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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动物爱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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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也南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他注视着牧颜,低声问他:“你恨我吗?”
  牧颜的双手撑在身后,他复杂地看着姜也南,对他说:“我可怜你。”
  姜也南逐渐捏紧自己的手臂,他现在没办法站太久,看了牧颜一眼,便关上了门。
  牧颜看他离开,长叹一口气,把自己抛在床上。
  他不太想折腾了,心里很难受,每天过得都像是噩梦。
  他想,其实姜也南所要求的并不难,只是留在他身边而已。
  他能留下,他能任由他为所欲为,但姜也南休想再从他这里拿到一丁点的爱。
  西定的秋天不算冷,只是落叶比较多,秋风阵阵,枯黄的叶子有几片被吹进敞开的玻璃窗内。
  牧颜仰躺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姜也南。
  他捏起那片黄色的叶片,轻轻挠过姜也南的脸颊,姜也南顿了顿,没有抬头,吻继续落下。
  那小阁楼里,秋风吹散了牧颜的声音,他蜷起脚趾,耳边响着倒数的钟声。
  心里“砰砰”跳动,他翻了个身,脸朝向窗外,嗅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他低下头,忍着那股酸痛。
  姜也南捏住他的下巴,凑过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问他:“为什么不叫?”
  牧颜睁开眼,一滴滴眼泪掉在姜也南的脸上。
  姜也南停下了动作,牧颜与他对视,空荡荡的眼里再也没有他了。
  姜也南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睁大眼,惶然地放开了牧颜。他往后退,牧颜叫了一声,姜也南浑身发冷,坐在床上,看着一声不吭慢慢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牧颜。
  他咽下唾沫,扯过薄被丢在牧颜身上,牧颜的手指动了动,抓紧了被子,指关节发白。
  “牧颜。”
  他叫了一声牧颜的名字,牧颜眼皮都未动。
  姜也南站了起来,又叫了一声,牧颜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一声不吭。
  姜也南深吸一口气,药效退去后,他的身体异常疲惫。他穿上衣服,而后迟缓地走过去,蹲在牧颜身前,他小心翼翼地去碰了碰牧颜的手臂。牧颜没有挣脱,任由他捏住自己的手。
  姜也南和他说对不起。
  这个人清醒的时候其实和以前没多少差别,他不太喜欢说话,很安静,很会照顾人。
  可他清醒的时候不多,牧颜盯着眼前这个似曾相似的姜也南,抿起嘴,还是一声不吭。
  他变得很乖很乖,姜也南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牧颜稀里糊涂地想着,姜也南却抱住他,埋在他的肩膀里……哭了。
  ……
  牧正袁看着身前的警察,脸色苍白,他说:“我大概半个月没有和牧颜联系了,我知道他在法国,我以为他现在还在准备选拔的事情,他不找我,我也不敢去打扰他。”
  陈珂皱起眉,对牧正袁说:“在法国的警方联系我们,说是您的儿子牧颜失踪了,他早就从法国回来了。”
  牧正袁表情呆滞,他慌乱道:“我不知道,他没有联系我,他会去哪里?”
  陈珂缓下语气,对他说:“现在警方正在排查监控摄像,牧先生,你知不知道您的儿子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或者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牧正袁看着桌子上的玻璃杯,茶叶在热水里沉浮,慢慢飘荡下去,他说:“牧颜他之前和我说,他和他男朋友分手了。”
  “男朋友?”陈珂差异道。
  牧正袁叹了口气,“我不是那种封建的家长,我只要他过得开心,喜欢谁我都能接受。”
  陈珂觉得自己也太大惊小怪了,他脸色发烫,就听牧正袁继续说:“我一年前被确诊出胃癌晚期,切掉了半个胃,病情得到了控制,但最近医生说我的癌细胞扩散了。”他的声音沉沉,压抑着心里的酸楚,哽着嗓子说:“我不想让颜颜难受,就没和他说。可现在我时间不多了,我还想……临终前能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爸爸不能陪你了。”
  陈珂眼眶发红,牧正袁抬起头,“陈警官,拜托你了,帮帮我们。”
  牧颜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安稳的觉了,特别是最近姜也南喜欢搂着他睡。
  姜也南的呼吸很浅,他睡着时一动不动。牧颜睡不着时,会在夜色里描绘他的轮廓,在眉骨上隔着空气抚摸,顺到鼻梁,手指轻轻点在鼻尖上。
  睡着的姜也南看着人畜无害,他皱起眉,捏住了他的鼻子。
  姜也南透不过气,嘴唇微微张开,皱起眉睁开眼,见是牧颜趴在自己身上。他翘起嘴角,伸出手搂住他,迷迷糊糊说:“睡不着吗?”
