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久得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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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萌的小可爱,不然也不会老是被纵容。反正二哥护着他,父母和姐姐都喜欢他,谢正则还敢真打断他的腿么?
这么一琢磨,谢安闲立刻又不糟心了。他的睡意涌上来,眼看就要钻进梦乡和沈诀亲密会晤,突然被门外的一阵动静吵醒。
谢安闲一掀被子,满头起床气地想,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走出卧室,想看下到底是哪个大逆不道的学弟在客厅弄出party的动静。谢安闲一出去,见两个小男生坐在地板上,一起打实况足球。
租房的学弟见了他,仿佛上班时间偷看电视的小学生被父母抓了个正着,稍息立正站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另一个大约是他朋友,并不认识谢安闲,以为他是一起的室友,却也跟着站了起来。
见他们这个惶恐的架势,又瞥了一眼电视里射偏了的一脚球,谢安闲内心那点邪恶因子复活。没有得分让他心里平衡了些,说话也温和多了:“小常,怎么搞的?”
学弟一戳朋友:“这、这个是我房东……学长,这是我同学,ABC,我们新学期一起上选修,他说喜欢打实况,我就……不好意思学长,声音太大了。”
谢安闲:“没事儿,我也喜欢打,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
同学大约是生在美国长在美国,认识的同胞不多,一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立刻非常激动地上前和谢安闲握手,用蹩脚的中文自我介绍:
“学长好,我叫王维!”
谢安闲比他更激动:“幸会幸会,我叫李白。”
一旁知晓内情的学弟憋笑憋得可辛苦。
被大哥下了死命令,谢安闲百无聊赖,只好把全部身心暂时地从沈诀那儿挪到了学习领域。他本科是会计金融双学士,如今念到硕士,其实不用太频繁的上课,于是除却写论文和实践报告的时间,开始跟着导师四处学习实战经验。
那些只存在于课本上的案例们具象化成了合同、协议和你来我往兵不血刃的斗争,谢安闲这朵温室里的花没见过这种世面,新奇之余也有些胆战心惊。
一边觉得可怕,却又一边跃跃欲试。谢安闲的人生蓝图刚起了一笔,规划全在他自己手中,这种掌控自如而不惧将来的模样像他的两个兄长,他想,可能因为谢家的人骨子里都有点偏执,对一切渴望的人和事都不愿意放手。
原本选择这个方向是因为家庭,而后越钻研越觉得挺合适的。除却吃喝玩乐,谢安闲居然真的在商科的课程中上了心,而且为时不晚。
等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导师也没有事交给他做,谢安闲的暑假终于到了。
他带着点投入到专业实践的恋恋不舍,迅速地回国,然后在第一顿全家人到齐的晚宴上,堂而皇之地问:“大哥,这假期我能去公司实习吗?”
自由散漫惯了的人主动提出这要求,谢正则眉头一皱:“你有什么条件?”
谢安闲无奈道:“我就想看下中国企业运作机制和国外的不同,还有,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总不能回来当米虫吧?”
他说的是挺有道理。谢正则挑着鱼刺:“那星期一跟我去公司,给你找点事做,也免得在家里老是上蹿下跳的,闹得鸡犬不宁。”
像是为了呼应这句话似的,餐桌下啃骨头的小哈士奇跳出来嗷呜了一声。随后,谢正则摸了下他狗儿子的头,意有所指地瞥了谢安闲一眼。
谢安闲:“……”
好在他了解谢正则的脾气,不太会主动触他霉头,低眉顺眼地应了。自从爸妈开始周游世界安享晚年,他是彻底被扔给这个不苟言笑的大哥了。
谢正则说到做到,周一清早就把他从青春的坟墓里拎出来。谢安闲被架在餐桌上,哈欠连天地吃了早餐。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怎么也入不了大哥的眼。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对他寄予期待过高,现如今越来越向平庸的地方走,有点点失望。
只是这失望很快就被惊讶取代了。
谢正则把他扔到一个中层部门,原本打算让他只跟着经理做点事积攒经验而已,谢安闲也愉快地应下。
待到午休时分,那位张经理主动找上谢正则,言辞间居然把谢安闲大夸特夸了一阵。说他年轻有想法,专业性又强,很多新理念都是他们这群老人没听过的,还很符合公司运作的原则,做事有条理,讲效率,为人谦和活泼,社交技巧也好。
这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早上把谢安闲带到张经理办公室时,他没让对方知道这是董事长家的三公子,他只说同学的弟弟来实习,免得别人拍谢安闲马屁,结果到后来还是换汤不换药。谢正则内心一群草泥马狂奔过□□大草原。
张经理还在滔滔不绝的赞赏:“谢总,这小子是哪个学校的,毕业后是不是也到咱们公司来,要不到时……还让他在我手下做事?”
