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违章-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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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挣扎,只是松脚,感受着滑板车慢慢地,惯性驶入这条大马路。
他的妈妈,没了。
“……”
封万刚听完封路凛这句话,认真埋头吃饭。
那年那件事传得老家满城沸沸扬扬,很多人都说是他办案仓促,枪决缓刑没拿得好分寸,才招了人恨。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不知以什么样的方式传进了儿子的耳朵里。
似乎没有人要想过,不应该用这样的言论去伤害年仅五岁的封路凛。
后来再过几年,因为当年的事情太过复杂,他也调离了老家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如今站稳了根,把儿子调过来帮忙,私心也希望能缓解父子之间的关系。
现在他也上了年纪,没精力跟儿子对着干。封路凛也是个一锤子敲不响的,坐在桌边等他爸吃完,再收了碗,扔到池子里。
封万刚吃完饭就被司机接走去市中心办公,封路凛一个留在家待着倒是清净自在。好不容易休假,他下午跑了趟健身房,再出来已经到了晚上。
晚上他没吃下什么东西,钻进书房看书,一看就到了午夜。
一个人无聊,想念难免很重。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不晚,但他还是没忍住给风堂发了条微信。
泡泡堂:最近查酒驾,注意。
风堂那边还没睡,正昏着头喝酒。一大晚上被岑七他们拉着在ktv喝,他喝得都快要吐。
上次岑七他们被查过之后压根儿没点悔改,地下飙车活动愈演愈烈。可这次被扣去的几辆超跑没有被退回来,反倒是按正常程序在队里扣着。可人家岑七根本不在乎,有的是车!
这群傻逼……风堂恨得磨牙。这些人,自己想死还得拉上别人。
“这什么啊……”
拿着手机浑浑噩噩地瞧屏幕上的字,风堂闷声念出来:“那个……测试仪……吃个蛋黄派都能吹出来。”
他喝酒上脸,鬓角耳根泛红一片。兰洲早倒了,人已经让家里司机给接回去。风堂还在这儿撑着战斗,柳历珠派来的司机在门口正等得焦急。
风堂垂眼,顺手给封路凛回了个电话过去。
“封路凛……”
还没等封路凛吭声,他直接问:“那种……那种被拦停了车之后,才拿一瓶酒出来灌自己的,你见过没?”
“路凛”这两个字,从风堂懒懒的嗓间出来,到嘴里就是两个弹舌音。
透着电话,男人的舌尖摩挲过口腔上方,轻绕出声,话尾都带了文字描述不出的旖旎。
封路凛在床上翻过身,耳朵听得发痒。
他开口,声音满是疲惫:“你能别一天到晚琢磨怎么跟我斗智斗勇吗?”
“哈哈!”风堂傻乐一声,也不知道封路凛那边刚下班:“我这不是没话找话嘛……”
封路凛呼吸都紧了。
他透过听筒,明显察觉到风堂在喘,那种接不上气儿的喘。
透着些倦意,又有些懒。
封路凛说:“成啊,你要敢当我面拎一瓶二锅头,灌自己,我立刻拉你上医院抽血。这下酒驾变醉驾,爽吗?”
“爽,很爽……”
风堂笑了,气声像是透过电流钻入了封路凛的耳。男人的呼吸又重几分。
风堂脚下没站稳,手肘撑住桌面,咣当一声摔碎瓶洋酒,身边惊呼四起。
人群像天女散的花儿般惊散开,腿上沾了酒的刚想发作,一看到是风堂又闭了声。风堂垂着头很小声说了句“抱歉”,也不所谓又没有人听得见,扶着桌站起身,糊着酒水的手掌往纸巾一蹭,管他妈的……摔了就摔了。
封路凛吼道:“你在做什么?!”
风堂脑子没转过来,还以为他在说第一个事儿,咬牙骂他:“我就问问……你凶个屁啊。”
那边封路凛打电话过来没几分钟,这边岑七也喝得差不多了。一群公子哥正吆喝喊着散场,各回各家。有的搂了包房公主直接上楼找地儿。那个夏一跳也在,正缩在角落跟男公关一杯杯地摇骰,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岑七没瞧见风堂还在接电话,晕乎乎地伸手往他脖颈上一勾:“堂……堂少,你回去吗?”
