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宠-楼雨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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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欢吃芹菜?」居然第一道就踩到地雷。
「口感不好。」又涩,而且嚼不烂。
喔,好吧,他下次会记得。
再来,换红萝卜丝被挑出来。
「这个?」
「有怪味。」答得理直气壮。
「……」他是小孩子吗?
接着,是青豆,还有姜丝。
基本上每一道菜他都吃,但也每一道菜都有让他不喜欢的地方,不过他不会抱怨挑剔,就只是默默把讨厌的食材挑出来。
向怀秀终于确定,这男人极度挑嘴!
连开阳炒白菜都能说虾米太腥,这有天理吗?
好吧,他不指望自己能理解这男人的小宇宙是怎么运行的了,伸手便将对方挑到小盘子里的食材往自己碗里倒。
严君临抬眸看他一眼。
呃……接收到对面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他暗自检讨了一下。这举动会太小家子气吗?没办法,他们家节俭惯了,珍惜盘中飱,不浪费一丁点食物,这完全是习惯性动作。
「我会记得在外面不这么做。」他连忙声明。对方一定觉得很丢脸,上不了台面吧?
严君临收回目光,淡淡回道:「没事。」
而后——直接将不吃的配料挑起来往他碗里堆。
「……」他囧了一下。是怎样?也太理所当然把他当ㄆㄨㄣ桶了吧?还一副「因为你要吃我才赏你」的矜贵高傲姿态。
……突然觉得,内心那神祇般的形象,有一小角崩坏,那个在外头严肃威凛、高不可攀的男人,好像——没那么难以亲近了。
他也会挑食、也会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萌感。
距离,好像近了一点点。
然后那一次,严君临吃完饭,跟他聊了一下近况,也没在这留宿就走了,好像真的纯粹只是来吃饭而已。
再来的第三次,又过了一个多礼拜,并且事前并未告知,到的时候已将近晚上十一点,模样看起来很累。
他去厨房泡杯参茶,出来时男人靠坐在沙发上,支着额头轻按两侧穴道,抬眸看了他一眼,吐声:「过来。」
他以为,是要叫他过去按摩,他以前有帮姑丈按过,自认手技还不错,便自告奋勇替对方揉按脑部、肩颈几处穴道。
「你肩膀好硬……」是有多操劳呀,筋骨紧绷成这样。
想想,自己好像也有点责任。毕竟他也是躲在男人的庇护下、靠他养、让他操劳的既得利益者之一。
他有些惭愧、带点心虚地说:「要不要帮你放个热水,泡个澡会好一些?」
男人没听进耳,伸掌抚上他的腰,他没防备,腰椎一麻,跌坐在对方腿上。
他腰侧很敏感啊……
男人进一步圈抱住他。
他以为,那是暗示。
「那个……我先洗个澡……」他不知道严君临会来,没有准备。
「不用。」
「可是……」至少要做个清洁什么的,对他比较尊重呀。
正想说点什么,发现男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里,环在他腰际的掌,似在打量什么。
「你看起来还不错。」
……是比你好上一点。吃饱睡好,跟操到像是几夜没睡的男人一比,堪称幸福到天边去了。
「胖了一些。」他不太好意思地承认。不用再为生活奔忙忧烦,这段时间有长点肉,脸也圆了些,他很有自觉。
「嗯。」
哼应声不轻不重,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满意的意思。
记得对方说过,不爱他太瘦。
环肥燕瘦各有所爱,倒也不奇怪,所以之前是因为抱起来太骨感,不舒服,口感不佳才一直没开动?
那现在,是在掂掂看他有几两肉吗?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圈养的猪仔,只等养肥了好宰来吃——这样的想法,连自己都笑出声来。
男人瞥了瞥他,也没问他在胡思乱想什么,脑袋一歪,靠向他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便听男人沉缓的吐息,显然已进入半入眠状态。
不会吧?真有这么累?
