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宠-楼雨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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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皇恰�
这一点他从来都不敢忘,不能仗恃大人对他好,就真的失了分寸,所以他不会跟表哥一样,一下课就赖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心翼翼看大人的脸色,深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长辈不悦。
表哥背地里,打他、抢姑丈买给他的东西,骂他是心机鬼,只会巴结大人。
有时被长辈发现,会处罚表哥,在他们眼里,两个孩子是他们的手心手背,不分轻重,单纯只是谁行为偏差了就得导正,但表哥不这么认为,心结一日比一日更深,恨他的存在,夺去了父母原本应该给自己的爱。
他内心愧疚,从来都不敢说什么。
于是,就只能看那些搞笑电影来转移注意力,台词背得有多熟,心事就积压得有多深。
这些话,他从来都没有对谁说过,决定来到这男人身边时,也没料想过,会让这个人分享他的心事,宁静夜里相互为伴。
男人寡言,不是一块会安慰人的料,但那拍抚的力道,却让他感到莫名安心,那股沉毅的温柔,安抚了他。
甚至,在那环抱住他、舒适好闻的男人味中,昏昏欲睡。
「你今天要在这里过夜吗?」有些困倦地问出口后,惊觉太暧昧,想解释这不是邀约,又怕万一对方有那个打算,他刻意澄清倒变成是在拒绝人家,一时呆窘地仰望他。
男人对上他的眼,抬掌揉揉他的发。「好。」
这一次……应该没会错意了吧?
他对这档事……完全没经验,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床上躺平,任君宰割。
忐忑不安地等待男人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走近床边,掀开另一半为他预留的被子,相同的沐浴乳味道迎面而来,他僵僵地挪了下姿势,感觉暖烘烘的气息包围,男人的臂膀搁在他腰间,很浅的吻落下额心,而后——
「晚安。」
* * *
好吧,又一次相安无事到天明,向怀秀再蠢,至今也该悟了。
严君临没想跟他上床。
至少,没想跟他在床上做聊天、睡觉以外的事。
他不知道该为此松一口气还是怎地,毕竟这施与受之间,明显不平等,严君临付出那么多,却什么也没回收,精明的生意人怎会做亏本的事?
还是说,他对包养的定义太狭隘了,只联想得到肉体交易的层面?
严君临后来来的次数明显变多,比较忙的时候,路过上来坐一下,有时吃个饭就走,不忙的时候则会在这里留宿。大多时候,也没刻意做什么,就很居家的那些闲事,有时把工作上的事带过来,也是各忙各的,间或交谈几句,无须刻意招呼,严君临会自己找事做,打发时间。
他后来,慢慢领悟到,对方要的,或许只是陪伴。
一个能在寂静深夜,与之为伴,说话有人倾听、有人回应、吃饭有人陪、有人能拥抱入眠,一起消磨时光的那种对象。
想通了,有稍微安心一点。至少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不会惶然忐忑。
开学前,某天翻开存折,发现里头多了笔款项,金额不多不少,刚好就是他的学费。
那天严君临来时,本想问这件事,但对方看起来心情不错,连炒得太过软烂的茭白笋都吞了,还耐着性子陪他看无厘头综艺节目,他忽然问不出口了。
气氛那么好,提这个多杀风景。
男人的好意他懂得,想让他无负担地好好过完大学生涯,不必为生活烦心,当初答应让他自行承担生活费,也就真的只有「生活费」的部分不干预,不得不说对方拿捏得相当好,既让他自主,又不造成压力。
于是,他默默地接受了对方的安排。
