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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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宁静安详的村庄被坦克炮弹战斗力所炮轰的没了本来面目,遍地狼烟,尸体横飞,无数的操着一口鸟语的人进入村庄驻守,他们弄了一个羊圈,用来关押这些幸存的,慌不择路的,吓破胆了的村民们,但,残忍的不只是没食物饥饿着的肚子,也不是铁质的鞭子甩过来的疼痛,而是,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媳妇,甚至于自己的女儿,被他们强行拉走,并且,有来无回。
等待,也许有人会用美好和极其美丽的辞藻去丰盈它,也有人用迷茫和放大的诱惑去误导它,唯有真实经历过的人,才明白,等待,是漫长的无涯,是内心煎熬的庆幸,或许,还有悲哀的自我暗示,一切不过命运的安排,不是某某就能改变的。
满脸苍老的汉子,佝偻的腰背永远挺不直,他喝醉了,就要耍酒疯,他说的一切都不连贯,他说,他在城里发现了事态的严重,知道逃不过,索性藏在了一个食物充足的地窖中,以读书写字抗议为主,没日没夜的不敢睡觉,就怕有人突然掀开木板发现他,这种生存状态,他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反正,等到他出去的时候,好像已经不那么的炮火连天,于是,他踏上了回家的路。
村子里,按理来说,已经成为了另一种的生存状态,里面没有一个男人,全都是女人,而且,被严格的圈禁起来。
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即使,付出他这个廉价的生命,不为什么官职,不为什么虚荣的文化人,他趴在地上练习,下大雪天练穿刺,终于,一切努力和鲜血换来了停止,他,可以,回家了。
村头的榕树还是一样的茂盛,小河流还是一样的清澈,农家院里还是一样的朴实,唯独,他的父亲和兄弟都已经不在,只有一个嫂子,和,他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妻。
他第一次见到她,甚至在以后的许多年里,每次提起,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那是自然形成的,不带任何一种的燥念,唯有,她的眸光这么一瞥你,你就知道,胸腔里传来的声音,它叫做心动。
一身的灰白碎花褂子,两个麻花辫编的整齐垂在肩膀两端,她当时正在磨豆腐,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可以说是极其冷淡和冰凉的,但他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察觉。
很快,他就开始了追求,各种自认为浪漫的套路和手段,每次都以为手到擒来,可是每次都是空手而归,他气恼,为何这块石头就这么硬,他不信自己捂不热,总避着他不见的嫂子有一回出面劝说,让他回城里去吧,别去打扰她,他更加的愤愤不平,凭什么,我的未婚妻,为何不能?
他在取得了一些成就的时候,难免没了当时苦难时的某种精神,他第二日依旧死缠烂打,第三日,第四日,第…
他记得非常清楚,那天正好骤雨初歇,他拿着自己亲手做的绣花鞋,她老是干个不停,鞋子漏了都不知道,他在递过去的那刻,看到她的神情变的感动,心中跳跃着成功的喜悦,而面上呢,仍旧是殷殷切切。
那天,她说了几句话,都是他没听过的,都是他不想听到的,都是他难以想象并且不能接受的。
满脸沟壑的老人两手抹着脸,哭的不能自已,他当时还年轻,难免有些异样,难免有些不能承受,难免有些害怕,所以,他艰难的维持了风度和一如既往的关怀,只不过,有点虚假。
回家,他在门后搬个板凳坐下,许久,听着外头嫂子和隔壁大娘互相的送干粮和白菜,才瞬间明白,她们都一样,一样的。
那天,他哭了,真的,自己一个人憋在大门后,呜咽着哭,第二天,他就收拾东西去跟嫂子告别,并且告诉她,好好生活,然后去跟豆腐姑娘说,你等我回来,好吗?
如果我没有死,你等我回来,好吗?