  牧颜靠在他的怀里,听到他的心跳声,不知为何有一种恍然若失的错觉。
  好像一切都还在,什么都没变,他们没有失去什么,也不曾伤害过谁。
  他受不了这样的拥抱,推开了姜也南,从床上起来。
  拿掉了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从楼梯上下去,靠在沙发里,点了一根烟,尼古丁滑入肺里,他的身体像是入了瘾,一点点松弛。
  他打开电视,一边抽着烟,一边换台。
  夜间节目没什么特别,当地新闻台突然播报出一则新闻。
  牧颜嘴里的烟掉了下来,火星子坠在他的腿上,烫出了一个黑圈。可他却不觉得疼,瞳孔放大,全身都在颤抖,皮肉里的骨头似乎碎了,他张开嘴,呆呆地看着那一则新闻。
  牧正袁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他办的报社一直都在业界有誉,他不做违心的报道,一切以民众出发,前年他还获得了十佳企业家。
  他这样的人去世,不可能不被报道出来。
  他是一周前在医院里病逝的,胃癌晚期,癌细胞扩散,死的时候还在念叨他儿子的名字。可那个据说在法国跳舞的儿子,一直到他合眼,一直到葬礼结束,都没有出现。
  一分钟的新闻结束,画面变换。
  牧颜才回过神,他一下子站起来,跑到电视机前,不停地换台,想要在看看别的台有没有这个新闻,是怎么说的。
  发着抖的手根本无法握住遥控,他抱着头,痛苦地低喊了一声。跑到楼上去找手机,刚刚跨上楼梯,就看到口子那里站着的人。
  姜也南站在那里,牧颜抬起头,死死地看着他。
  平波无痕的水面被巨石打破,沉睡在里面的怪兽探出了头。
  他们看着彼此,牧颜扶着楼梯转角的木头柱子,他声音沙哑,小心翼翼问:“你知道我爸……”
  没有等他说完,姜也南便道:“一周前病逝了。”
  牧颜呼吸几乎停滞,他的指甲扣着柱子上的漆,他说:“我爸死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和你说了,你会离开我的。”
  “你该告诉我的。”牧颜的声音微弱,他说了一遍,忽然又大声吼道,“你应该告诉我的。”
  姜也南下楼,牧颜后退。
  他从二楼跑下一楼,却因为太急,一脚踩空,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他痛得发抖,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他看着姜也南朝自己走来,那么慢那么沉,他被拽了起来,姜也南的手指揉着他的嘴唇,他的脊椎。
  他变成了一只待宰的小羊,什么都不能动,只会一遍又一遍不停地重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爸爸死了。
  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离开了他,而他连最后一面都错过了。
  他睁大眼,看着眼前的人,瘦削英俊的脸上弥漫开担忧,这张脸……谁会想到这张脸的主人是一个疯子,一个会毁了他人人生的魔鬼。
  牧颜心里的恨剧增,那种前所未有的痛苦麻木着他的神经。
  他想让姜也南死。
  牧颜猛地把他推开,姜也南跌在地上,牧颜站起身,快步跑去厨房,抽出了那把水果小刀。
  他对着姜也南,把对方的彷徨茫然收进眼底,他说:“让我走。”
  姜也南上前,让牧颜把小刀放下。
  牧颜崩溃大哭,他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刀,突然方向变换,抵着自己,“放过我吧,让我离开,让我走,放过我吧。”
  小刀刺入牧颜的皮肤,姜也南脸色惨白,他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刀刃,鲜血滴了下来,他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的,抓着刀刃往外拉。
  “你到现在都不肯放过我吗?”牧颜眼眶发红,他抬起头,像是着了魔,或者说已经入魔。
  在他隐忍乖顺承。欢的日子里,在他没日没夜无法入眠的黑夜里,他也成了个疯子。
  刀扎进了姜也南的胸口,又拔出。
  姜也南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喉咙上就被划了一刀,一整条伤口从脖子往下,像是要把他劈开一般。姜也南捂住脖子,他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牧颜浑身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眼前一黑一红,像是蜘蛛网爬满了整个眼球。
  他往后退,刀掉在地上,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姜也南,鲜血从这个人身上缓缓溢出。