两人电话还通着,封路凛顿时愣住。
不过这声音……他怎么听怎么耳熟。
“回去……”
风堂说完,笑起来,“回去一个人睡,不行。我不回去。”
这句话刚落音,封路凛掀被子站起身,刚抓过车钥匙,电话就被占了线。拿起来一看是队里座机打过来的,他没办法不接。
电话一通,那边小白紧张得很:“凛队,那个,小唐值班晕倒了,喊了两个同事带着去医院,我们这儿缺人……你看,明天的调休给你安排到后天行吗?”
白仰月琢磨来琢磨去,这种事儿只有给封路凛打电话。都凌晨几点了,才下班,又要回来加班,真特么折磨人!
封路凛深吸一口气,“行,我马上到。”
他嘴上咬着睡衣衣摆,单手把短袖脱掉甩在床上,喉结处莫名旧伤复发,疼得他有些难受。封路凛拉过衣架上挂得整整齐齐的警服,叠好后揣纸袋里,决定等会儿去队里换。
临走时他点了根烟,吸了两口杵阳台上扔缸里。给封万刚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明叔,你那儿有中航的电话么?柳董事长身边人的。”
助理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待命,一听是封路凛还有点儿惊讶。
这局长公子算他小半个上级,平时极少联系,多大个事儿才能让他大半夜打电话过来?
像封万刚这种市级公安系统的领导,除非有案件或指示,平时跟其他区的交集并不太多。如果风平浪静,一年到头可能就见个几次,更别说封路凛一个新人。
甚至有些高层,封路凛都还没见过面。
电话没几分钟就发过来了,是柳历珠司机和区秘书的电话。封路凛握着手机发了会儿愣,又给明叔回了话,说还得麻烦您联系一下。
他点开明叔微信,把风堂所在的地址转发过去。
手指再往下滑,点开一个对话框,备注是“夏三儿”。
封路凛发了条消息过去:谢了兄弟,帮我看着点儿他。
夏三儿:哇
夏三儿:七爷搂上去了
夏三儿:我看不清!!!!太黑,好像还亲上去了?
封路凛看着手机,有点愣。夏一跳的消息还在没命地往外蹦。
夏三儿:凛哥你咋看上他了?我虽然也才来市里,但真的听说他很乱
夏三儿:哦,今天还有个他的小情人在
他手机又一震,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图上包间里很暗,看不太清楚人。
有道赤红的映射光刚好扫过风堂的脸,隐约能见着他的鼻尖,唇形,下颚。
那光打得柔和,风堂像正被一抹郎窑红涂过。
色彩艳丽,将他的肉体烧成了敏感光滑的釉质。
照片上风堂嘴角带笑,手臂被一个白净的男人拉着。风衣外套敞开半边,真是好快活。
下一秒,窗边猛地一声脆响。
封路凛的手机直接摔在了床脚,半边机身躺在地毯外,四周空气瞬间变得沉闷无比。
他发泄完毕,仰面躺着,双眼蓦然睁开,周遭都黑漆漆的。寂静无声的环境,压得他心里难受。
这种陌生的刺痛感……
从心脏起跑,再席卷过全身。
没见过,他就没见识过风堂这样的。
明明言语带笑,处处都乖,转背能搂好多人,上好多车。
封路凛已经说不清他现在对风堂什么感觉,好像已经从最开始的“逗”,变得有了莫名的占有欲。
两年前,他就放过风堂一马。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得牢牢把这浪子给抓个猛回头。
死寂过后,手机又在床下艰难地震动起来,封路凛抬眼去瞄。
是明叔发来一条消息:通知了风家司机,已经进去找风堂了。
封路凛两个字儿利索地回:有劳。
手机又震,封路凛拿过来划开,白仰月在那边声儿弱弱地:“凛队,你在路上了吗?”
