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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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与安尹之间,不能有丝毫杂质!
安尹站在他对面,“……你以为我忍受得了?思考、谋划、建议——让你身体的一丝一毫和别人的结合在一起,这样的鬼主意简直要把我推到崩溃的边缘。”
“可是,我还舍不得抱着你一起去死。……我只希望我们这段时光能长些、再长些。”
所以,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解决问题,都要去试。
安臣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问过美国的研究所,现在的技术已经可以测出精子的染色体,并且可以通过DNA测试找出最健康的一部分进行受精卵的结合。”
两人坐在沙发上,安尹慢慢对安臣说到。
昨晚来自美国的短信,就是研究所所长的反馈信息。之后,安尹打电话过去再次确认。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为孩子寻找合适的母亲。”
孩子将会有两个母亲——捐出卵子的母亲,和代孕母亲。
先要找到基因出众的卵子,受精卵在试管结合后,再由代孕母亲生下来。
如果让一个女人受孕并且生下孩子,难保她不会对孩子产生深厚的感情。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安尹才这样决定。
听完,安臣低头问,“……真的有那么急着要孩子吗?”
安尹停一停,说,“……孩子要健康地出生,起码要好几个月的时间。再加上我们找人、安排打点的时间,这么算下来,要一年多。”
一年多,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再说,老人家和孩子多相处一天,就多一天的感情。”说不定,将来孩子还是他们的护身符。
“……既然这样,”安臣深吸一口气,“我没意见了。”
安尹说得头头是道,表明他很久前就开始考虑这件事。自己再多说,也不会改变什么。
“我想自己一个出去透透气。”
良久,安臣开口。
“……也好。”安尹看着安臣,最终,点点头。
一会儿后,门“卡啦”合上。
屋里只剩安尹一人。
他仍旧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刚刚的姿势,陷入深思。
——
安臣乘船出海。
大海广袤,看不到边。与海相接的长空,更是浩瀚无垠。
安臣躺在甲板上,看着澄澈的蓝天,感受着海风,听着海鸟的叫声。
置身于这样宽广的空间中,安臣顿觉自己渺小。
因为渺小,因为委屈,他突然想流眼泪。
齐非说过,他的眼泪都给了宁海腾。
而自己的眼泪,又何尝不是因安尹而起。
人若是深情起来,可以无比坚强,也可以无比脆弱。
他对安尹的感情,好似已有一生这么长。
一直以来,两人都在承受痛苦。
但这样的感情,竟也持续了这么久。
所以,往后,他会继续下去。
再多的痛苦,咬一咬牙,终会过去。
第29章
夏日,降水频繁,暴雨连连。
夜晚,凌尚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凝视着外面在横风横雨中摇曳的不夜城。
电视广播网络手机短信轮番号外轰炸,今年第一号台风“劲浪”即将强势登陆,眼前的疾风狂雨不过是前奏。
劲浪,让人联想到汹涌澎湃的海水一墙一墙兀地高高掀起如猛兽突袭。
站在室内,仿佛也能闻到那遥远的海浪的味道。
好像,很久以前曾试过在台风天跑到海边去。
——
那时,天空阴阴沉沉,分明洪荒将至。
骆梓辛坐在黑色的山地自行车上,格子长裤,白色短袖衬衫。
他一脚踩在脚踏上,一脚伸直抵着路边石阶,等着凌尚。
凌尚跑出来,到门口,就看见他连人带车微微倾斜的姿势,伸直的一条腿显得无比修长。
“哇塞,好诱人的姿势呀~”凌尚笑嘻嘻地靠近。
骆梓辛表情平静,“你迟了八分钟。”
“抱歉啦,没办法,出门前要先打扮打扮嘛~”凌尚说着,踩上后脚踏,双手环着骆梓辛的肩膀,“好,小辛辛,我们马上启程往广袤的大海去吧!”
凌家在澳湾区的度假别墅依山面海,骑自行车到海滩只需十分钟。
这十分钟,山地自行车在沿海高速上迎风前进。
天文台已经发出黑色预警,路上一辆汽车都看不到。整条路是属于他们的。
大风猎猎,凌尚望向前方远处的密密乌云。行雷在云层中隐隐闪过。高速路以外,就是大海。
车速很快,风鼓起了骆梓辛的白衬衫。
凌尚闭眼,感受着空气从脸上咻地擦过的触觉。
而后,他睁开眼,弯腰伏到骆梓辛耳侧,“哎,我觉得我们像在天上飞耶!”