他原本以为,这样平平静静的两人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没想到,才刚开学完,命运又丢了个震撼弹给他,令他完全措手不及,接应不了——
审完最后一份公文,严君临按内线让秘书收走,捏捏略微酸涩的眼周穴道,瞥见桌旁今早刚送上来的,刚拍摄完成的最新一季秋装目录。
伸手取来翻阅审度,脑海不经意浮现某道俊秀纤瘦的身影。
初见时,瘦弱得像是风一吹便折了,明明二十岁该是恣意挥洒青春的灿烂年华,青年却被现实折了翼,透着无力飞扬的忧郁。
大半年过去,现在的青年,长了肉,丰盈了些,身心灵皆是,脸上有笑、明亮的眼底有光,偶尔展现些小俏皮,慢慢释放出本性中长年被压抑的活泼。
这样很好,他觉得很好。
虽然有时孩子气了些,不够稳重,会让他小小不悦,但青年似乎完全不怕他了,不像最初,他皱个眉就会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手足无措。
应该……还好吧。才二十岁,童年那么的不快乐,现在难得无忧无虑过日子,稍微稚气些、任性些也还好,多纵容个两三年,让他多享受一点迟来的幸福与疼宠也还算合理,不急着长大。
想起每回前去,那殷勤又认真替他揉按穴道的模样,过于刚硬脸部线条不觉放柔些许。
有时聒噪了些,会讲些没营养的冷笑话,但是当他疲累前去时,又会适时地提供关怀,一句话都不会多讲,只安静陪伴,不吵不烦,让他能充分休息。
青年确实很懂得察言观色,并且,出乎意料地贴心,善体人意。两人共同度过的时光,比自己原先预期的……感觉还要好上一点。
样本翻着翻着,不觉走神,评估起——这穿在某人身上,挺适合的。
十分钟后,他再度按下内线:「把昨天送来公司的样品拿到我办公室来。」
* * *
打开大门时,有一瞬严君临以为自己进错门。
婴儿哭声。
而且是很凄厉的婴儿哭声。
问题是,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他站在玄关口,看青年手忙脚乱帮小婴儿换尿布,娃儿显然并无配合意愿,踢蹬着腿,搞得那人好生为难,又不敢强势按住小腿,那细嫩脆弱的模样,一看就像是稍稍使力就会骨折……结果搞得自己狼狈万分。
看够了,终于吐声:「怎么回事?」
「啊,你来啦……先自己找地方坐……」一顿,发现尿布、奶瓶、奶嘴、衣服等婴儿用品散落在沙发各处,好像也没地方让人坐,很快改口:「等我一下,我马上收拾……」
看样子,有难度吧?
也不过才三天没来,居然有办法把自己搞得如此糟糕,显然被这未足岁的小娃娃整得相当彻底。
严君临实在看不下去,脱了西装、扯掉领带、再解开袖口往上卷两折,上前接抱过小娃娃。「我来。」
「咦?」他会吗?
向怀秀面露质疑。
严君临冷淡吐声:「怎么样都比你好。」再下去小孩都要被他玩死了。
好、好直接的羞辱。
向怀秀面露羞惭,旋即又想——经手千万合约的严总经理、矜傲贵公子,我看你能比我好到那里去!
才刚挺直腰杆,心想待会要适时协助一下,不让他家严总太难看,就发现男人接手将小婴儿抱进浴室洗沐,动作娴熟利落得教人叹为观止。
「你、你、你——」怎么可能!
他第一次帮小孩洗澡时,那身体滑不溜丢的,粗手笨脚差点将小孩淹死在那个婴儿用的澡盆里,结果小娃娃哭,他更想哭。
严君临完全没那样的困扰,手劲轻巧适中,小娃娃非但不哭,还被服侍得心满意足,眯着小眼睛露出十足享受的「无齿」笑容。
严君临回头,看他一脸备受打击的神色。「发什么呆,去客厅整理一下,顺便泡个牛奶过来。」
「呃……喔,好。」
帮小孩洗完澡出来,向怀秀已经泡好牛奶,呆愣愣看着那人从洗澡、包尿布、穿衣服,再到喂奶,全程专业户水准!
完全回不了神,恍恍惚惚把心里的碎念也讲了出来:「怎么可能,你是严总耶……」
内心完全有个本土剧演员,在那里抱头崩溃狂喊——挖嗯凶信!!(闽南语:我不相信)
男人难得小幽默,回他:「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姓严名总。」
「……」泣奔。他好废物!
