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曲-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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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人员都已经定了,陆琛的打鼓技术也确实没话说。他边想边拍了拍手,看周围三个都已经停下了手里拨弄的乐器,才一跃坐在空课桌上,冲他们肆意地笑了起来。
“都是因为热爱音乐结缘,那么大家今天能聚在这儿,就是对实力与潜力的双重肯定。”
“希望从今天起,我们都能把‘破晓’当作一个新起点,新开始,去冲破每一次黎明前的黑暗。”
“那么今天,”林执说着伸出了手,三人也相继走前,伸出右手叠放在他张开的手掌,眼里满是希冀的光。
“我宣布——‘破晓’乐队,正式成立!”
其实林执说的大半都对,乐队一共四个人,有一半儿都是闷葫芦,好在剩余的一半还是健谈活泼的性子。除了歌曲磨合练习,他们几乎花了足足两个月才慢慢熟起来。
许稔也在这两个月发现了许多不一般的小细节。比如吴简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有一颗喜欢粉色的少女心,钢琴架子买粉色也就算了,边儿上还得摆个hellokitty的小陶瓷儿。比如林执一直没有女朋友的原因估计是别人都抱着吉他给女孩儿唱民谣情歌,他一天到晚拿着贝斯说什么也只唱摇滚,花前月下还跟女孩儿吼“我像风一样自由”
。。。。。。
还比如,凭他小时候来的直觉,他总觉得那位叫陆琛的鼓手,好像整天都藏在架子鼓后,偷偷看他。
很奇怪的感觉,并且有点儿。。。。。。不舒服。
他这么想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跟陆琛高二分班的时候恰巧分在了一个班,平时也不来往,只是在乐队组建之后才偶尔有聊那么几句。许稔喜静,平时冷着张脸,在班里也少与他人来往,玩儿乐队后的成绩却照样令那些兢兢业业了大半学期的人羡慕甚至,生妒。
他和陆琛熟起来也少不了这个原因。
那是上学期快结束的冬天。
榕中一位曾教授过他们那班的德高望重的老教师突发了疾病,身边又刚好没人照顾。全班自发集体捐款,在星期五上午收了齐,就放在班长那儿,等着最后一节英语听力考完后就跑去医院捐了去。
英语听力时候他们都没带书包,还是留在了教室。问题出在放学后。那粗手大脚的班长回的时候发现班门他忘了锁,条件反射查看了下书包,却发现包里捐款真不翼而飞,没有影踪了。
他吓得赶忙把班里人全扣下来,厉声盘问,“刚刚是谁拿了书包里的捐款?”
无人应声。
“那有谁回过教室!”
后座头晕晕乎乎的许稔一点一点,皱起了眉。
他早起就有点儿感冒,从第三节一下课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医务室,听力也没来得及去。吃了药就回了班好好趴课桌趴到了下课。刚出了班门就被班长给紧急叫了回来。这上个问题问了“偷”,下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却是狠毒地把所有矛头都转向了他。
他是得罪了谁啊?
许稔绞尽脑汁着,却还是城实地把手举了起来,“我。”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聚焦,许稔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屠宰场里瑟瑟发抖的羊。
“看不出来啊,”班长还没发话,一旁的体委阴阳怪气开了口,“我们许同学爱好还真是多姿多彩。。。。。。不仅喜欢抢人女朋友,还喜欢抢钱?”
“人看着是挺冷的,没想到还真这么不要脸呢?”
这话说完许稔倒是完全清醒了。
这体委人长得挺精神,倒是完全看不出来内里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傻逼愤青。许稔没记错的话,体委女朋友是跟他表过白没错,可他一不认识二没搭理,抢女友一说自然是信口开河。至于抢钱——
“没证据的话,在我看来都是无稽之谈。”许稔眼皮都没抬一下,轻声道,“我是回了班没错,可我从没靠近班长的课桌。”
“不可能——”
许稔烦不胜烦,就想撇了头再躺一躺,却突然有个声音清清冷冷插进来,替他回了嘴。
“你说得这么笃定,莫非你又什么证据?”
