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镜-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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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所以前几年不动手,一是因为那时候你还小,根本没想好该怎么除掉沈勇,你跟小月都没这个能力。直到三年前,我猜是因为你利用你的客人轻水教育局局长汪青的关系,顺利地专转本跟沈璃一个学校一个专业,让曹万宏起了疑心,你担心你父亲早晚调查到你是个冒牌货,不得不出手了,而此时,你应该是从沈璃那里了解了他们父女俩的关系,于是你利用沈璃的命,要挟沈勇租车上路,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而小月,不仅是你杀死沈璃的同谋,更是你害死沈勇的同谋。”
许久补充道:“这个租车行老板三年前说因为沈勇给他点额外的钱,他才租车给他,当时的调查有些粗犷,采信了他的说法,不过这次,我们告诉他这牵涉到一起谋杀案,人已经在轻水区局里跟你同一时间审了,很快应该就能有结果了,你以为肉体关系会有多牢靠,嗯?曹小姐,耐心好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等,等着听一听关于你事先知道沈勇会去这家租车行租车,并嘱咐他一定要将车租给沈勇的故事。”
“不,不!他是自己自杀死的,不关我的事!跟我没有关系的!”曹琳将照片推还给许久,语气急促地喘着,手指在桌上发着颤。
许久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让隔壁监听室里警员的耳机爆发出的细微杂音:“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他是自杀的!我说他是死于交通事故,我也说可能是你害死他的,唯独没说过他是自杀!曹琳,你不问这交通事故是怎么发生的,不问肇事者是什么人,却从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得出沈勇是自杀的这个结论!能跟我们分享下你清奇的思路吗?”
许久见曹琳不回答,继续道:“逼一个父亲,为了女儿的命而自杀,既达到目的,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曹琳,你的心机如果用在正道上,恐怕诺贝尔和/平/奖和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中,你起码拿一样。”
曹琳刚刚还顾盼生姿的脸上忽然落下一滴泪水,她没有哭的情绪,这滴泪是遵从于身体反应而落下的生理性泪水。
许久忽而抬手按住耳机听到同事的报告,喉咙口硬是憋住了一句脏话,脸上却不动声色,朝曹琳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曹琳,李肖已经被我们逮捕归案了。李肖已经亲口交待,是与你合谋杀死沈璃,而杀死沈璃的计划也是你提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你曹家千金的身份永远不受威胁。”
曹琳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李肖想把做的事都推到我头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许久:“我记得在你家对峙时,你说沈璃死的那天,你的确带小月去过沈璃宿舍拜托她照顾一会儿。可当时李肖穿的是女装,你把他扔在沈璃宿舍,一句简单的交谈,他男人的声音不就会把李肖的身份拆穿了吗?你会这么大意的把一个掩饰自己身份十几年的人送到沈璃宿舍去?”
曹琳微微开合着嘴,小声揶揄道:“沈璃是我朋友,让她知道小月的身份没什么关系。”
许久轻哼一声:“到现在你还说她是你朋友,曹琳,虽说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是塑料花什么的我不是很赞同,但是你今天让我真的相信了,你懂朋友两个字怎么写吗?!”
