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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弟弟,不要-第4章

小说: 弟弟,不要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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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何玖深答应了。
    电视机里正在放一对新婚夫妻,丈夫要出远门,妻子正在帮丈夫收拾行李。
    何玖深站在一旁凝视着哥哥忙碌的身影,弯起了嘴角。他轻手轻脚走到哥哥的背后,从背后抱住了他。
    何晓弟的背脊一个激灵,意识到是何玖深才放松下来。何玖深的手臂交叠在他的腹部,暖和和的。他的下巴抵在何晓弟的肩膀上,语调温柔:“哥,我很快就会回家的。”
    “老婆,我很快就会回家的。”电视剧里的丈夫也是这样笑着说的。
    “我会想你的。”电视剧中丈夫的声音和何玖深的声音融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真真假假了。只是何玖深的声音比起电视上的丈夫要更加醉人,听得何晓弟耳朵发麻。
    何晓弟被他的举动逗笑了,乖巧地合作道:“早点回来,我也想你。”电视剧里的妻子,也是这样说道。
    他们此刻像兄弟,也像夫妻。
    “行李应该就这么多了,没有丢的东西了吧?”出租车上何晓弟向何玖深确认道。
    “丢了。”
    “什么?”听到何玖深的话何晓弟想再次检查包裹。
    “哥,我想将你装进行李箱里,一起带走。”何玖深凝视着何晓弟的眼睛,嘴角露出淡淡地哀愁。
    每一次的离别都不好受,可是人生拥有的离别实在太多太多了。
    何晓弟站在地铁门口望着何玖深拖着行李箱,渐渐远去的身影,他时不时的回过头,顾盼何晓弟站着的方向。
    何晓弟努力地挤出轻松的笑容,只是眼神有些虚无,他望着何玖深拖着的行李箱,突然间很想变成一只小猫,像小深说得那样,钻进行李箱里和他一起走。
    想法只是一瞬间,回过神来何晓弟拼命地向远方挥手。直到何玖深的身影消失在电梯的最深处,何晓弟才折返回家。
    他百无聊赖的在街道上走着,早就应该习惯了别离,可是他总觉得心里空荡荡。他努力的打起精神,告诉自己可以期待下一个见面的假期。
    手机滴滴滴地响起来,何晓弟开心的接通电话:“喂,小深?”
    “你好。”话筒的对面的声音不是何玖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南川。
    “南医生?”何晓弟的脑袋一懵,“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高弋墨自杀未遂。”南川的声音有些冷硬,倒也听不出来悲伤。
    这个消息一下打懵了何晓弟。他强行让自己抛出脑外的高弋墨的笑容,又开始一遍一遍的回放。他苍白的面孔,他悲伤的眼睛,他温柔的笑。
    他诚恳地说:“谢谢你。”那么温柔的人,差一点就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何晓弟握着手机,没有知觉眼泪已经滑落脸颊。
    “你可以来见见他吗?”电话里的人是这样问道。
    南川挂了电话,走进病房里,高弋墨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绑着厚厚的绷带,另一只手背正在输液。他的眼圈发青,望着苍白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天前,高弋墨和南川说他想喝鲜榨果汁,他的情绪看起来十分稳定。南川望着他细心的切好水果,放入榨汁机里。没想那么多去上厕所了。
    榨汁机的刀片搅动着西瓜,挤出滋滋的汁液。高弋墨看得入神了。他拿起水果刀,在手腕上划了一刀。冰冷的刀刃将皮肤破开,红色的血液涌出。
    高弋墨觉得自己的血像果汁一样。上完厕所的南川望见他正在往手腕上划刀,赶紧夺走他手中的利刃。
    高弋墨没有挣扎,乖巧的交出了水果刀。
    “南川,原来这不是梦啊。”他温顺的像个不知对错的小动物,“我很疼。”
    当疼痛袭来,他才知道流血不是梦,而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南川收回了思绪,他望着病床上麻木的高弋墨。整整两天了,他就这样一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南川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高弋墨,心有些抽痛:“何晓弟说他今天会来看你。”
    一直目视着天花板的高弋墨的目光转过来,他露出了微笑:“他要来了啊。”
    “南川,可以麻烦你让护士过来一下,我暂时不想输液了。”
    高弋墨望着自己手腕上被包扎的伤:“对了,能不能再麻烦你,把我换洗的日常衣物拿过来,我想穿上。”
    南川没有说话,他按照高弋墨的愿望去做了。他帮高弋墨穿上袖子宽松的休闲衣,将手腕上的绷带藏起来。
    南川将温热的毛巾递给高弋墨,高弋墨说了一声谢谢,细心地擦拭自己的脸。
