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寇_温歇-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手机铃响,他看了一眼划掉挂断,并且看到一通同一号码拨出的未接来电。
他记起刚才洗澡时有一通电话未接,多亏了这通电话,他才发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就算如此,湛火也不打算搭理电话的主人。
他径自无视掉消息提示。
湛火记仇,他还记得自己怎么上的文游的车。
记得经理怎么要求他回报叶溯的恩情。
还记得自己说过以后一刀两断。
不过欠他的工资到账没?
接下来的半小时后,电话的主人便孜孜不倦地打过来。
湛火冷淡地看着屏幕疯狂闪烁,半晌,才接起:“喂?”
“啊,小湛你终于接电话啦~~”电话另一端的Linda喜极而泣。
湛火一愣,语气缓和了些,“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方便接电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Linda委屈地趴在办公桌上,解释道:“叶总让我拨号,打到你接为止。”
湛火:“……”
“所以叶总把他的手机给你,让你一直给我拨电话?”湛火淡淡的语气中含。着诧异。
Linda唔了一声,显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湛火表示他招架不住叶溯的这位三秘,Linda作为一个专业能力过硬却身娇体软易推倒的萌妹,实在与叶溯精于算计的画风不符。
“没关系,现在接通了,你挂吧。”
“诶诶,等等吧,叶总在开会,半小时后就散会了。”
“……你半小时后给我打吧。”
“如果你不接怎么办?那岂不是惨了……小湛~~我今天和男朋友有约会……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湛火仿佛看到Linda幽怨的小眼神。
十分钟后,叶溯从会议室出来,开口第一句话是,“我听Linda说你找我。”
湛火哑然:叶溯还敢不敢更厚颜无耻一点。
他静默两秒,把电话掐了。
开会开到一半赶出来的叶溯僵住,他原本春风得意,但是现在听着不甚美妙的忙音,身上的戾气肉。眼可见地变重了几分。
目睹一切的Linda微张嘴一脸呆相,幽幽道:“老板,你这样不行的啊~~~~”
她真切地意识到今晚的约会要泡汤,她男朋友又要跟她吃醋怄气。
叶溯一双桃花眼,冷冷地扫向Linda。
欧漏,大魔王要发飙了。
Linda藏在办公桌下的手拼命从刚买的蔻驰身上获得忍受非人折磨的勇气,战战兢兢地说:“我刚刚把小湛哄得很好的~”
叶溯挑眉。
Linda狗腿道:“小湛这个人啊,要靠哄的,老板你示弱一下不会怎样哒。”
面子这种东西不能当饭吃啊。
叶溯在Linda饱含鼓励的眼神下拨打了电话。
他一脸冷淡还维持着自己高岭之花的形象。
Linda心里七上八下,满脸热切,比自己追男朋友还要紧张。
电话很快接通了。
湛火冷淡的声音传来,“喂?”
“晚上一起吃饭吧,当时上次那件事的赔礼。”
“哪件事?”
“文游那件。”
“不用了。”
“……小湛,”叶溯叹了一句,“你原谅我……”
湛火静默两秒,“我没生气,你不用道歉。”
“真的吗?”
“都是意外对吗?”湛火轻声问。
“……当然。”
湛火那边传来叮铃咣当的响声,他说:“在哪儿见面?时间地址告诉我一声,到时候见。”
*
通话结束,叶溯看向Linda。
Linda甜甜一笑,竖起两个大拇指,“Good job!”
*
湛火对着镜子收拾自己,他和叶溯见面的时候一向注意仪表,尽管叶溯连他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他身量颀长,上身穿着明灰色T恤,顺着窄小的腰线向下收紧,笔直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靛蓝色牛仔裤里,透出一股纯真野性。
打开门,对面的门紧紧闭着,昭示着主人回避的态度,张盼这几天开门关门动作极小,不过这种老旧的门开关根本瞒不住人。
他也没说什么,径直下楼了。
湛火住的地方在城市的犄角旮旯里。青市繁华发达,但是总有几块区域牛皮癣似的盘踞在光鲜的皮肤上。听说最近在搞城建,这附近也快拆了。他绕出来,到对面大马路上拦了辆车。
锦城旧事坐落在江北区,是国内知名的私房菜馆。抵达时距离约好的时间还差十分钟。他甫一进门,穿的古色古香的服务生便上前带路。
湛火是熟客了,服务生笑道,“叶先生在二楼定了位子。”
湛火点点头,抬眼望去,坐在栏杆边的叶溯大约是听见动静,歪头来找他。
他一落座,叶溯便给他倒茶,“有点赶吧?”
