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寇_温歇-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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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记住了,下次给你准备别的。”
湛火难耐地闭上眼,文游透过后视镜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喉头动了动。他有点受不了地飞快扫了眼湛火,眸光真切地捕捉到他的面容,这才问道:“你住哪里?我送你。”
“不用,到市中心把我放下就行,”湛火警觉道,“那边很偏僻,我自己都不知道准确地址。”
事实上文游并不是一个脾气甚好的人,但是他在湛火面前极乐意扮演这样一个角色,因为湛火真的有趣,极易引发他的好奇心。他点点头,将车开往预定的地点。
进了市中心,文游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车子一路行驶,离湛火的住处越来越近,距离越近,湛火的脸色越难看,文游体贴地解释道:“第一次本来应该请你吃饭,不过我担心你下车就跑,逮不回来得不偿失,我不想一大早上就懊悔。”
他这种语气仿佛湛火是他志在必得的猎物。
湛火不悦。
昂贵豪华的车子滑进阴暗狭窄的巷子,文游探出头四处看了看,感叹道:“真的很偏僻啊,你就住这里?”
湛火不像是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他外貌出众又有一技之长,身边不乏追求者,自己也不缺钱才对,却让自己住在脏乱差的环境里。
“是的,这种地方不适合您,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湛火打开车门下车,文游叫住他,“湛火?”
文游的身体越过副驾驶,极为认真地对他道:“跟着我怎么样?”
湛火脸色终于变了,他弯下。身体,直视文游,“你说什么?”
“包养。”文游面不改色地吐出两个字。
湛火反唇相讥,“花钱请我上你吗?”
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文游低低地笑起来,“你还是个处。男吧?”
湛火难堪地转开脸。
文游像是看到一只骄傲的猎豹,心里充满了伸手逗弄撩。拨征服的欲望,“如果叶小姐满足不了你,我来满足。”
湛火冷冷地看着他:“这么饥渴你完全可以自我满足。”
湛火绕过车子上楼,文游看着他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大声道:“你不肯接受叶婷,我合理怀疑你喜欢男人。”
“砰。”装着餐盒的袋子掉到地上,发出沉闷一声。
准备去医院给赵晓丽送饭的张盼惊愕地看着湛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湛哥……”
湛火看见是他,脸色一变,喝道:“回去!”
张盼从没见过这么凶的湛火,吓得袋子都没捡就手忙脚乱地退回楼上。心脏狂跳,张盼偷偷站在楼道转角看着两个人,生怕两人打起来。
湛火一脸愠色地折返回来,慑人的气势让他不怒自威。
文游看着湛火满是怒火的脸,挑了挑眉。
如果没有记错,上次他也是像这样,极为暴躁地将叶婷和他隔离开。
文游不禁怀疑,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湛火居高临下地看着文游,目似寒刀,冷冷道:“文游,我喜不喜欢男人与你无关,你和那些不男不女的玩意儿玩吧,别招惹我。”
☆、第五章
楼道里灯泡坏了,走廊深处不见阳光,落下一片阴暗。
张盼抱膝坐在走道上,见湛火一步步走近,这才抬起头来。他匆忙爬起来,低头绞着手指不敢看湛火。湛火掏钥匙开门,将掉到地上的饭盒递给他,“不是要去看你。妈妈么?去吧。”
入眼是湛火骨戒分明的手,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似乎把这双修长整洁的手给玷污,这一刻张盼仿佛化身为廉价的塑料袋,在湛火面前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心情。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十分纠结。一会儿想到刚才那辆拉风的车,一会儿想到车上英俊成熟的男人,一会儿想到湛火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一会儿想到那个男人说湛火喜欢男人要包养他,而湛火并没有否认,他心里就有满是惊愕和憋闷,郁结之气堵在胸口乱窜。