时间跨度,十一年后,他瘸着半条腿回来,在村头,他一眼就看到了,稍微老了点,但眼神依旧迷人的,他的未婚妻。
他们简单的举办了婚礼,这个村子已经完全焕然一新,许多外乡人在此扎根娶妻,那段阴暗的过去已经不值一提,也,不会被人知道。
邵寇小时候其实是见过婶子的,但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好像很白,很漂亮,起码,比起别人,格外的漂亮。
老头说说就哭,说说就哭,他说,他想要个孩子,可惜不会有,他说他天天的给她补身子,还是补不回来,年纪轻轻的就没了,他说,她临死之前,还说自己得换身干净衣服,不能脏了别的地方,他说,她这一辈子说了无数次的对不起,唯独对他说不出来,那三个字像这大山,太沉太重…
老爷子哭一阵,就吆喝着喝酒喝酒,邵寇就一杯一杯的陪着,他本来就不善于安慰人,又听的入迷,几百个来回就醉了,然后,再然后的事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 献给我美丽的女孩,
《她》
榕树荫庇处,
真的不炎热,
即便畅笑,
也淋漓,
我愿意,
漂泊落爱,
慢慢儿初初,
定一处。
乍寒来恨,
如木中扎刺,
终难,
与你一续再续。
ps:感动,三十二,二十二,七…
第25章 送你
然后,再然后的事儿呢?
邵寇头裂的快炸开,勉强缓过劲,哈着腰直起后背,然后,他就吃了一个鲸,到底什么鬼啊?
怎么全身光溜溜的跟条鲶鱼似的啊,哪个身手这么好,能把他身上的衣服扒掉,而且,为啥地板上一片狼藉,哎,就说白酒不可取吧,你自己喝醉了是个什么屌样自己不知道啊,非得制不住嘴,活他妈该。
随手把地上的毛巾和衣服收收,翻出来裤子套上,打算去放放水,然后再喝点水。
大半夜的,他也没关厕所门,哗啦啦的潇洒呢,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心平气和的指责,“小寇子,你知道你耍了一白天的大刀吗?你知道你侵犯了我的姓名权,你知道你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我的日常生活了吗?”
越说越离谱,他不会耍大刀。
“老板,你这样突如其来,像个鬼一样站在人身后说话,很容易让我阳痿早泄的,你是不是,也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反咬一口什么的,他也学会了。
边牧气的头顶差点冒烟,你阳痿?那上午是谁按着他手玩闹呢,鬼啊。
“你出来,我必须得给你捋捋你醉酒之后的德行。”
边牧真是对自己感到佩服,竟然能跟这个二货站在厕所门口唠半天嗑,奇迹。
而且还是在没有冲厕所的情况下。
邵寇提上裤子出来,嗓子已经渴的冒烟,越过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径直去厨房,暖壶里空空,饭锅里空空,橱柜里空空,只有洗碗池里,两个满是油泞的碗,和两副筷子,另外,垃圾桶里还有两个狗碗,怪不得阴阳怪气,原来是因为没饭吃,没厨师伺候呦。
那边烧着开水,这边切个百香果,酸奶拿出来倒里头,冰箱里掏出来两块大溪地的牛排,搁小煎锅里铺平,拿出来黑胡椒撒上,还有几根香肠,切吧切吧用油煎煎,他饿的不行,先用水掸了张煎饼,几口就咽下肚,仰头又灌了一大半温水,才回身把牛排和香肠装盘,“来,百香果的酸奶,喏,给你,你这一整天就吃方便面啊?”
边牧面对着美食的诱惑,到底没经住,拍拍屁股起来,闻着香味过去,坐定就开吃,啊呜,好吃。
小样儿,一顿吃的就能把你轻松搞定,但是,他这次失算了。
此次突发事件,被边牧列为重点待解决项目。
“我要在合同上增添一项…”
咦?
“小混蛋让你扔哪儿去了?”
两个男人同时出声,邵寇的声音比较大,完全盖过他,环视一圈,又问,“你把它怎么了?”
我是白雪公主里的老巫婆啊,还能喂他毒苹果吃啊。
“会说人话不?不会就闭嘴,听我说。”
边牧举起手里的银质叉子对着他,嗓音低沉沉如黑幕,“你,以后,在职期间,不能喝酒,听明白没?”
哎,邵寇点头。
“你,今天耍酒疯,在客厅地板上公然撒尿,等会写个检讨书,再用手擦十遍地板,听明白没?”
哎,邵寇扶额点头。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谁是边境牧羊犬?”
卧槽,尼玛,玩的这么大?
邵寇低垂着眼睛,扶额顺势装头疼,“哎呦,这纯粮食酒后劲儿就是大,脑袋里像搞了场爆破。”
扯,有能耐往远了扯。
小画家那眼神,就是这么个意思。
“呃,呵呵,这不是天气好,随口胡诌,您大人有大量,海涵一下我,行不行?”