许久拿出一张照片,是一条格纹毛呢裙子,上面有一个荧光指纹:“这是在李肖自己提供给我们的裙子上验到的指纹,已经证实是属于沈璃的,应该是沈璃挣扎时割破了手指,又抓了李肖的裙摆,而你发箍上的血迹刚刚法医也已经证实是沈璃的。李肖指认你与他合谋杀害沈璃,你提供凶器,并为他进出宿舍楼做掩护,空调维修队的那个杨益也已经招了,是你临时通知他去学校检修并带一套工作服帮助李肖逃脱我们的追踪。从一开始李肖就知道你会为了自己而弃他不顾,无论他是为了给自己一条后路还是为了把你拉下水,我们只认证据,其他的,你可以让你的律师到法庭上辩解。”
许久顿了顿:“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两件事,说完以后,你再决定。”
曹琳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许久。
许久:“先告诉你,沈璃是怎么把你当朋友的。”
曹琳听到沈璃的名字,大眼睛里忽地泪光闪烁,而不是那一滴顺从身体而落下的泪。
许久:“沈勇在依从你的意思选择自杀前,让沈璃回家了一趟。我一直猜想,他可能除了把存好的钱交给沈璃,再见她最后一面,会不会也是那个时候将那两个手环放到了沈璃的药盒里,让她不知不觉手里掌握着你们俩身份对调的证据。但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沈勇一直都隐瞒了沈璃身份的事,沈璃一直也不知道,这个你应该最清楚了。但试想一个爱自己女儿的父亲,爱到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保她后半生的平安,他会把那个极可能威胁她生命的证据放到她身上吗?那岂不是一颗绑在沈璃身上的定时炸/弹,如果被沈璃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个害他的人一样会为了保守住秘密而继续害死沈璃。”
曹琳浑身已经颤抖地停不下来,她仿佛猜到了许久接下来要说的话,嘴里不自觉地说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许久接着说:“那两个手环,沈勇应该是藏在自己的遗物里或一些其他地方,总之应该是沈璃绝不会轻易发现的地方,他之所以不扔掉,那是因为他要让这世间还留着这蛛丝马迹,以保沈璃万一。而沈璃,就是在自己家里发现的这两个手环,是自己亲手放到了药盒里随身携带,她看到手环上的血型和曹万宏妻子的名字,她应该早就猜到了当年的事,也早就知道与她对调身份的人就是你!可是这些年,她做过任何威胁你身份的事吗?恐怕她连想都没想过要拿走你任何东西。可你,让李肖用沈璃的命去威胁沈勇,让他自动消失,之所以你不自己现身去威胁沈勇,是怕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后让沈璃提防你。而后,你利用李肖,让自己手不沾血的除掉了沈璃。曹琳,你很聪明,你为了保住你如鲜花星辰般美好而华丽的身份,却做出了世界上最垃圾最恶毒的事!”
曹琳忽而双手微曲盖住双眼:“不!不可能!不可能!”
许久:“我猜你没有第一时间扔掉那个手环,也曾经试图通过那个手环去查你亲生母亲的下落吧?可惜你后来没这么做,你这么在乎自己曹家的光环,是不会去找回自己母亲的。”
许久稍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继续道:“第二件事,那就是,你父亲曹万宏,恐怕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那个药盒和手环上我们都验出了曹万宏的指纹,他打开过,并且帮助你把这证据藏了起来,我们在他的书房里还搜出了一份DNA鉴定报告,时间大约就是三年前沈勇死之后没多久。而你父亲,对你只字未提,更没有让你离开这个家去跟沈璃换回身份。在他发现你拥有这个药盒并发现里面的东西时,就猜到你跟沈璃的死脱不了干系,可他无奈之下仍然选择了包庇你,不择手段地阻挠我们查案,你有想过当曹万宏每天偷偷在书房里看着那个药盒里沈璃的小手环时,他会是怎样的心情?他没舍得扔掉这个手环,因为,这是他拥有的属于自己亲生女儿唯一的东西了。曹琳,你所担心的事,没有一件会发生,而你,活在自己将被替换的幻想里,用最恶意的想法和手段揣测着你身边的人,利用臆想中被害的恐惧,去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悲剧。”
什么样的人,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样的。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是因为你的心里,自有山水的形状。
曹琳本来就被抓散了的头发被她抓得更加凌乱,她忽然扑倒在审讯桌上嚎啕大哭,哭声传到监听室里的耳机里,却没有飘散出一丝一毫值得同情的味道。
许久走到曹琳身边,拿出在进审讯室前陆知遥给他的一个发圈,塞进曹琳手里。那是一个简单到随处可见的黑色发圈,跟火锅店里会附赠给长发女生的发圈别无二致。只是这样一个的黑色圆圈,对此时的曹琳来说,却比这世间任何华丽昂贵的头饰更美好。
当她戴上皇冠时,一滴眼泪都值万般重金。然而璀璨的皇冠变成了嗜血的发饰,一根几毛钱的发圈都是奢侈。
