧,洗完去吃饭。”
连燕笑着应了声,书包随手放在了沙发上,去二楼洗澡了。
抹茶芝士是冰的,外壁凝了水滴,摸上去湿凉,沈平格坐在沙发上,看见了连燕放在一边的书包。
连燕是个很情绪化的人,一高兴起来什么都忘了,以前都是把书包直接放在卧室的,很少随手放,沈平格无奈的笑了声,起身拿起连燕的书包,打算帮他放到卧室里。
书包刚拿起来,没拉好的书包兜忽的掉出了东西。
叠的整齐的小纸条哗啦的掉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连燕从水汽潮湿的浴室里走出的时候,外面是黄昏色,大片暗红色的光从地平线挣扎蒸腾,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白净的脸泛红,瞳仁都黑漆漆的。
洗完澡总是能给人一种幸福感,尤其是在夏天,洗完热水澡,走入冷气里的时候。
他从二楼看到了沈平格的背影,沈平格坐在沙发上,他只能看到沈平格的头发。
连燕轻手轻脚的走下楼梯,毛巾便搭在了肩膀上,他先看到了客厅茶几上放的抹茶芝士,绿色的像春天。
他还没走到沈平格身边,沈平格余光里却先看到了他,侧目看向他,“没有吹头发吗?”
连燕摇摇头。
他刚要绕过沙发坐到沈平格的身边,忽的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一堆纸条,脚步猛地顿住了。
连燕的大脑先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他一动也没动,只是盯着那些纸条。
纸条叠的整齐,但毕竟没有夹住,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字迹,写那么多字条,他不可能做到每一张都去努力更改自己的书写顺序,有几张他干脆是不管了,直接写了。
怎么会放在这儿?
他不是放在书包里的吗?
这些似乎也不重要。
沈平格发现了。
连燕猜这些纸条或许有一天会被发现,三年、五年,甚至于几十年,却没想到是今天下午。
“我想着帮你把书包拿到楼上,”沈平格的胳膊轻轻搭在沙发上,“不小心掉出来的。”
连燕几乎不会呼吸了,他想逃离到一小时之前。
茶几上放在一边的是抹茶芝士,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朝下滑,茶几上弄的湿乎乎的。
“我没想看,”沈平格叹了口气,“但纸条是展开的,不小心看到了一点。”
连燕浑身难以克制的颤抖,垂下眼睫。
“唐文思……”沈平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好像是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几乎要让他站不住了。
“这些都是她让你给我的吗?”沈平格终是抬眼看他,颜色偏浅的瞳仁在黄昏的光中显得却有些冷淡,语气也听不出喜怒,“嗯?”
连燕快喘不过气来了,他被高高抛起,又扔到地面,背脊出了汗,额角也都是冷汗,氧气好像成了稀缺品,吝啬的通过口鼻进入肺部,却立刻被激烈的心跳消耗掉。
连燕听到自己的声音。
“嗯。”
“这么紧张做什么?”沈平格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连燕迟钝的抬起眼看他,却实在是没力气抬起手来比划。
“你这么紧张,”沈平格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差点以为是你给我的了。”
连燕下意识的闪避他的眼神,胡乱搪塞的“嗯”了声,艰难的抬起手,去给他比划。
…她一直让我给你,我没有给。
“你啊,”沈平格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沙发上,“为什么不和我说?”
连燕低下头,努力去平复自己的呼吸,摇了摇头。
还好他是哑巴。
他不需要言语来解释,可他仍觉得他的真实情绪在四处奔窜,从眼睛里,从手的颤抖里,从汗液里。
沈平格把自己的手机备忘录调出来,让连燕打字。
连燕慢慢的打字,偶尔还有错字,又得退回去删减,半晌才打好。
…她让我给你,但你说过你不要,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只能都装书包里。
天,他怎么会这么懦弱。
他为什么就不能承认——对!这些纸条都是我写的!我光明正大的喜欢你,我要你的答案。
那这些话说出去,他又怎么去承担后果?
要沈平格离开他吗?
要沈平格冷眼对他吗?
连燕想,他要的太多了,他又想要沈平格知晓,又想要沈平格依然陪着他。
撒谎太难了,他明明是爱他的,可他要撒谎。
“唔,这么多纸条,”沈平格轻声说,“她是给了多长时间?”
连燕在手机上打字。
…快一个月了。
“她挺有文采的,”沈平格说完这句话,把那些纸条又叠好了,板板正正的,放进了书包里,拉好了拉链,“回头还给她吧。”
连燕都不记得自己怎么上的二楼,怎么进的卧室,怎么把书包扔在床上的,他和书包都摔在床上,连燕仰躺着,盯着天花板的灯,眼睛都发疼了才挪开,黑点在眼前凝聚又散开。
连燕懊恼的捶了捶床,不解气,又打了好几下,床是没疼,他的手倒是捶红了。
他猛地坐起来,拉开了书包拉链,倒着提,小纸条洒出来,连燕拿过,却动作顿住了,他看着一厚摞小纸条,忽的眼眶发酸。
他不想撕掉那些纸条。
他想留着。
他知道他的句子写的也不好,可那一点真心又没作假,连燕盘腿坐在床上,一张张去翻纸条。
他看的很快,内容太熟悉了。
连燕的动作倏地停住了。
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要你的目光,要你的爱。
连燕看着那张纸条,去拿了中性笔,在“要你的爱”前面加了一个字“不”。
我不要你的爱了。
连燕想,我有的够多了,我不要了。
·
晚上沈逸明回来了,在外面买了饭带回来的,依旧和以前一样,多要了一份辣菜,连燕不想去见沈平格,他总疑心沈平格会得知他的心意,但不去又显得掩饰。
“这样很好啊,”沈逸明给连燕夹了一筷子的肉,“那样你和沈平格一起去北京,我也不用跟着去了,有个照料就好。”
沈平格说,“会有带队老师,不用太担心。”
“你肯定不用担心,”沈逸明笑着说,“连燕傻乎乎的,看起来就好骗,我不得担心一下?”