他伸手推了推。「去房间睡。」真睡着了,他可抱不动。
「不用,只是顺路经过,上来看看你,一会就回家了。」
「不行!」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居然敢反驳他,那时只是一心想着,这样的精神状态,疲劳驾驶多危险,话不经大脑便说了。「这也是你家,要睡在这睡。」
原意本来很单纯,这是他的房子,在这睡没什么不对,可话一出口,就觉好像哪里怪怪的……
幸好,对方也没说什么,抬眸看了他一眼,便起身任他拉进房。
这是严君临第一次在这里过夜,但想也知道,他累成这样,除了睡觉,哪还有心思做其他的事。
第一次同床共枕……感受挺微妙的,完全盖棉被纯睡觉,不过,似乎还不差,至少没有排斥的感觉,他比较担心,自己睡觉有没有打呼、有没有磨牙?这点没人告诉过他呀……
然后隔天醒来,就没看到人了。
他已经算早起,严君临还比他更早,那他平日的睡眠到底是有多少?
突然替男人感到一些些心酸。一家之主,不是那么好当的,要扛起一个家、一个企业上万人的生计,他肩上的担子,有多沉?
那天之后,有几次,他拿起电话想拨号,最后又放下。
想问他:「你很忙吗?记得找时间休息。」
想问他:「要不要过来吃个饭?我下厨准备。」
想问他:「累的话,要不要来这里?我替你按按肩膀。」
……
很多很多,他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但最后,都觉得太僭越,没真的将那个号码拨出。
第五章 相陪
当门铃声响的时候,向怀秀正咬着小7的御饭团。
放下才吃两口的晚餐,起身去开门时,没料到会是严君临,有些意外。
「你没带钥匙吗?」
「没。」
男人在玄关换了室内鞋进入,向怀秀跟在后头,愈想愈不对。前三次来时也是按门铃,他那时以为对方忘了带钥匙,如今想来——
是「没带」?还是根本就「没有」?
他只是迟钝了些,并不是少根筋。
「这房子配的大门磁卡有几副?」
严君临目光闪了闪。「两副。」
搬进来那天,男人说钥匙在衣柜内的抽屉暗格,那时里面放的大门感应卡就是两副,大楼进出的门禁卡倒是只看见一副。
也就是说——严君临只能够进出这栋大楼,却没让自己能够未经许可,便进入到这个房子里来。
这是尊重。
一旦他住进来,这里便视同他的私人领域,未经许可与邀请便擅自进入是很失礼的事,这男人是这样看待他们的关系的。
向怀秀脚跟一转,很快地进卧房,找到剩下的那副大门钥匙,亲手交给他。「不嫌麻烦的话,就带着。」
他一点都不介意,任何时刻,男人想来,都可以。
严君临看了看被放进掌心的磁卡,正面获得许可后,默默收下,放进口袋内。
「你在忙什么?」目光扫视地板上零乱堆叠的原文书。
「喔,整理学校的书。」赶紧手脚并用,扫开占据沙发的书,恭迎严总入座,一面补充说明:「这一年读得零零落落的,我想说,把以前读过的书和笔记拿出来稍作整理,下学期重修会比较好进入状况。」
「嗯。」严君临淡哼。
向怀秀自在无比地挨着他身旁坐下,拿起刚才咬两口的御饭团继续啃,另一手翻看凌乱的笔记,顺便帮有用及无用的书籍作分类。
「你晚餐就吃这个?」严君临突然出声。
「反正一个人,随便吃吃就——」答到一半才想起:「啊,你还没吃吗?我不知道你会来,不然我现在去煮……」
「别忙了。」对方拉住欲起身的他,倾近,出乎意料地凑上前,往他吃过的御饭团咬上一口。
「啊……」他没料到对方会有这举动,呆呆愣愣的,反应过来后,脸颊热辣辣烧红。
……不过就是分食而已,他是在脸红个什么劲儿啦,大惊小怪。
一面在心底命令自己脸颊别再烧烫下去,力持镇定地望去,见男人嚼了两下,眉头拧了起来。
好难吃——超明显的表情讯息。
谁叫你要吃!嘴那么刁的人,吃得惯便利商店二十五元的冷冻食品才有鬼。
他看得有些好笑。「不然我去下碗面?不会很麻烦,一下就好。」
严君临想了想,总算点头。
他花了十来分钟将面煮好,结果,那个人连吃碗面都有办法挑食。
青江菜不小心烫过头,口感太软烂,某人只咬一口就不吃了;肉丝则是说太柴、蛤蛎嫌新鲜度不够,也挑掉(那是昨天买的,没煮完——这人到底什么嘴?连这也吃得出来)……他想,他还是低估了这人嘴刁的功力。