哼,说的最动听的都是你。
“你,从明天开始,一天五十个大字,我检查过关才能算数,小寇子,伤口不疼不长记性,我是光荣的监督员,另外,检讨书得写的有内涵,字数不得少于一万字,请在明天我起床的时候交给我,如若延期,后果,你知道的,一天加一万,懂?”
一万是你家狗的名字吧。
“狗呢?”
就惦记你那破狗,“在楼上睡大觉呢,像个死猪似的。”
人事不知的狗确实可能更在意颜值,即便被主人拒之门外,依旧不离不弃,就趴在门边躺着呼呼大睡,而在某人的屋子里安的窝呢,却难受的整夜哀鸣,无心睡眠。
邵寇写检讨书之前还特意上楼来瞧瞧这个小混蛋,果真是个小混蛋。
这回,楼上的灯终于灭了,而楼下的灯却亮如白昼,书桌前坐着个男人,他手中握着笔,随意的在纸上乱写,对的,就是乱写,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不过就是,感动,对,他很感动,在一个人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苦难的时候,她如果格外的坚强和自爱,会更加赢得别人的尊重,而,他见过完全相反的人,呵,怎么不提前个几十年,估计,她会很乐意,嗯,荣幸备至也说不定。
时钟摇摆,晃晃悠悠,一格一秒,轮回着重叠的瞬间,是不是,就是遇见的时刻。
村里人都起的早,遛弯的,锻炼身体的,下象棋的,边牧挨个打完招呼,拎着块豆腐回去,得讨好讨好那个小祖宗喂,又是大字又是检讨的,谁能玩的转。
按按太阳穴,还是觉得头疼,刚才瞧见隔壁老爷子,正愁眉苦脸的下象棋呢,这人,估计也就扎到人堆里觉得好受,回家了就是喝酒,活着的人,总是没法跟死去的人比,起码没有心,就不会疼了。
小混蛋起来的挺早,仰头萌萌哒看了他一会儿,闷头拽着边牧昨个儿给它弄的一个垫子移到落地窗前,噗通趴上头,脑袋杵着太阳光,等着厨师做好饭菜,送货上门。
这一个两个的大小混蛋。
他哪天得把自己手剁了,然后就可以逃离这场噩梦了,他还不如去当个正经厨子,起码,不用见天儿的拜祖宗啊。
另外,他决定把自己的网名换成贫道,他正式入了贫的道。
贫道来做道豆腐吧,和虾爬子一块,还有点扇贝,泡点粉丝一蒸,炒俩毛菜,正好边牧洗完澡下楼,看了眼他的肩膀,絮叨叨的念,“不和你说过嘛,头发别湿漉漉的,屋里没风筒?”
有风筒,太沉了,累手。
“检讨书呢?”
诶?
“我确定你昨晚不是梦游了。”
这个借口,很完美。
“废话真多,没写就两万哈。”
你家的狗真多。
“你坐下,我给你把头发吹吹,您的指示,我什么时候消极怠工过,在餐桌上,请边老师仔细批阅。”
边牧嘴角的微笑快扯到耳朵,心情好是会传染的,一个男人站着,腰腹贴着他后背,一个男人坐着,两腿交叠,手搭在上头,略微低头,让他好有大范围施展。
“写的不好,你别再打击我,成吗?”
松开他,顺手拍下他肩头,算是恳求吧。
果然,不好的概念真的不怎么好,起码,边牧忍无可忍的怼他一句,“你这是幼儿园的水平吧?”
“你怎么不说是胎教的水平呢?一步到位。”
摆好碗筷,提醒他吃饭。
“也好不到哪去,你确定你上小学了吗?怎么错别字这么多?”
边牧是个较真的人,对于这种几行就能挑出来一个错别字的文章,哦,好吧,还有这种狗划拉狂躁的字体,真的,难以下眼。
“我那是草书,一个半个的叠到一块儿,很正常,再说,大半夜的,还没醒酒呢,写成那样已经很不错了,理解理解。”
长草时的杂乱无章,确实很有这个调调。
“行吧,算你过关,等会儿继续练习写毛笔字。”
邵寇嗯一声,两人开饭。
“对了,咱院子里种点小青菜啊?空着白瞎了。”
他家的院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