曹琳握着发圈,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手指捻起发圈将蓬乱了一晚的长发熟练地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那是审讯桌前给予她的另一种尊严,对曹琳而言,此刻无比珍贵。
曹琳:“没错,沈勇是我让李肖去逼死的。而沈璃,也是我跟李肖一起合谋,由我配合,李肖动手,一起害死的。”
许久拿到曹琳口供后,走出审讯室时已经天亮了。他在走廊尽头点了根烟长舒一口气,并不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仅仅是单纯的疲惫。他偏头眯着眼,远远看到赵毅从走廊那头焦急跑进来的身影,想起刚刚耳机里听到的搜捕李肖的报告,深深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些词屏蔽地简直让人……想骂人
第32章 第 32 章
修长的少女手指在抽屉里扒拉了几下。
“咦?去哪了?”14岁的曹琳歪着头在曹万宏的书桌里一顿乱翻找着自己的东西,长发垂落在书桌上扫过薄薄的灰尘。
曹琳的手指碰到一张方形卡纸片,她犹疑着拿出来瞧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公用电话,曹万宏的铅笔笔迹在旁边标了一个“沈”字,曹琳心里咯噔一下。
记忆里,母亲林嘉怡说过自己刚出生时在轻水医院曾经被绑架过,依稀记得这个故事里的确有一张写着联络电话的卡片。可惜林嘉怡因为产后这一番波折落下了病根,早早就去世,而曹万宏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地顾着生意不着家,曹琳摩挲着卡片在椅子里懒洋洋地坐下,将卡片对着窗户照了又照,这是一张比普通纸张略硬的纸片,除了那行号码也没什么特别的。
光晕穿过卡纸氤出淡淡的透明光线,穿透出少女眼中好一番好奇的念想。这十四年来,曹家除了给她优渥华丽的生活,她心里那控制和征服的欲望也随着远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而生得愈发失控。她心里冒出一场蜿蜒的思索,想知道这个绑架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而这个人曹万宏显然是知道的,曹琳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在纠结这件事,于是决定自己偷偷去查。
于是,曹琳读完初中就以伍州学业压力太大为由而跟家里要求回轻水县读书,曹万宏觉得无所谓,反正早晚可以送她出国读书,既然曹琳喜欢学设计,就把她先塞进了轻水职院边读边玩几年。然而轻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该怎么独立去查这个电话的来源难倒了曹琳。
直到职专一年级时的那次舞会上,她认识了一个叫小月的女孩。不,应该说,那是一个男孩。在李肖开口介绍自己是小月的时候,曹琳就吓得一个结结实实的屁蹲跌坐在地上。李肖后来也考入了轻水职院,在大多数人午夜梦回时他爱扮做女孩,在舞池里摇曳生姿,但这对曹琳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她发现这男孩不仅对自己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还是个很贴心的闺蜜——尤其是当曹琳问起查电话号码的事时。
初夏时分,轻水的气温已经伴杂着一些恼人的燥热,曹琳拿着李肖查出来的公用电话的地址来到了龙湾棚户区边一家小卖部。龙湾这样的地方,在曹琳前十六年的生活里属于完全陌生的地外星球,满地五颜六色的垃圾和黑污的脏水不知流向哪家哪户,垃圾站飘散出浓厚的独特风味。光鲜的曹小姐此刻杵在这里,着实像一朵乱入了满地狼藉菜市场的香水百合,无论是外形还是气味都满脑门写着“我走错片场了”。
曹琳的脚跟靠在小卖部前面的玻璃柜台旁,一只脚一下一下无意识的踢着地上的石子。她试图想打听些什么,然而一张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距她被绑架已经十六年了,这个小卖部还在已经是个奇迹了,怎么还能查到跟那件事有关的蛛丝马迹。
忽然,她那双逾千元的白色皮鞋旁出现了一双洗得有些发黄的白球鞋。
曹琳抬起头,缓落下的夕阳里,一张素净可人的脸在逆光中占据了她的视线,后脑还附着着晕开的金色光斑,正好奇的打量着她。
“你是住附近的吗?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沈璃看了一眼曹琳从上到下价值不菲的着装,觉得跟龙湾这片棚户区的格调着实不是一个星球的。
曹琳笑了笑:“我不住这儿,我是来找一个朋友的,姓沈。”
沈璃倏忽一下瞪大了眼睛:“姓沈?巧了,我就姓沈,我们这一片就我们一家姓沈。你好,我叫沈璃,请问你是?”
曹琳猛地一下站直,忽然有些尴尬:“啊?你,你好……”
沈璃说着朝小卖部买了瓶汽水,随即转向曹琳:“汽水要吗?请你喝。”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