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你-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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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雨和同事柳星宇在车里已经熬到了凌晨两点，烟早就抽完了。干警察这行，熬夜是必备，烟成了提神的良药。
　　他们不敢大意，凌晨1到3点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也是犯罪份子动手的最佳时机。
　　果然，这时谢雨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他正从居民楼外的水管往下出溜，谢雨和柳星宇不动声色立即包抄过去，人刚一落地，马上一个擒拿，将人制服。
　　这时暗处有一个身影立刻狂奔起来，谢雨知道，这往往是望风的同伙，他把人交给柳星宇，紧追了过去。
　　贼身手不错，狂奔一路，后借助一楼外安装的防护栏攀至小区围墙，3米多高的围墙没有一点迟疑，纵身一跳。
　　谢雨本就是运动健将，加上职责使然，毫不犹豫跟着就跳了下去，刚一触地，他就知道脚受伤了，可这时他一脑子全是必须抓住前面这个人，所以顾不上这些，咬咬牙强忍着疼痛硬是把前面那个也一瘸一拐的贼一个挺身扑翻在地，将其手反剪至背后，麻利地上了铐。
　　增援警力此时及时赶到，带走了今天抓获的两个人，其中被谢雨追的那个人临走时挺钦佩地说：“没想到你也敢跳。”
　　谢雨轻蔑地告诉他：“我们这儿人人都敢，抓你不成问题。”
　　因为脚受了伤，领导没同意谢雨继续加班的请求，强制他必须回家休息，他只能拖着受伤的脚回到了单位的单身宿舍。
　　脚踝有些肿大，但应该骨头没事，谢雨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敷上伤处。
　　他跳着脚去拿了打火机点上了一颗烟，打开了CD机又开始放张国荣的歌，这已经是他的老习惯了。
　　歌声中萦绕着烟雾，他想起了多年前打篮球手受伤的那天，江石林来家为他煮了一碗面，那碗面的味道他至今都还没忘记。那天江石林答应自己，以后除了父母只会煮给自己吃，谢雨深陷回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谢雨心想，他如今会煮给谁吃呢？
　　那天抓获的两个人不仅交待了多起入室盗窃的犯罪事实，还供认了数个同伙，也都被一一抓获，局里打掉了这个盘踞市里多年的犯罪团伙，群众拍手称快。
　　谢雨因为其英勇和功勋荣立三等功，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立功了。
　　刑警队里的屈姐吵着让谢雨请客，谢雨和她关系不错，因为她老公也是警察，所以经常聚在一起。
　　屈姐带了一对双胞胎的女儿，有时候会带来单位，孩子非常可爱，小小年纪对这个长得帅的“谢叔叔”十分亲热。
　　她很热心，不时带来女孩的照片让他早些考虑终身大事，谢雨却总以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婉转地谢绝。
　　一个下午，屈姐又拿来了一个女孩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文艺，女孩也长得漂亮，美却不艳俗。
　　柳星宇一把抢过照片：“哇，大美女啊，谢雨，这个不错哦。”
　　“那是，要介绍给他的，至少得这个程度。”屈姐有些得意，“这女孩叫明莉莉，刚从澳州留学回来，现在在一家外企上班。”
　　谢雨有些佩服屈姐的坚韧和不屈不挠，他讨饶：“屈姐，我现在真的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工作这么忙，我哪有时间去交女朋友。”
　　“这话说得，难道警察都不用交朋友谈恋爱了，你朱哥当时也忙，还不是照样把我追到手了。”屈姐大大咧咧地开着自己的玩笑。
　　“柳星宇也没有女朋友，你介绍给他。”谢雨看着柳星宇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
　　“别啊，我看上她，她能看上我吗？”柳星宇没自信地摇着头。
　　谢雨知道屈姐是一片好心，也不忍太驳她的面子，只好敷衍地推托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再见

　　这一天，屈姐的一个女儿突发高烧要送医院，老公因为工作忙走不开，当天刚好轮休的谢雨自告奋勇地开车送母女俩。