用完餐,向怀秀洗好碗出来,男人坐在客厅翻看财经杂志——这是上个礼拜在外头用餐时,有人向他推销的,他不看财经杂志,但想到严君临如果来的话可能会看,一时脑弱兼手滑就订下去了。
刚开始还有一点为自己的冲动性购买而懊恼,毕竟平日节俭惯了,而现在则是完全觉得自己买对了,心里撒小花。
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好开心的,就是那种——有讨好到对方的满足感。
严君临看起来暂时没想搭理他的意思,于是他就先去把弄到一半的书籍笔记整理好。
严君临看完杂志,开了电视,他刚开始听到财经分析那一类的节目,然后是电影台、偶像剧、综艺节目……正确来说,比较像是在玩遥控器。
向怀秀忙完,坐到他旁边陪他聊天,于是遥控器被玩弄的机率有减低了。
不知不觉,一晚就过去了。
他们好像也没聊什么,就转台转到综艺节目时,他会及时插播,跟严君临八卦一下最近的娱乐新闻;转到股市分析,严君临也会多少说些近日的工作;转到电影台重播了八百次的唐伯虎点秋香,他连下一句台词都能背给严君临听:「吃了含笑半步颠的朋友,顾名思义绝不能走半步路或面露微笑,否则会全身爆炸而死,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药。」
玩上瘾了,还开始给严君临恶补几句星爷经典台词,一路背背背,直背到这一段,拉起严君临的手直接含情脉脉演起来:「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摆在我面前,但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个机会,我会对她说:我~爱~你~」
这段超经典的!结果被严君临白眼:「你无不无聊。」
向怀秀才没在怕的,以前看到那张冷脸,会担心自己言行不当、惹他不悦,但现在多少摸透几分,这男人底限没那么浅,要真觉得厌烦,就会直接叫他闭嘴,才不会听他背完一堆无厘头台词后才来训斥。
反正,他就当这人天生面瘫好了。
以前姑丈总说,他是个聪明又敏感的孩子,很懂得看人脸色,还说,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就听听心里的声音,相信自己。
所以那时,直觉告诉他,严君临是好人、严君临不会伤害他,这个决定不会让他后悔。
而现在,他的直觉也告诉他,严君临是个有器量、有襟度的男人,就是人傲娇了点,在不失分寸的范围内小小耍点任性、胡闹一下,他都是可以包容的。
「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放星爷的电影来看,哈哈笑几声,烦恼就没了。」忍不住,就开口了,想跟严君临分享。
对方目光由电视机移向他:「为了什么心情不好?」
「寄人篱下,哪能真正当个没烦没恼的快乐小屁孩?我不是说姑姑、姑丈不好,他们对我非常的好,就像自己亲生的一样,本来家境就没那么宽裕,后来又多了我,原本很想有一个女儿的姑丈,都不敢再生了,怕三个小孩养不起,而且我小时候是药罐子,很不好养,他们才给我取了这个偏中性的名字。」很用心良苦。
「这样哪里不好?」
「我会觉得亏欠他们太多啊。我身体不好,他们难免多费些心思在我身上,比较营养的补品多半以我为优先考量,结果让他们的独子长年累积不满,觉得他们只爱我、只要有我就够了,他根本是多余的。最后闹到离家,亲子关系整个破裂。其实不是表哥讲的那样,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爱,我常常在半夜看到姑姑一个人对着表哥的照片掉眼泪。」
严君临张开手,他也没多想,本能就偎靠过去,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并且感受那双修长厚实的掌,来回在他臂膀、发梢间轻抚。
没说出口的是,表哥从小就会欺负他。他不敢说,不能让姑姑、姑丈更烦恼,他带给他们的困扰已经够多了,虽然他们一直把他当亲生的看待,但终究不是。
这一点他从来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