湛火说:“还好,今天不怎么堵车。”
他喝了水,叶溯便吩咐人上菜。
湛火嗜辣,所以叶溯点了不少川菜,坐在对面安安稳稳地看他垂眸吃饭。湛火该利落的时候就利落,也没跟他矫情,吃的差不多,脸上蒙上一层细密的潮意,叶溯看着他比小姑娘还好的皮肤,不禁有些晃神。
“那天文游没怎么你吧?”
湛火动作一顿,将青椒送进嘴里,“没,他就送我回家。”
“就这样?”
湛火一笑:“还想怎么样?他想我也不让啊。”他笑的时候目光专注地看着叶溯,顿时将叶溯要说的话堵回去。
他这几年蒙叶溯照顾,两人不像初始时生分,但是叶溯知道他的脾气,他一旦真的生气,倔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叶溯不再提这一茬,将新上的油焖大龙虾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湛火吃虾,轻轻吮。了一下,手指灵巧地配合牙尖,细细咬住,干脆地将厚厚的虾壳掰掉。
这些秀气中藏着精悍的动作让人赏心悦目。
饭吃得差不多了,湛火跟他谈正事,将一小包东西递上桌。
叶溯一看,皱起眉。
湛火说:“我洗澡的时候发现的,差点没把我吓死。事后清了清,找了这么多出来。”
叶溯脸色沉下来:“你说是有人监视你?”
湛火笑了:“你觉得用监视合适?这他妈就是偷。窥啊,谁知道是哪儿来的心理变。态。”
他云淡风轻的,倒也没多气,那厢叶溯面色却发冷,眼神变得凌厉危险。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我要知道就不坐这儿了。”湛火一不留神说瓢了,回过神已经来不及,唯有低头喝茶。
叶溯含笑:“原来是有被偷。香窃玉,你才勉为其难来赴约的?”
湛火咳了一声,“郑重点好吗叶总?您兄弟现在被人偷。窥。”
“是谁说不愿意做我妹。夫的?如今跟我称兄道弟。”
湛火沉默片刻,才说:“我特想问问是不是叶婷干的。”
叶溯皱眉,“她没这么不知分寸。”
湛火看他。
“我让人去查,过几天给你消息,这段时间先让张强派几个人保护你。”
湛火想都没想就拒绝,“不用。”
叶溯默默看着他,湛火是个情绪起伏极小的人,他的这种冷静有时和冷酷毫无差别,岿然不动的态度让人心里像是有一百个猫爪子在挠。
“我真怀疑你对我是不是用完就扔。”
湛火一愣。
“要不是出了这事儿,你直接就卷铺盖跑了吧?”
湛火摸。摸鼻子,“还真没。”
他这一次不会。
叶溯冷哼一声,“湛火,我这两年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湛火愕然,他没想到叶溯不为他辞职生气,反而为这种毫无根据的揣测不悦。
话说回来了,叶溯惯着他吗?
湛火在最落魄的时候遇到叶溯。
他十九岁,为了还债生存在地下打拳,被壮得跟山一样的男人吊打。从鼻青脸肿到竭尽全力压制对手,渐渐崭露头角成为地下一霸。却被人设计害得庄家赔钱,被人追着砍,然后碰见了叶溯。
西装笔挺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死狗一样的青年,把他扶起来,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他。
那时的湛火浑身臭汗,肮脏不堪。
眼睛被打肿了,朦朦胧胧看见笑得跟狐狸一样的叶溯。
他让他重新做人,带着他昂首挺胸地走进拳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签的十年合同撕掉。
叶溯是他的再生父母。
用王经理的话说,叶溯对他有恩,卵翼之恩。
☆、第七章
文游刚上二楼便远远听见叶溯那句话,他循声看去,入眼便看见湛火漂亮的侧脸。他乖巧坐在叶溯对面,眼睑微垂,因为这话而睫毛微微颤了两颤,有些惊讶又有些蔫头耷脑,让他没来由想起挨家长训的好孩子。他今天的打扮很年轻,看着十几二十岁,青涩干净。
和上次两人分别时的凌厉防备全然不同。
他还记得湛火让他别惹他时身上那股傲气和怒意。
怎么到了面前叶溯就乖得跟小绵羊似的?