大概看他打击真的太深,姓严名总那位总算好心解答:「你忘了我底下有四个弟弟?」除了老二以外,每一只或多或少都有照顾到,到小五时几乎是全职奶爸,从出生带到断奶,他要有老三那么种马,那年龄差当父子几乎都够了。
总算服侍得小祖宗身心舒爽,找周公爷爷玩耍去,严君临将孩子抱进卧房的婴儿床内,再出来时,青年已将一团混乱的客厅整理好。
「这小孩哪来的?」
向怀秀低头玩手指,不敢应声、更不敢看人,完完全全就是闯了大祸的心虚小孩表情。
很好,他确定不会是「跟邻居大婶借来玩玩」这类乐观答案了。
「你给我搞出人命来?」皱眉。
向怀秀张了张口——
不是我搞的,不过……以结果论来讲,没什么分别。
反正,他得担负起这条小命。
男人没说话,凛容看他,好像又回到初识时,那个冷漠难近的严总。
他不觉有些慌。「你、在生气吗?」
「我不该吗?」完全没打算修饰,直言指出:「你到底还可以多麻烦?」
家累什么的,他都无所谓,金钱方面只要有明确的数字就不算问题,可——一旦扯上感情问题,他是绝对敬谢不敏。
如果当初,他知道对方身上还有扯不清的感情债,他从一开始就会敬而远之,三角关系什么的,是他这辈子最不想沾惹的。
没有什么会比感情纠葛更麻烦,扯不完也说不清,何况这种事,应该从一开始就要交代清楚,莫名被拖进来,他很难不动怒。
向怀秀眼神黯了黯。这一刀捅得有点痛,他默然无语。
他也知道,自己很麻烦,对方这神情,应该是后悔了吧?后悔摊上他这个烫手山芋,并且萌生退意……他读出来了。
严君临发现,他没有办法面对这模样的向怀秀。
一脸受伤的委屈神色,好像他多欺负人似的。
瞪视半晌,气闷地转身,临去前撂话:「自己想清楚,看是要跟她谈清楚还是跟我断,处理不好,我们就不用见面了。」
这已经是他最底限的让步,如果向怀秀跟前一段感情无法理得清清楚楚,他不会容许自己搭上那个第三角来凑热闹,就算再喜欢对方的陪伴,都不会。
「祸又不是我闯的……」他自己也不愿意呀。向怀秀委屈低哝。
迈向玄关的步子瞬间打住,回身望去。「什么?」
「我也想谈清楚,问题是小孩的爸死不认账,小孩的妈丢了就跑,两个都不见人影,我能怎么办啦!你只会怪我,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没养过小孩啊……」
这一指控,他倒成没良心、只会落井下石的恶人了。
难不成还是我的错吗?严君临无语了片刻。
「好,我不骂你,到底怎么回事?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
「我昨天接到电话,有个女人打电话给我,劈头就告诉我,这是我们丁家的小孩,但是她养不起,如果我不管,她就要丢孤儿院。我那时都傻了,根本反应不过来,她小孩丢给我就跑,我只好先带回来。」
丁家?「所以小孩不是你的?」
「本来就不是啊。」
「那你刚刚怎么不讲?」
「有差吗?我还不是得担,哪可能真让我姑丈的孙女被丢进孤儿院。」
「……」差多了好吗?「做过亲子鉴定了?确定是你表哥的小孩?」
「嗯,我用姑丈的检体做过了,确定是。」愈说愈小声,自觉心虚。
对啦,这麻烦一揽上身,是真的不太小,也不怎么好处理,他完全没有养小孩的经验,还敢夸口说大话,确实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男人不吭声,他也不敢自己找死,双手平放膝上,像个犯人等待他的法官大人宣判。
严君临不发一语,静默了半晌——
「你自己呢?有没有什么感情帐、烂桃花?趁现在一次交代清楚。」
「没有、没有、没有!」连连摇头又摆手。「我没谈过恋爱,真的,我可以发誓——」
「嗯哼。」
「那你呢?有没有感情帐、烂桃花?」公平原则,顺口也问一下。
不错啊,敢反问他。长了点肉,连胆子也肥到流油了是吧?
「你不就是最大那笔?」
居然说他是烂桃花……向怀秀一脸不服气,想反驳,看到沙发上还没收完的混乱,又气虚。
抬眼偷觑,见严君临好像没那么生气了,于是起身,小小步、一点一点慢慢挪靠过去,得寸进尺地低嚅:「所以……我可以养她对不对?」
你以为你现在是小朋友在向父母要求养宠物吗?等级差多了!
严君临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