    “实在很抱歉,我的存在麻烦到了你,但是我可能还要再麻烦你一段时间,医疗费我会付双倍的。”
    南川拿着梳子,轻轻的梳理着高弋墨柔软的头发:“我可不可以将这句话理解为:你还想活的更久一点。”
    高弋墨没有否认。他将自己视作麻烦,身为这种麻烦,消失了比存在要好很多。可是他真得好想见何晓弟,哪怕知道自己会给他们带来困扰,也很想再见到他。
    病房的门轻轻的被敲响了。
    高弋墨的眼眸像个孩子一样闪烁着兴奋的光,他真的很期待,再次见到他。
    门缓缓地推开了。他看见了门外的那一双眼睛,像溪水一样透澈,像宝石一样珍贵。
    笑容慢慢地在高弋墨的唇边溢开,他苍白的脸色渐渐地泛红,陷入少年状的痴迷。
    “你来啦。”
    门外的人显得有些局促,笑着点了一个头。
    高弋墨的瞳孔中渐渐出现了雪花飘舞。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出现在门外。他的身上沾满了雪沫,半张脸藏在围巾里,那一双透澈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喏,早饭。”安远之将保温壶递给了高弋墨。
    年少的高弋墨还穿着睡衣,被冬风吹得有点发抖。
    “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安远之将自己裹得暖和围巾解开,一圈一圈的围到高弋墨的脖子上,显得高弋墨的脖子极其短。
    “因为饿。”高弋墨回答道。
    “快点进去吧,别冻着,我已经在我爸那里给你请了病假,绝对没有告诉他你是因为偷懒不想上课。”高中时代的高弋墨和安远之是一个班级的,他们的班主任正是安远之的父亲。
    “你其实很想告诉他的吧?”高弋墨眼睛笑得眼睛弯弯的。
    安远之凝视着这双月牙的眼睛点了头:“嗯,很想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氛,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突然间一个温柔的吻欺压而来,安远之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只有半秒那么短暂,两个少年却脸红了一片。
    安远之不敢直视他,嗓子发哑地说:“我先走了,你好好吃饭。”
    转眼就在雪地里跑的没影了。
    十六岁的高弋墨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脸赤红到了耳尖,他轻轻地骂了一句:“傻瓜。”
    屋外的雪花轻盈的在高弋墨的瞳孔里飘落。
    何晓弟显得有些局促,最后落落大方的笑了:“我买了一些水果,店主说这些都对病人有好处,但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这些……”
    “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高弋墨微笑地回答道。
    无论是你买的冰淇淋,你摘的野花,你调的咖啡,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我都喜欢。这是他没有来得及和安远之说的话。
    他已经二十六岁了,不再是十六岁的生涩的少年。二十六岁的他觉得人生已经无望时,上帝将一个和十六岁时的安远之相像的人送到了他的身边。
    看到了他就像看到了自己和安远之的过去。
    “等我出院了,你可以来听我弹钢琴吗?”毫无由来高弋墨这样问。
    何晓弟迟疑了一会,他的目光甚至转到站在他身旁的南川身上,然后点了头。“好,我很期待听到高先生的琴声。”
    高弋墨和何晓弟说了许多七零八碎的话。诸如天气,诸如节日,甚至还有咸粽子和甜粽子。一直到护士小姐过来强行让高弋墨休息,警告他们应该让病人静养为止。
    在这个过程中南川就像个透明人一样,直到护士的警告,才同何晓弟一起出来。南川缓缓地将门合上。
    临走前他看到高弋墨的唇上仍旧含着温暖地笑,让护士小姐给自己的点滴扎轻一点。
    “你是如何看待弋墨的存在?”南川的这个问题让何晓弟一愣。
    “高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何晓弟回忆着那双温柔的眼睛,“他不应该因为过去的事情而难过,他应该坚强的活着,开心的活着。”
    “他不是在难过。”南川转身正视了何晓弟的眼睛,“他是病了。何晓弟,高弋墨是一个病人。”
    
    第六章:日记
    
    “抑郁症并不是简单的情绪。它是一种病,这种的病使他丧失希望,寻求死亡。”
    “何晓弟,我知道你在犹豫,但是请你明白,你并不是去成为安远之的替代品,你是帮一个病人治疗。”
    南川正视着何晓弟的眼睛,一言一语逐渐瓦解何晓弟的心房:“你可以选择拒绝或者接受。我不会强迫你,因为我需要的是一个身心健康的你去辅助高弋墨的治疗。”
    何晓弟被说的动容,南川知道他需要给他的是时间去思考。就在南川决定离开的时候,何晓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南医生,我想清楚了。我想帮高先生。”
    南川沉默地凝视着何晓弟的表情,他的眼神率直坚定,眼圈微微泛红。
    “我很感谢你来看弋墨。”南川诚恳地微微颔首。
    抬起头发现何晓弟的眸子里是诧异。
    “怎么了?”