  他逃出了那栋房子,光着脚,血迹斑斑。
  西定的冬天冷到了骨子里,大雪纷纷笼罩着整个城市。
  他仓皇逃窜,试图跑回自己的家,妄想着牧正袁还没死。
  可他不可能的,任由他走多久,死了就是死了,错过了便再也不会回来。
  最后,他站在雪地里,看着天上掉下来的雪花,有几片落在了他的眼中,很冷很冷。
  他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回过头去,却看不清人脸。
  有人叫他过去,有人求他不要离开,还有人凶狠地把他抛在地上,任由他哭喊。
  他逃离了这一切,不停地往前跑,直到眼前没有了路,他踩在断崖上,不做停歇跳了下去。
  牧颜大叫着醒过来,他仰起头,看着熟悉的黑夜,长叹一口气。
  日复一日的噩梦从来不会缺席,这一晚上,他又梦到了姜也南。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都结束啦!
  然后下一章入V,希望大噶能支持,爱你们。


第27章 
  玻璃水壶里放了两枚鸡蛋; 按下开关,慢慢煮熟。
  牧颜趴在桌子上,侧过头看着逐渐沸腾的水。他今天一早就要去体检,这两个鸡蛋是打算着待会儿验完血后吃的。
  肚子里的小孩已经满四个月了,他今天还要去做唐氏筛查,想到上一个小孩,牧颜心里便隐隐作疼。
  如今天气渐渐转暖; 如果这个小孩没什么问题,应该是在夏天出生。
  他坐在车上,明明不算冷天了; 出租车内还开着暖空调,牧颜觉得闷,把车窗降下来了一些。他靠在窗口,用力吁了一口气; 料峭春寒沁入他的肺里,他闭上眼; 头发都被吹到了脑后。
  他近期其实好了些,做了几个月的噩梦降临的频率正在逐渐减少,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一个生命诞生时; 那影响他的另一个生命就消失了。
  世上一切都不会长久,爱不会,恨也不会,原本那个能牵动自己喜怒哀乐的人; 最终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牧颜到了医院,验完血出来,用棉球按着手臂。他慢吞吞地走着,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牧颜回头,看着眼前的人,神色有些不自然。
  徐州站在他面前,有些惊讶,“牧颜?”
  牧颜扯开嘴角,“你好。”
  他和徐州曾见过几次面,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是他过夜在姜也南那边,有几个早晨,还未醒来就会听到徐州的声音,基本都是在催稿。
  他就在卧室里,躺在床上听到门外的谈话声,徐州问姜也南什么时候能截稿,姜也南抛出去一句话,谈恋爱了,不想写。
  他就顿时心花怒放,直接下床推开了门,穿着姜也南的衬衫,一把抱住他的姜老师,在徐州惊愕的目光下,狠狠亲了姜也南一口。
  他是姜也南曾经承认过的恋人,只是世事难料。
  他没有同徐州多说话,点了点头之后,从他身边走过去。
  徐州的目光落在他身后,又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科室牌子。
  牧颜还没到家,就接到了陈珂的电话。
  陈珂过来的时候拿了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牧颜坐在沙发上,他出门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听着陈珂问:“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
  陈珂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顿了顿对他说:“我们替你联系到了姜也南。”
  牧颜神色一震,下意识地碰了一下肚子,随即道:“我不会见他的,就像你一开始说的,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我的确是精神不正常,麻烦你也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他。”
  “牧颜?”
  陈珂皱了皱眉,牧颜就站了起来,他拿起果篮还有牛奶还给陈珂,他说:“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
  这几个月,陈珂一直都和牧颜有所接触,他知道牧颜的身体情况,暗暗心惊时,也不由得想多照顾这个人一点。
  他被赶出了门,外面比里头冷了不知道多少,他拢紧了身上的衣服,轻轻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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