连燕笑的实在勉强,笑意挂了没几秒,就低下头去吃饭。
什么味道也不清晰,心神好像被拽着到处跑,连燕觉得累。
他迫切的想逃离,吃的很快,沈平格却吃了没多少,便说:“我不吃了。”
“没胃口吗?”沈逸明看向他。
“不是,”沈平格笑着说,“今天下午和连燕喝了奶茶,有点腻,我去吃点水果。”
“也行。”
沈平格一离开,连燕浑身松了下来,他放慢了速度,沈逸明偶尔会和他聊,却因为连燕不会说话的原因,他并不会和连燕聊更多的话题,大多只需要连燕点头和摇头。
吃完饭,连燕刷了碗,水声掩盖住了外面的声音,但好像还是能听见沈平格的声音,连燕调小了水声,听沈平格说话。
太远了,听不清。
他永远都和沈平格那么远,他明明觉得他们很熟悉,可沈平格对他展示的自己就是完整的吗?
连燕觉得自己要受不了了,他想告诉沈平格一切——只要别让他受折磨。
把湿的碗筷擦干净,放进柜子,连燕看向外面的月色,黯淡无光的月色,情绪挫败而自我厌弃。
等一年吧。
等一年,等他十六。
他就和沈平格表白。
连燕又看向客厅,沈平格正在笑,他的眉眼在灯光下好看的打紧,放松又得体,好像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拜托拜托。
等等我。
连燕在心里想。
等等我,我朝你走。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那些纸条放在书包里似乎也不再妥当了,连燕只能放在卧室的书架里,隐秘的塞在角落里。
这些纸条见不得光,他的喜欢也见不得光。
第二天上学连燕也没有跟沈平格一起,他刻意晚起,就像沈平格之前去医院看沈逸明的时候一样,等沈平格走了才起床,自己一个人去上学。
“你好像心情不好,”庞年碰了碰他胳膊,“跟我说说呗。”
连燕摇摇头,头枕在胳膊上,圆珠笔在纸上乱画。
这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在讲台左侧正在讲阅读理解,那些字符成了催眠的药品。周遭有人在趴着偷偷讲话,声音倒是不大。
“别这样老弟,”庞年又碰了碰他,“你不说我还担心你,你这样儿跟失恋了一样,你跟我说,我又不跟别人说。”
连燕拿笔的手一顿。
他太想和别人说了,他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些事情,却也不能去求助沈平格,自己消耗又过慢了。
如果和庞年说,应该也可以吧。
连燕直起身子,在纸上写的很慢。
…那你别和别人说。
庞年拍拍胸,大义凛然:“没问题!”
外面是个晴天,临秋的时候晴天似乎很多,金黄的光层层叠叠的蔓延,像夕阳时的海面。
“啊……”庞年看着纸上的字迹,捋清了,“就是你朋友喜欢一个人,还给他偷偷写了情书,情书还不小心被发现了——我靠,这也太险了。”
连燕心虚的点点头。
庞年啧啧了声,“还有,你那朋友还挺浪漫痴情的。”
连燕又在纸上寻着了空白,写:那你觉得我那朋友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朋友吗?
那些字写完需要一点时间,连燕刚想要把纸张推给庞年,忽然自己心里就有了答案——不喜欢。
这种问题其实问的没有必要。
他当局者迷,庞年旁观者也未必清。连燕自己是知道的。
庞年却是看着了,说:“我觉得不喜欢。”
连燕的手一下子攥紧了那张纸,纸张发出扭曲的声响。自己知道答案是一回事,被直接戳破又是另一回事,他低下头,心脏好像被一把的拧住,呼吸都困难。
“不过也不一定嘛,”庞年继续说,“你让你朋友表白试试呗,万一成了也不亏。”
连燕深呼吸了下,又在纸上写:万一不成呢?
“那拉倒,”庞年托了托手,“就这样了。”
和庞年说似乎并没什么用,连燕怕泄露自己太多的信息,告诉庞年的也不是完整全部的信息——而且这些事情,只有他能给自己答案,别人不能。
连燕拿回了那张纸,撕了,撕的很慢,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
“不过连燕,”庞年认真的说,“我觉得吧,你要不给你朋友说声,别让他喜欢太久了。”
连燕看向他。
“喜欢太久又累又辛苦,而且还得不到回应,”庞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早点放弃的好。”
这道理吧,谁都会说,谁都能说,这心里都装着明镜儿呢,可要真的放弃,也舍不得、放不下,连燕还是会想沈平格,会偷偷在手腕内侧画三片叶子。也会偶尔莫名其妙的笑和难过,像病了一样。
快要放学的时候,连燕又陷入了一种纠结中。
在之前他都会去找沈平格放学一起走,那这次呢?他既想看到沈平格,又不想看到沈平格,连燕还没做好去面对沈平格的准备。
放学铃声响的时候,周围的同学纷纷收拾书包,大声笑闹,庞年拍了拍他:“不走吗?”
连燕站起来,指了指厕所的位置,从后门出去了。
他逃避不了去找沈平格,但是想着晚点去,给他点时间去做心理建设。
连燕在厕所外一直洗手,又捧了水去洗脸,凉水把衣襟也濡湿了,终于算寻着了点清明,他叹了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的,再说……沈平格到底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