他就算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湛火是很好啊,一看就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但其实是靠男人养的牛郎吗?如果是的,他和那些夜幕降临就拎着包站在街边等男人上门问价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只因为买他的人是个有钱人吗?他身上的违和感就是这样产生的吗?他身上染着有钱人的气息,却住在破旧的筒子楼里,因为再光鲜也见不得光……
张盼黑亮的眼睛飞快看他一眼,眸中满是的困惑挣扎。湛火迅速捕捉到这古怪的质疑目光,却没有辩解,他和这个孩子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只不过和他们母子俩做了几年邻居又看不惯男人打女人,才会出手帮忙。他本来也不是喜欢解释的性格,何况一本正经地跟半大的孩子解释,未免太滑稽了。
他没有主动替张盼解惑,只是将饭盒放到他手中,“快去吧,别让你。妈等急了。”
张盼过电般抖动一下,接过饭盒飞快地跑开。因为跑得有点急,走廊上又暗,他狼狈地踉跄了好几步。
湛火淡淡地看着他瘦小的背影,修长的手指插。进领口拽松了领带。
*
叶婷怒气冲冲地闯进会议室,秘书Linda苦逼兮兮地跟在后面伸着小手要把人拉回来,最后完美地将自己暴露在一众boss的目光之下,大佬们凌厉的目光仿佛在痛斥她的无能。
Linda欲哭无泪地对老板说:“叶总,我拦不住……”
叶溯按了按额角,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正在做土地并购案企划报表的下属迅速停下,几个股东看了眼叶家老头的宝贝闺女,默默叹了句教女无方。
叶婷刚入手的华伦天奴铆钉包狠狠掼在办公桌上,发出刺啦几声,几位世伯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咬牙切齿地问:“你就让湛火跟文游走了?”
听见湛火文游两个名字,众人纷纷竖起耳朵。前者是朋友圈广为流传的叶家小姐追爱小视频的男主角,大家还清晰的记得叶婷如何像得了羊角风一样扑在那个叫湛火的男人怀里嚎,后者是文家唯一的继承人,神神秘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家默默地想,叶家丫头养的小狼狗被文游抢了,文游喜欢男人,所以叶婷倒贴着一个被男人干的男人。
到这里,大家对叶老头的同情又多了几分,知道这丫头恋爱脑,但没想到脑残成这样。
叶婷见叶溯四平八稳,急躁道:“你说呀!”
她大早上听说文游堵在陈国强家门口把人带走了,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兴师问罪,见叶溯一脸平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会,整个人都炸了,火气蹭蹭地往上涨,下一秒就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叶溯镇定地说:“我现在在开会,有事之后再说。”
他这个妹妹冲动任性做事不经大脑,叶溯真遗憾为什么她不是男孩,这样他就不用天天跟叶谦斗得死去活来了。
他扫了眼几个股东,为首的世伯笑道:“叶总有事先和婷婷聊着吧,问题解决了咱们再继续。”
人陆陆续续鱼贯而出,会议室空了大半。
叶婷倔强地瞪着他,“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这样做?”
叶溯撩起眼皮,森冷的目光让她打了个激灵,叶婷口气瞬间软下来,可怜巴巴道:“你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他那么尊敬你……”
她想起那个倔强的青年,顿时难受起来,像猛地灌了一口汽水,碳酸堵在胸腔不断膨。胀让她发疼。
“他不是那种人,你让他跟文游走还不如要他的命。”
叶溯嗤笑,他大喇喇地坐在办公椅上,金属质感的眼镜让他显得生冷阴沉,“你什么时候这么为他着想了?缠着他的时候怎么不想他不乐意?”
叶婷咬着下唇,“你别想转移话题!我现在问你为什么不阻止。”
叶溯敛眉,指间盘桓着黑色的万宝龙钢笔,形成一道虚影,半晌,钢笔兀地停下,笔头抵在桌面上,他声音低沉,“文游要他我有什么办法?”
叶婷气结,她当然知道文家的可怕之处,和文家作对,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树,但一想到自己喜欢这么多年的人就这样被见过两次的男人带走了,她就觉得不甘心。
“都怪你!跟我说拿个好男人刺激他一下他就会产生危机意识,现在好了,他要被别人抢走了!”
而且一旦被抢走,她和湛火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按理说只要湛火不愿意,谁都没办法强迫他,以前他身边也有些莺莺燕燕,她从来不担心,但这一次叶婷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果是文游出手,谁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让湛火屈服?