　　谢雨抱着孩子，和屈姐在外面排队等着医生看诊。
　　当里面叫到名字时，谢雨跟着屈姐走进了医生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江石林，老天，等待的医生居然是他。
　　他穿着白大掛，白得一尘不染，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可就是这没有任何修饰的工作服，也遮掩不住浑身散发的知性和超然，禁欲感十足。
　　谢雨立刻就呆住了，他是真的明白世上为什么会有“无巧不成书”这句话了，当年他承诺的“再见”，居然以这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和极其戏剧化的方式出现。
　　屈姐在叫他，“把孩子抱过来啊”。
　　谢雨脑袋一片空白，机器人一般四肢僵硬地走了过去。
　　江石林也愣住了，但是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公式化地询问着孩子生病的症状。
　　谢雨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屈姐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想打招呼，可江石林根本没拿正眼瞧他，最后只有抱着孩子出去缴费拿药。
　　他出去后，没看见进去的下一个患儿家长也叫了好几声“医生”，江石林才如梦惊醒般从沉思中苏醒过来。
　　原来他真的成为了一名医生，还是一名儿科医生。
　　屈姐疑惑地问道：“刚才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谢雨有些沮丧：“刚刚那个医生是我高中同学。”
　　“是么，怎么你们招呼都不打的？”屈姐有些吃惊。
　　“可能是没认出来我吧。”谢雨顾左右而言他。
　　“怎么可能，高中同学样貌上能有什么大变化，不过，你这个同学长得倒是挺帅，又是个医生，不知道有女朋友没？”屈姐的媒婆属性瞬间上身。
　　“这个我哪知道，我们多少年都没有见过了。”谢雨心里有些堵，他知道江石林还在恨他，不然他不会装作不认识自己，虽然心有委屈，但他却不敢怪他的冷漠和无情。
　　都这么多年了，他还好吗？
　　接下来几天，谢雨都过得有些恍惚，他要出拿出足够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去找江石林的冲动。
　　“屈姐，孩子病好了吗，要不要我们再去医院看看？”谢雨打起了歪主意。
　　“还别说，你这个同学医术还真不错，药不贵，效果又好，孩子病都好了大半了。年纪轻轻的，有前途。”屈姐一脸夸赞，还对谢雨表现的关心十分感动。
　　“是吗，那就太好了。”谢雨高兴地说，其实心里有些失望，又有些内疚自己的不良用心。
　　该怎么自然又不刻意地见他一面呢？谢雨想破脑袋都没想出办法。
　　江石林这几天也过得不那么顺心。
　　那天谢雨和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来看病，女人明显比他大，那孩子3岁左右，按理说不应该是他的孩子，可是看他们样子，似乎又不是普通的关系。
　　难道女人是二婚，孩子是前面带来的？可谢雨怎么会找个二婚的女人？
　　江石林想得头都大了。
　　他从医科大学毕业后，因为成绩优异，很顺利地进入了本市一家专科医院，有了一定工作经验后又调入市医院工作，没有任何波折。
　　其实他当时有机会留在省城的医院，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回到家乡，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就是想回来，不愿意离开这个城市。
　　江石林从来没有主动和任何中学同学联系过，上学那会儿和他关系好的也就是谢雨、冯虎，而冯虎早就出国留学去了，其他的人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一个谢雨，这么些年他刻意避免去打听他的消息，久了这个人好像就真从生命中消失了一般，和他再无关系。
　　对于谢雨，其实江石林觉得自己是有些恨意的，那么无情，那么善变，既然如此，当时为什么要回应自己？如果结果注定是个悲剧，还不如没有那个开始。
　　“我选你”原来只是个错！
　　不过他又有些感谢谢雨，没有他的花心，自己不可能在高中最后阶段全情投入到学习，或许也不会有现在的他。
　　可是这么多年了，恨早就湮灭在时光的流逝中，还是有牵挂，哪怕不愿意承认，然而每每想到那个人时的阵阵心紧提醒着江石林，他否认不了。
　　可现在就是想知道他的消息，他都不知从何去知。