走在身后的卢见宁见他杵在楼梯口不动,笑问:“看花呢文游?”
文游随口应了一声,卢见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诧异道:“你看上叶溯啦?别啊,他就是喜欢男的也和你不是一路的。”
文游乜斜着睇他一眼:“什么眼神?”
“哦,那是看中对面那个?对面那个好啊,你看那身条脸蛋儿,放床上肯定极品,”卢见宁说到一半,突然眯起眼叫道,“我靠,大舅子和妹夫,不带这么玩儿的吧?叶婷倒了血霉摊上这俩祸害。”
前几天几个群里发出了叶婷的追爱小视频,他们这些围观群众看了好一场狗血大戏。原本挺同情这兄弟的,现在一看,原来是个混蛋。
文游面沉如水,卢见宁未察觉。
文游看了两秒,说:“走吧。”
湛火洗手间出来,迎面碰上文游。他装没看见,对方问他:“那兄妹二人谁更能满足你?”
湛火猛地回头,神色凛然。他知道文游看见他和叶溯吃饭了,但是这和文游并无干系,文游不是无聊到关心阴私八卦的人,何况他和叶溯之间光明正大,就算吃饭也堂堂正正的。
他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却被人拉住。
文游面不改色,气度大方,“生气了?”
湛火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拉下,“文先生,你太无聊了。”
那种冷淡的态度与其说是从容,不如说是一种不屑,文游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对自己被一个小角色轻视感到新奇。刚才还温顺得不得了的人现在竟然冷冷地亮出自己的爪牙,这种冰冷疏离的抗拒真让人不顺眼。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想撕破他的画皮,文游故意刺激他,极为恶劣地问道:“你能卖给叶婷能卖给叶溯,为什么不能卖给我?上次和叶婷你很享受,这次同叶溯也十足惬意,我原本想你既然可以卖给女人,卖给男人又有何妨?反正都是出售。如今看来男女通吃,一女侍二夫,还是兄妹,既然底线如此之低,想来多位金主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声音低沉隐秘,用词低俗,高高在上地跳动湛火的神经,徐徐的调子让人备受蔑视。
但凡有点心气的人都受不了。
湛火眼睛危险的眯起来,眼瞳中射出锐利的光。他额角直跳,紧紧抿着嘴角,似乎不克制一点脏话就要脱口而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还不会骂脏。
“文先生,你父母肯定没教过你好好说话。”
湛火语气生硬,显然不欲多言。
他和叶婷、和叶溯是什么样的关系,没有向外人解释的必要,文游的折辱污蔑纵然让人义愤,但也不过如此。他见过比这更肮脏更糟糕的毁谤和伤害,这些都是毛毛雨。
文游脸色却变了。
文游今年二十八,父母未亡,但是早年离异,的确对他疏于管教。
湛火随口一说,戳到了他的痛处。
母亲又美又强在法国活得潇洒自在,但是父亲不是个好东西,有家室时在外面就三妻四妾,离婚之后更是逍遥自在,退下之前就不时冒出几个私生子惹他不快,如今子不肖父,老头子被送到英国庄园养老之后还想着回头再战,扶持小儿子上位。
文游和父母感情疏远,但是本着华国传统,撕逼时骂我可以,骂我爸妈就是找死,文游心中竟然产生的零星的怒火。
如果是别人,往上数骂了他祖宗十八代他也没感觉,只当对方强弩之末骂他泄愤,甚至在心中轻视对方的软弱无力,但是此刻湛火不卑不亢的态度却让他非常、非常不舒服。
他生气了。
朦胧的冲动涌上大脑,隐约觉得应当克制,却最终恶意十足地说:“我父母管教无方,但尚且健在,你的呢?”
湛火双瞳猛缩,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像是遭受了猛烈的打击之后的失神挫败,薄唇微张,带着几分茫然无措。文游霎时以为他会哭,或许是性格倔强而暂时忍住了,但是身体却在微微发抖。湛火紧咬牙关的模样竟然让他产生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