是陆琛。许稔大感意外地抬起了头。
“凭,凭什么没有?”体委对这个突然插进嘴来的陆琛失了几分底气。毕竟好歹许稔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转校生,而陆琛背后好歹有他家公司支撑,是人都懂及时止损,多得罪并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证据?”陆琛说得不紧不慢,倒像是在逗小孩儿玩儿一样。
“你翻他书包嘛!”体委脸上隐约有丝兴奋,“他没来得及走,那钱的话肯定在他书包里啊。”
许稔突然有种预感,他被人下了一计。
他是午宿生,中午离开教室并不用带书包,刚刚一回来就趴,也确实没有再去翻碰。如果真有谁把那些钱款偷偷塞进了自己书包。。。。。。那他绝对逃不了这背黑锅的命。
“真的?”陆琛边说边走向许稔,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那你可得看好了。”
许稔还没来得及给陆琛打个手势甩个眼神示意,他就已经走到许稔身旁,拿起书包就那么一拽。
然后侧脸,勾唇,缓缓露出一个只有许稔的角度才能看见的深意微笑。
“你看,”他的书包没有跟预料中一般塞得重重的,只是跟平时一样很容易就背起,陆琛还细心地打了开,证明里面只有几份常用资料和试卷。
“你刚刚,怎么说来着?”他抬眼瞧向体委。
“不可能!”体委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似的看向了许稔,“你一定是转移了!你是不是又藏哪儿了?”
“你什么意思?”陆琛笑了。
许稔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陆琛笑,笑声凉薄,还带了点儿令人生寒的意味。
“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提提,”陆琛鹰隼般的眼神刺向他,“你的书包呢?”
“这。。。。。。”体委突然愣在原地。
他一回班就只顾着开怼许稔了,却忘了往自己书包里瞟一眼。
可陆琛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来?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豆大的汗珠沿体委的额头滚落。
“所以,你不敢拿——”陆琛向前踏了一步,轻蔑的笑容跃然而上。
“又是为什么呢。”
事件的最终以从体委书包里翻出了那笔捐款作结尾。事后尽管体委失口不认,但证据就在眼前,他百口莫言。
“你怎么知道他是故意诋毁我?”
“我看到了。”陆琛轻描淡写,“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走了之后把钱调换也是我做的。怎么。”
他勾起一边嘴角,“看不过?”
“不是,”许稔否认,“体委本来就是错的一方,你替我掰回了全局,我还应该感谢你才是。至于你是怎么做的,我自然没资格过问或是批判。”
其实许稔当时没开口。
他真正想问的是,你当时为什么会在场?
他明明是一个人去的医务室,却还是和平时一样感觉有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如果说,陆琛那时候就在了?
但许稔还是只当自己是疑心太重。毕竟陆琛在整件事情里只是单纯的帮了他,实在找不到其他可疑的点。
他们从那件事起开始关系转好,虽然整天还是没什么话讲。但许稔总觉得陆琛不知为何太过了解他,说了上句便猜得到下句,就好像——
就好像是另一个自己似的。
这种想法似乎有点渗人。但许稔并没有形容错误。
甚至于到那个至关重要的省级音乐选拔赛决赛日期出来后,许稔一度慌了神。
那个日子他绝对没有空。他甚至当时就想告诉林执,可以临时找其他吉他手应付一下也好。无论如何都是他对不住整个乐队。
“决赛有什么问题?”
可那时候陆琛看出了他的异样。
许稔到今日都还后悔的是,他没有看出陆琛问他时隐不住眼底兴奋罪恶的目光,像毒蛇出洞,如影随形。
作者有话要说: 艰难地选择继续日更
差点贴错章节(因为不想承认快没存稿了:)
有些地方没改好写得挺乱我…等回家改qaq
☆、第二十三章 空洞
“你知道什么叫拥有吗?”
“是绝对占有。把一个人的身心从里到外,从你的眼睛到每个脑细胞,都得属于这个极度自私的我。”
“你说……什么?”