　　这次意外的相见，让江石林古井无波的心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再见是见了，可全无交集的平行了这么久，就算是意外的有了一个交点，下一刻不还得穿插而过，各自前行吗？
　　谢雨晚上在宿舍的电脑上看了一部多年前看过的电影《蝴蝶效应》，当时他心思全在江石林身上，片子讲什么他是真的没弄明白。
　　思恋一个人时，往往总是这样，会傻傻地做曾一起做过的事，听他爱听的歌，喝他爱喝的饮料，仿佛这样才能缓解分离带来的伤痛，也只有这样才会感觉他在身旁，不曾远离。
　　电影，这次谢雨看明白了。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了几次翅膀，可能会在两周后美国德克萨斯洲引起一场龙卷风”。事件之初十分微小的变化经过不断放大，对其未来可能会造成极其巨大的改变。
　　谢雨觉得“我选你”或许就是那只蝴蝶的翅膀，小小的三个字而已，看似微乎其微，但是却让自己的人生和爱情都脱离了原有的轨道，往不知名的方向奔去至很远很远。

　　☆、相亲

　　周末，屈姐打电话叫谢雨一起吃午饭，地点在河边一家西餐厅。这家西餐厅以环境优美，格调高雅，价格昂贵闻名，谢雨问干嘛要去这儿吃，屈姐说感谢那天他帮忙带孩子看病。
　　中午，谢雨准时开车到了就餐地点。
　　临窗的卡座里，屈姐和朱哥在向他招手，谢雨冲他们爽朗一笑，也挥了一下手，朝前走去。
　　突然发现坐在他们对面还有一个人背对着他，这时也慢慢回过头，向他张望着，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性，打扮得很时尚，回眸那一刻有种顾盼流连。谢雨觉得很面熟，突然想起，这不是上次屈姐给他说的那个明莉莉吗？
　　这个屈姐，这招也太损了，这是逼自己就范啊，谢雨哭笑不得。
　　谢雨走到了三人跟前，屈姐招呼他坐在明莉莉的旁边，同时给明莉莉介绍：“莉莉，这是我们单位的同事，叫谢雨。”
　　明莉莉很有风度地向谢雨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明莉莉，很高兴认识你。”
　　谢雨赶紧伸手轻握了一下：“你好，你好。”
　　落座时，屈姐冲谢雨挤了一下眼睛，谢雨假装愠怒回瞪了她一眼，又看向了朱哥。朱哥一脸无辜，满脸都是写的“和我没关系”。
　　就餐过程氛围倒是很轻松、随意，屈姐估计不只一次干这种事情，不露痕迹地将双方的学历、经历、性格都交了个底，没让人有普通相亲那种查户口式的难堪。
　　用餐结束，屈姐借口要回家照顾孩子，拉上老公就要走，还叮嘱谢雨一定要将明莉莉安全送回家。
　　谢雨赶紧要买单付钱，屈姐笑道：“钱早就付了，如果你担心钱花不出去，可以一会儿请莉莉去喝一下咖啡”。
　　现在只剩下了谢雨和明莉莉两人。
　　明莉莉对他浅浅一笑：“屈姐是个热心人。”
　　谢雨绝对赞成她的说法，他说：“是挺热心的”，停顿片刻后，“那我送你回家吧。”
　　“你下午有事吗？”明莉莉歪着头看向他，眼睛里流露着些许的失望。
　　“下午还有个案子，一个旁证得去跑跑。”谢雨撒了谎。
　　“你们警察真的太忙了，周末都还要加班。”明莉莉在感叹。
　　“比不上你们外企，工作轻松待遇又高。”谢雨边说边站了起来。
　　明莉莉也起了身，拿上挎包往外走：“可你们的职业很崇高和神圣。”她没有掩饰自己崇拜的小眼神。
　　谢雨笑了笑：“混口饭吃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高尚。”
　　谢雨将明莉莉送回了家，下车后，她朝他挥挥手，往小区里走去，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走向谢雨：“你不问我的电话吗？”
　　谢雨没想到这女孩这么主动，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他还是很有风度地说：“哦，是我忘记了，那你给我打一个电话过来。”然后就告诉了自己的电话。
　　谢雨的电话响了，他掏出电话，朝她晃晃：“这下有了。”
　　明莉莉很开心地笑了：“那你开车小心点，拜”。
　　谢雨看着她的背影，一头波浪卷发随意在身后荡漾着，轻盈而柔美，仿佛一握的腰肢，却不妨碍她有着丰满的挺立。
　　他并不排斥女孩的美丽，可就像看到一处美仑美奂的风景，会让人心旷神怡，可路过了，雀跃的欢喜也就平息了。
　　美好的女孩对他永远只是风景。
　　江石林，谢雨默念着这个名字，这才是他心之疼痛的根源。
　　他没有认为自己会再爱上一个男人，也许江石林就是他感情的唯一归宿，无论他是女人或男人，自己就如《大话西游》里被紫霞仙子打上烙印的至尊宝一样，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