谢正则心道,你想的美,嘴上却说:“在美国留学的,明年毕业。到时的事我也管不着,照你这么说,他要是乐意留在这边,倒还不错?”
张经理喜形于色:“对啊谢总,这小子是个人才——我说呢,原来是海归高材生。”
他又不着痕迹地说了些诸如还是年轻人好的废话,乐颠颠地退出去了。爱才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谁都愿意做伯乐。
等张经理出去后,谢正则才浮上一丝满意的笑。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觉得搞不好真能让谢安闲认真锻炼一下,比老二靠谱多了。
而此时谢安闲还不知道他在大哥那边吊儿郎当的纨绔形象有了颠覆性的改变,在办公室里兢兢业业的整理文件。
他的实习单位在集团总公司的运营部门,和专业不太对口,但大同小异,反正重要的事也轮不到他操心。景悦集团是当年谢和嵘一手创办,经过一代人的耕耘,已经大有所成。如今谢正则有意进军更多领域,譬如电影业。
谢安闲看了一上午的文件,心里对这一块本身就有点算盘,俨然发现了曙光,巴不得赶紧把心里的想法写成建议书给他大哥过目。
就算想搞这方面投资,大部分原因在沈诀。谢安闲还是理所当然地想,“现在电影产业逐渐正规化,也在流水线化,入手的时机不是刚刚好——我是在帮自家人。”
他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如饥似渴地把这些年来的总结表都看了一遍,吃午饭都忘了。直到二哥打来电话,他才觉得胃疼。
谢嘉树无事不登三宝殿,开门见山:“大哥跟你一起呢吗?”
下意识地摇头,然后发现这动作他二哥看不见,谢安闲说:“没,我被下放了。”
谢嘉树:“嘿嘿,刚好,不让他知道……告儿你一好消息,你喜欢的那个演员,沈诀,刚和我这边签了一个品牌代言。”
谢安闲:“啥?”
谢嘉树:“签约完毕,晚上有个宴会——给你开个后门,到时候接你去。”
他放下电话,兀自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午休时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谢安闲乐得一蹦三尺高,他把那些宝贝文件重新收拾好,心满意足地叫了外卖。
后来谢安闲回忆,大概就是在这一天,他异想天开地要去靠近沈诀的世界。
这感情有点像粉丝对偶像的痴迷,但更多的,大约是想要因为对方而变得更好,才能配得上他,进而有资本去追求他的决心。
谢安闲欢快地想,我可真是个正面典范,各种意义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一个追星追得开电影投资公司的男人。
目前还是个男友粉(。
☆、解围
刚收到消息时他兴高采烈,下午工作效率极高。谢安闲写了两份建议书,做了一个关于上季度总公司运营的总结报告,全部递交上去的时候,把老一辈们闹得目瞪口呆。
他忙了一整天,沉浸在燃烧自己创造价值的乐趣中。
谢安闲得了空之后,缩在办公桌前,先想了想二哥说的晚宴,而后随意地往玻璃窗上一瞥,看到自己的模样,顿时开始发愁——他想着实习方便,穿得低调,还有股少年老成的不伦不类,而且临近下班,精神状态有些差。
趴在办公桌上思来想去,最终谢安闲跟主管打了个招呼,溜号了。
这天谢正则本打算结束后和他吃个晚饭,哪知打电话过去对方说自己已经在家。谢正则听谢安闲诚实地告知前因后果,“二哥说他的品牌有个晚宴我想去一下”,毫不客气地把这笔账记在了老二头上。
谢嘉树还不知道自己面临怎样的灭顶之灾,悠闲地在晚宴大厅里巡查。
签约之前,他其实和沈诀不太熟。最终决定前送到谢嘉树面前后,他查了沈诀的履历,出身不错,零绯闻,目前资源都是顶好的,再加上眉眼着实锐利好看,和品牌一贯风格很搭,便不管他到底红不红,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等签完三季代言,谢嘉树回头一想,记起这是小弟很喜欢的那演员,乐得卖个顺水人情,让他开心点。
谢安闲回家洗了头换了身衣服,甚至争分夺秒地做了个发型,在晚宴厅里是行走的青年才俊。他疾步过去,撞了撞谢嘉树的胳膊。
对方眼睛亮了,一拍他肩膀上下打量:“不愧是我们谢家的孩子,帅!诶,西装是年前我送你的,好穿吧?”