上星期陆琛问许稔决赛是否有什么问题时许稔并没有傻到全盘托出,甚至只是随意编了几个看起来合理的借口以挡质问。陆琛一听便知是假话,却也没有追问。
却在临决赛前的一星期,突然把许稔约到咖啡厅,说出了这一番云里雾里不知所谓又莫名使人生寒的开场白。
许稔真正震惊不是那一刻。
而是他低头,看到陆琛递了张照片过来。他只瞟了一眼,却顿时如堕冰窖。像沧桑剧变,过了万年。
照片上是那个人熟悉又陌生的侧影。熟悉是因为他的小动作还是没变,总喜欢在空闲时听着歌用脚尖打拍子。陌生大概是男孩儿又长高了一点,拔高一节,连带整个人都愈发俊秀好看起来。
照片有点儿糊,却看得出穿着白色T恤的男孩儿实在是心情不错,低了低头跟身旁的朋友在说着什么,嘴角还带了丝肆意的笑。
“你猜我在哪儿看到他的?慈街。”
他原来一直在自己身边啊。
许稔酸涩地想,他默默寻找了那么久的人一直就在方圆几里。只是缘分大抵不到,榕城几十万人,他们偏偏是最难遇到的那一对。
只能说自己实在是运气不好,许稔心里苦笑。
“我……不认识他,”许稔并没有忘记坐在自己对面的是陆琛,一个他并不知根知底甚至有些抵触的人,闭着眼压抑了许久,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发着颤,“你什么意思?”
陆琛没有应声。他端起刚送来的卡布奇诺尝了两口,才慢悠悠提起另外一件事。
“别演了,我本来也是抱着猜的心态,你的眼神可太明显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天真烂漫的小鬼……”陆琛像是困惑得很,“但是恰巧,我家跟钟家实在算是有些瓜葛,关系差到可以火拼那种。”
“前阵子钟家出了事,说实话我们家也算分得了一杯羹。虽然最后到底没得什么便宜。但任谁也不会想到,你和钟家小孩儿居然在埠安的时候是好朋友。我现在可觉得,兴许在你这件事上,我能获益不少呢。”
“你不是早就发觉了吗,”陆琛的眼神让许稔觉得那是毒蛇眯起了令人寒骨冰冷的双眼,“我一直在盯着你看。”
“什么?”
“还听不明白?还是不想听明白?”陆琛微笑着,舒适地靠向了软沙发后背。
“我是说,我对你,很有兴趣。”
“而你,刚好入了这局。”
陆琛见到许稔的第一眼,就像看到了件令他惊喜兴奋的玩具。
他不是没见过那种眼神。那种明明在沼泽里裹满了泥浆,浑身肮脏,却还拼了命想要爬上悬崖妄图触摸天空的眼神。
倔强又无知,太有意思了,那种发自灵魂的渴望,甚至让他想把许稔在自以为爬上了顶峰后碾碎。看他又掉落深渊,那是种什么感受?
“我母亲从我刚出生就离家了,说到底还不是我父亲太懦弱,张口闭口就是无法挽回。没有抓住她的勇气,甚至只是看着她远走高飞拱手让给了别人。”
陆琛眼神飘忽,像回到了记忆里。
“那么我不会重蹈覆辙。”
“我一直觉得爱一个人是要让他眼里只有我自己。只能留下我自己。其余的朋友,喜好,想法,不都是没有用处多余的事?”他低头搅乱了咖啡的平静,波纹四起,“我要拥有,我就得让他只剩下我一人可以依附。”
“我会把你身边所有的杂碎渣滓都清理干净。可我真是没想到你心里还住着一个谁。”
“我辛辛苦苦查了好几番,才发现或许就是这个不起眼儿的小孩儿。决赛那天是他生日吧,好巧啊,你们有约?太可惜了。我做不到拱手让人。”
“不要装作没听见,”陆琛含笑将许稔的那杯咖啡又递过去了点,“我只要你做一件事。如果你拒绝,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他的手在桌上照片轻轻地扣了扣,刚好指在男孩儿的脸上。
不要用你的手碰他,许稔差点就脱口而出。
陆琛知道自己永远没办法拿他的安危冒险。许稔慌着想,可能这也只能怪自己,实在没办法去掩盖见到少年时压抑不住喜欢的眼神。陆琛有背景有家底,而他只是一个可以算从贫民窟里落魄爬出来的落水狗。
他能怎么办。
“你要我做什么?”许稔哑着声。
“学校不是一直在阻止我们乐队么,”陆琛好似随意地开口,“我只要你跟校长开个军令状,说只要决赛拿不了第一乐队自会解散。而你决赛那天,去做你想做的。”
许稔身置冰川,心也冻僵。
他带着莫大的仇恨与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