骆梓辛弯起嘴角,“快要着陆了,扶稳。”
到达海滩,骆家的管家已经备好一切装备。
这块私人沙滩直面宽广的海洋,大浪一个盖着一个怒吼着冲过来。
台风天,最适合冲浪。
骆梓辛脱下上衣,凌尚斜挑眼眉,坏坏地吹了一声口哨;正想调侃几句,骆梓辛笑着把冲浪的紧身衣往他扔过去。
穿好衣服,提起冲浪板,助跑一段,直奔向大海张开的怀抱。
冷冷的海水从头狠狠浇下来。
但站在冲浪板上,切着海浪横冲直撞,身后腾起的水墙紧紧追赶;那种驾驭的快感,那种差一秒就被吞噬的刺激,那种即将被覆盖前透过水幕看到的迷幻景色,那种最终被海水包裹而产生的对生存的瞬间渴望,像十足的兴奋剂,让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不过,最棒的,还是从滚滚的海中挣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的时刻,一色海天之中,还有人与你感同身受,会寻找你的身影,与你对望,然后彼此因对方的狼狈样而发笑。
骆梓辛伸手耙了耙湿漉漉的头发,凌尚看着他。
天开始下雨。浪更大更狠。
两人继续在浪尖上驰骋。
天地茫茫,一种未知的死亡气氛周身埋伏。
然而,在这片昏暗混沌迷蒙间,凌尚忽然觉得,若世界只剩他们两个,好像也不错。
最后,两人由一早候着的专业救生员强行拖离愈加危险的大海。
回到岸上,有人过来给他们撑伞,一人围着一条大毛巾,被护送进豪华的房车。
两人面对面坐在车里,头发滴着水,脚下的地毯都湿了。但两人一对上眼,就忍不住笑起来。
无他,痛快而已。
半夜,雨势有所收敛。
凌尚从床上起来,到酒窖里挑了一瓶葡萄酒,骑着自行车,转了大半截弯路,来到骆家的别墅。
他从车上下来,捡起路边一颗小石头,往骆梓辛房间的窗户扔过去。
小石头砸在玻璃上,警报哗哗作响。
始作俑者气定神闲,等着某人过来推开窗户,看清是他后喝止那些出来抓人的警卫。
但是,窗户一直闭着。
最后,管家出来了。
“啊,是凌少爷?”管家让警卫松手,“您怎么大半夜过来了?”
“……骆梓辛呢?”
“哦,您来找少爷啊。少爷刚刚离开,他应该是回城区找何小姐了。”
这个姓何的小姐,是骆梓辛眼下的猎物。
“如果您有急事找少爷,现在换车追他,应该来得及。少爷今晚开的是尾号为50的法拉利。您要是不介意,可以直接在这里换车……”
凌尚看了一眼自行车,笑笑,“……不用了。”
想与他分享最直接、最不加修饰的快乐。
只是,自己忘了先问一声,对方需不需要、有没有心情与空闲时间大半夜与他一起发疯。
骆梓辛是可以并肩登上顶峰的人。他会是好伙伴、好朋友、好兄弟,他们可以一起声色犬马、一起运筹帷幄、一起狼狈为奸。
但讲到“谈情”。
凌尚跨上自行车,对管家说到,“我明天回城区再找他吧,你不必和他说我今晚来过。”
“好的。”
回程的路上,凌尚淋着小雨,想着,骆梓辛的跑车后座,会不会摆满了含苞的红玫瑰。
他会不会将车停在女孩家楼下,下车,撑着伞,在路灯下等一宿。清晨,女孩下楼晨跑,骆梓辛打开篷顶,含苞的玫瑰早已悄悄开放,新鲜的、艳丽的,同时,也是深情的。
他会不会在女孩子惊讶之时,微笑着向她道一声,“早上好。”
接着,得手后,他会不会立刻就转移目标。
回到别墅,再次洗了澡。出来,凌尚从背包里拿出葡萄酒。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
忽然,他觉得有点讽刺。自己用来打发时间的对象,竟然也有长长的一列。
看,这就是现实。
他们都不是什么纯情的人。即使想装一下,也很有难度。