“反正都是你管的牌子,这场合刚好。——他人呢?”
“还没来。”谢嘉树现敲边鼓,“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待会儿我是没法陪你,想见他自己去就行,场内都是合作伙伴……你应该不会出格吧?看到偶像激动地哭什么的。”
谢安闲以下犯上,冷酷地说:“滚。”
二哥哈哈大笑,又剥削了他几句,这才被叫走了。
这类晚宴其实很无聊。
谢安闲没有生意要谈,有知道内情的,晓得他和谢嘉树的关系,偶尔过来慰问几句。
他快把自己灌了个水饱,终于等来沈诀。对方和经纪人一起来的,谢安闲认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沈诀今天的装束,突然和他四目相对,猝不及防。沈诀朝他笑笑,而谢安闲却慌忙躲到一根柱子后面,心跳如雷。
躲好了之后,谢安闲面红耳赤地想,我在怂什么?
他从柱子后面探个头出去,沈诀正和谢嘉树聊天。这天的沈诀,在往日的普通帅上面叠了三层,帅得闪闪发光。
穿一身银灰色休闲西服,黑色衬衣,肩宽腰窄的身材优势毫不掩饰。晚宴厅的灯光照得整个房间如同白昼,而沈诀站的那个角落,显得他侧脸锐利,薄唇微微扬起,整个人立时就生动真实了,不知眼里有没有一湾清泓。
谢安闲喝了口香槟冷静下,他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
上一次的红毯,他风华正茂彬彬有礼,裹在过分隆重的正装里;而后是酒吧,一身柔软的运动服,头发无辜地垂在额前的样子平白年轻好几岁。
此刻,谢嘉树和沈诀相谈甚欢的样子,让谢安闲有点玄幻。这场景放在过去他根本不敢想,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年纪相仿,应该也有很多共同话题。可别成了挚友,那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谢安闲一点都不想和二哥抢人。
他站在柱子后面,一边专注地偷看,一边脑补乱七八糟的总裁文情节,还得抽时间祈祷他们俩不要看对眼。
然而沈诀并没有和谢嘉树久聊。他从片场过来,却一点看不出风尘仆仆的劳累,一如既往的客气,叫人分不清亲疏。
谢安闲对沈诀的观察不算长久胜在细致,他很快发现,沈诀好像并不是很开心。想来原因不过把这当工作,又不是真的来吃饭。
他身边的人就没少过,有聊合作的,有拉关系的,还有些存了别的心思。
看见一个年轻公子哥儿朝沈诀走过去时,谢安闲本能地扣紧了香槟杯。他认得那个人,谢嘉树的狐朋狗友之一,包养过演艺圈里的大小明星好几个,最喜欢搞些虚情假意的戏码,能把踏实日子过成狗血电影。
凌家少爷出了名的阔绰,他看沈诀那种打量商品的模样,不仅让谢安闲脑海里危险地冒出奇货可居四个字。他仿佛一个商人,正在衡量面前的人值不值得出手。
某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停不下,谢安闲也顾不得沈诀能不能认出他了,径直走过去。
他停在旁边,那人正和沈诀说着话,谢安闲便递了一个眼神给秘书小姐。果然,女人不失时机地轻咳一声。
“凌大哥,别来无恙。”谢安闲笑了笑,对方一脸茫然,索性自报家门,“不记得了?小时候你揪了我一只宠物鹦鹉的毛。”
凌少爷一愣,女秘书凑到耳边轻声言语后,恍然大悟地赔笑道:“哦,小谢,好多年没见,长大了没认出来。那只鹦鹉,你应该不会现在还计较吧?”
他说当然不是,凌少爷和他聊天,目光却还见缝插针地逡巡沈诀:“我听说你在美国读书读的不错,今天也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