“二十分钟到。”
封路凛张张嘴,那句“在”字说不出口,安排完暂时轮岗就挂了电话。他平时最讨厌迟到的人,没想过有一天也会因为私事耽误到加班。
其实风堂被拍到那张时,旁边来拉他的男人就是小南河。好久没怎么联系,今天让岑七带的人顺便捎过来,“雇主”和“少爷”一碰上,倒是吸引包间内不少眼球。风堂当众不好发作,但所有人都知道风堂这几年清心寡欲,早把这些个“情人”给断了干净,旧主新主一碰上,都想看热闹。
风堂自然不遂他们的愿。
更何况他和南河之间本也没什么感情,不过是曾经拿钱搞暧昧,消遣寂寞罢了。偶尔凑近了咬个耳朵,风堂侧过脖子,连草莓都不让人种。
南河的新欢是个富二代,丝毫不介意风堂也在场。抱着手臂看好戏,不敢去挑衅风堂,反倒端了酒去旁边打斯诺克,说给点儿空间。大家一片拍手叫好。
旁边有人议论,说这人啊都薄情,一碰到点儿丢脸的就能多远躲多远。圈子里最忌讳谈感情,讲“认真”这词都像在骂人。谁想挨骂?算了吧。
新欢是新欢,但南河一颗心还拴在风堂这儿。他没忍住端酒来找风堂,刚一碰上人手臂,风堂就侧过身躲开了。
风堂抬眼:“现在不想玩儿了。”
南河说:“怎么的呢,堂哥,上次在酒店,你明明……”
风堂一皱眉,语气冷淡:“别跟我提那茬!我那晚没喝醉,装的。碰都没碰你,还跟着一块儿入戏了?钱我没少给你,床上是我满足不了。我也没阻止你去找别的男人,该断就断吧。”
总之一句话,两个人又没处对象,算仁至义尽。风堂偶尔能碰上跟南河扯过关系的男人,个个都觉得头上带绿。
南河嘴唇紧抿着,眼泪快出来了,说:“让我走可以,但是为什么……”
“我他妈遇到真命天子了,成吗?”
风堂彻底烦了,眼瞧着自己家的司机不知怎么,已经在包间门口守着。
他一惊,难道是家里长辈还没休息等着他回去?
他赶紧抓起搭沙发上的围巾往脖颈处系,南河伸手过来要扯,风堂猛地拍开,怒道:“我说了,我风堂不玩了!”
风堂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开门,岑七笑着站起身来给他把门摁住,在所有人在看不见的暗处,用手臂抵上风堂的腰,后者眉心紧拧着,酒清醒些,他这才察觉出了不对劲。姓岑的有想法。
最近还真是……十字当头,犯桃花刹。
招来的一个二个都是什么妖魔鬼怪,没一人如他的意。
风堂以前再浪,再爱玩,也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跟岑七恩恩怨怨扯了那么多,他就算是哪天被灌药也不可能牵扯上半点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
风堂曲起手肘,去抵开岑七带来的压迫感。
“我玩不起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抹把脸,一字一句地说:“心里有人了。”
第9章 滴汗。
风堂就没信过爱情。
按网上的话讲,爱情还真是跟鬼一样,很多人这辈子都只是听说过,到死了都没碰见。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
“心里有人了”这句话明明是他脱口而出当作借口搪塞的,可不知为什么他一讲出来,就觉得那么郑重,好像心里边真的有一个人。而且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也是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开天辟地一般,在他的感性认识中放上把火,再烧起五脏六腑。
他人一走,夏一跳傻愣在墙角,手机一个劲儿地震。旁边男公关小心碰碰他胳膊,他叼着烟才反应过来,招呼周围的人:“继续继续……”
夏一跳表面装作对风堂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趁众人发牌,愁眉苦脸,转过背去拿手机敲字。
夏三儿:哇靠,凛哥
夏三儿:别惦记了,他说他心里有人了
封路凛眉头一跳。
有点意思。
风堂那晚被司机接上了车,一关门就睡了。手机在兜里响个不停,他都没拿起来看。直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才发现是封路凛打的。整整三十多个。
风堂犯困,一只眼睁一只眼闭,握着手机给他回电话,那边封路凛难得关了机。风堂懵着发火,夺命连环三次打不通,点开微信发了一条过去,语气倒是温顺下来:找我有事吗?
他虽然宿醉……但依稀记得些事。身子朝上挪动一些,他拿枕头垫在脑后,又发一条。
玩:人呢 '/菜刀'
过了会儿封路凛还是没回,风堂闭眼,再眯了十分钟。心里牵挂着老睡不踏实,拿手机看还是没反应。风堂想起昨晚岑七在他耳畔说的那些热乎乎的话,喉咙闷得慌。
他喝了酒就睡觉,浑身给被褥搅合得像陷在泥里,一身汗水。
粘腻感让他神经更紧绷一些,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