他们所处的世界选择太多。以至于,做选择的时候几乎可以不带感情,随手捡一个。又至于,若自己付出半分真感情,就会苛求对方给予十分回报,如果不这样,就对不起其他被放弃的选择,就对不起拒绝这些诱惑的自己。
说到底,他们都是一群高傲并且自私自恋的家伙。
再爱一个人,也不可能比爱自己多。
因此,他们才那么怕痛。宁愿最终是别人受苦受折磨,自己也要全身而退。
凌尚苦笑,看来,真要世界只剩两人,也只有在这么一个风雨交加的台风天里了。
他从通讯录里挑了一个号码,拨过去。
一会儿,他已换好体面的衣服,带上葡萄酒,坐进布加迪跑车。
引擎声隆隆。
夜色中,车后两道闪亮的红痕定格在湿润的空气里。
——
一道紫电闪过,结束了凌尚的回忆。
真没想到,原来这么久以前,自己已经想得这么通透。
第30章
凌尚收回思绪,转身回到书桌前。
刚坐下,书房门就被敲响。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何修童。
“凌,消、消夜做、做好了,您现、现在、在、在忙吗?”何修童站在门边,问到。
凌尚挑眉,“新口味?”
何修童点点头,“嗯,希、希望您能给、给点意见……”
这只河童对点心制作向来热衷,最近还一个劲地尝试做新口味新款式。
“……也好。”凌尚看了看他卷起的衣袖和围着的围裙,站起来。
“这、这次我加、加了一点杏、杏仁粉,还、还有一点炼、炼奶,味、味道应该比上、上次的更好……”最近凌尚不厌其烦地当试吃者,何修童心里很感激,也希望凌尚能吃得开心。
饭厅里。
“嗯,味道不错。”吃完,凌尚放下筷子,抬头称赞。
凌尚虽然不是专业的美食家,但是这么多年的珍馐百味不是白吃的,加上他从事酒店行业,对食物的挑剔程度不亚于内行人。
“真、真的?”何修童高兴地咧嘴笑,“这、这就好。”
之后女佣过来清理厨房,何修童在一旁帮忙。收拾好后,他拉下衣袖,脱下围裙,走到客厅,准备和凌尚说一声就离开。
凌尚正坐在沙发上喝着淡茶,闻言,他先转头看看窗外——往时的璀璨灯光在茫茫雨幕中显得黯淡无比,雷电不时闪现。
“台风天,时间也不早了,今晚在这里住下来吧。”凌尚放下茶杯,看向何修童。
“这……”何修童一愣,忙摇头,“我、我有带、带伞,可、可以搭、搭地铁。”
“大风大雨,有伞也没用;再说,地铁离你家那边还有很远一段路吧。”
“……”何修童也往窗外瞄了一眼,“我住、住下来……会、会不会打、打扰您?而且,我没、没有带换、换洗的衣服……”
凌尚笑了,“不会。至于衣物……”他转向管家,“小曾,到一楼的品牌店拿些适合的衣服上来,记在我的账上。”
“是。”
“不、不用了……这、这不好……”何修童有些手忙脚乱地阻止。
凌尚也不管他的反对,只是淡笑,“这里客房很多,你任选一个吧。”
——
深夜。
何修童在大床上辗转反侧。
或许是因为身穿昂贵的绸缎睡衣,或许是床太陌生,又或者是房间过于宽阔的空间让他局促,总之,他失眠了。
他悄悄打开房门,本想到客厅坐一坐;但贵宾房的管家就是不一样,马上察觉到他的问题,贴心地送上牛奶,还有一盒用来打发时间的小拼图。
何修童回到房间,坐在地毯上,喝着牛奶,拼着拼图。
他真的很笨,对着那些不规则的小块图片,一点头绪也没有。
外面的雨声风声时大时小,衬得室内异常安静。
拼着拼着,何修童的视线就模糊了。
其实,最近一段时间,他过得很糟糕。
上次在西餐厅和凌尚骆梓辛道别后,他被楚赫拉到没人的工作室里接受盘问。
“哼!亏你上次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