    “没什么。”何晓弟摇了摇头,“只是突然间觉得,南医生真得像是高先生的朋友。”
    南川扶了扶眼镜框:“这是必要的职业素养。”
    何晓弟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追问,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南川先生站在高先生身边就像隐形了一样,如果不去仔细看都无法发现你就在高先生的旁边。”
    正是因为如此,何晓弟刚刚才能与高弋墨交谈的旁若无人。
    “这也是必要职业素养。”南川微微笑了笑。
    为了辅助治疗高弋墨,南川邀请何晓弟去了他的居所。南川一个人住一个小套间,屋内的装修简约利落,该有的东西都有,却因为一点多余都没有反而显得有些空旷。
    南川领着何晓弟到了他的书房,他书房的架子上放满各类心理书籍,侧面的书架上摆着清一色的黑色笔记本,满满当当的排了三个书架。
    南川走到侧面书架最上面的尾端,抽出了一本:“这是弋墨近三个月的日记记录。”
    他纤长的手指缓缓移动到最下面书架的最始端,抽出了三本黑色笔记:“这是弋墨十年前初认识安远之的日记记录。”
    何晓弟乖乖的捧着这四个本子,规规矩矩的坐在书房看起来。南川没有打扰他,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放在他的旁边,满屋子都是茶香。
    屋子外的阳光明媚,南川拿了一本厚厚的书籍,坐在靠近窗户的一个椅子上。两人安静的阅读各自的书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何晓弟先行看得是高弋墨三个月内的日记,记录很简单,却没有一天的遗漏。
    “9月3日凌晨3点起,换了一个牌子的咖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连续四个小时才翻页。随后浇花,水壶无水。突然间情绪低沉哭泣起来。”
    “9月6日一夜未眠,约莫休憩了10分钟。打开电视机声音调到最大放球赛,而后躲进衣柜里不出来。”
    “9月15日学剪纸,突然间想要剪掉自己的手指,被阻止之后不想再说话。”
    “9月21日自言自语忽笑忽哭,深夜弹钢琴到22日凌晨五点止。睡了三个小时,不熟,被噩梦魇住两次。”
    何晓弟一页一页的翻着,内心逐渐沉重。他想起南川对他说的话:“他不是在难过。他是病了。何晓弟,高弋墨是一个病人。”
    透过薄薄的纸张,何晓弟感觉自己终于接触到了抑郁症的冰山一角:精神恍惚,厌弃生命,喜怒无常。
    何玖深曾经说过:“哥哥,你是一个共感很强的人。”共感说的是一个人不以外界或个人主观做参考标准,能够设身处地的领悟对方的思想、态度和感受。
    记录人的字迹工整,用最简单的话语,描述自己近三个月的情况,就让何晓弟足够揪心。
    何晓弟微颤地喘了一口气,觉得压抑的说不出来话。
    他从未想过,活着,原来是这么辛苦的事情啊……
    看完了近三个月的日记,何晓弟去翻阅十年前日记。黑色的日记打开,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淡淡的油墨香和茉莉花茶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让何晓弟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1月2日咖啡店,与安远之接吻,互相表白心意。咖啡是拿铁,杯柄上有只猫,很可爱,像你。”
    “1月4日正式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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