已经浪费很长时间,外面的股东估计已经等得不耐烦。叶溯打发叶婷走,“你放心好了,他不会有事的,文游只是对他产生了一丁点兴趣罢了,你出去约两个朋友逛街,把这件事忘了吧。”
“你说的轻巧,万一文游强迫他这么办?”
叶溯薄唇噙笑,“文游的骄傲决不允许他在床。上对人动粗,他这辈子只对一个人这样,你先看看你的湛火配不配跟孟子清比。”
忽略掉叶溯语气里的不屑,叶婷稍稍安心。
文游和他那个初恋之间的纠缠她略有耳闻,文游伪善的面具她也见识过,只盼事情真的如她二哥所说的那样简单。
*
窄小的房间像个正方形的匣子,除了正中央吊着的沙袋,空无一物。
湛火高速腾挪挥拳,几百斤的沙袋被击中飞出,他机敏地前后跃动躲避,为下一次挥拳做准备。脱掉整洁克制的制服,露出匀称有力的肌肉,干净利落的动作让他英气倍增,反而淡化了极度精致的五官。
很多人第一眼见到湛火就会觉得他是个帅气的男人,沉稳淡漠、处事不偏不倚十足周到,故而十分讨女孩子的欢心,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如果他肤色淡一点,气质不要如此冷硬,或者追溯到他青涩的少年时期,他会是个极具诱。惑力鼓动人□□。望的人。
练了近一个小时,湛火稍稍停下,拨开额前黑软的碎发。他独处时显得不近人情,冷淡孤傲的气质让人退避三舍。将工具训练好,身体舒展,脱下湿。透的贴。身背心,露出让人垂涎三尺的紧。实的腰。身。
每天保持一定的运动量是必不可少的,即使是在黑羊工作之后,他也依旧保持着在地下打拳的习惯。
花洒打开,喷头喷出热水,白雾极快充满狭小的空间。他长得高,花洒堪堪安装在额头上方,他伸手将喷头向上抬,细密的水珠洒向漂亮的脸,微微扬着脖子的人像个虔诚的少年,疏离的美。感让人心动。
手机铃声响起,湛火懵然开眼,水珠挂在眼睫上。
他像出了神一般看着虚空,很快,英挺的眉毛渐渐蹙起,黝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伸出手臂在花洒出。水口缓慢摸索,心中一动,柔软的指腹接触到着光滑的如镜的平面。那是极小的一个点,如果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微微凹进去,发着淡淡的幽深的光。
一枚非常先进的针孔摄像头。
☆、第六章
一瞬间,湛火身上爆发出勃然的怒气。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在他家安装监视器,被跗骨之蛆缠上的感觉令他泛呕。
然而片刻他就冷静下来,他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持重克制,只有微微抿紧的薄唇昭示着他的不悦。
穿好衣服,他迅速将花洒上的摄像头拆下来,然后在家中搜索一遍,陆陆续续拆了七八枚下来。天花板、墙角、沙发、台灯、床边,每发现一枚他内心就麻木一分,最后竟然毫无感觉了。
湛火扫了眼从浴。室花洒、洗手台、镜子上拆下来的三个摄像头,从无奈到失笑,闭上眼,再睁开,里面一片冷然。
这个世界疯了,真滑稽。
有人无聊到跑到他家,在各个角落偷偷安上如此多价格昂贵的摄像头。
为了偷。窥他一个夜店打工仔。
他在此住了三年,为了躲避叶婷特地搬家,知道地址的人少之又少。
是谁做的?
花洒搬来就有,拿去做过清洗,台灯是新置的,大约半个月前从商场买回。也就是说长达三年短至半个月,有个人密切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的睡觉的样子也不放过。
他不害怕,然而暗中盯梢的眼睛让他遍体生凉,胃部恶心不适。
他冷静地将挖出来的摄像头清好,用分装袋装起来,又上网订购了几个反监听检测探测器,准备来一场大清洗。
嵌在布艺沙发上的监视器很容易去掉,无非是多几个窟窿,其他的用具则要报废,几个废弃品难得地让湛火心塞,某些人的无聊行径平白增加他的生活成本,因为私人欲望让他买单。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计较起来,发誓如果哪天捉到这个偷。窥狂,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手机铃响,他看了一眼划掉挂断,并且看到一通同一号码拨出的未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