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你-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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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雨抚着江石林的脸，眼神有些迷离，有些疼爱：“这是我的初吻。”
江石林说：“也是我的。”
在江石林的悉心照顾下，十多天后谢雨的伤渐渐痊愈了。
☆、抉择
随着高三的临近，学习任务变得异常繁重，那种未来不可期的迷茫萦绕在每个人的心里。
谢雨倒是很坦然，明知那座山高不可攀，他也不愿意去强求，倒是比大多数人活得轻松和潇洒。
却也没有看出江石林特别醉心于学业，也不知道他是胸有成竹，还是顺其自然的淡定。
谢雨很希望是前者。
若说学生期的爱恋不影响学习的确有些自欺歁人。先不说为了经常见面学习时间少于旁人，就连独自学习时也会因为对方在脑海里突然出现，忽尔甜蜜，忽尔思念，忽尔傻笑，生生能把书本上每个字都幻化成对方的名字。
可既然爱了，也就选择了义无反顾，不撞南墙不死心。
高二的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可这次的考试并没有在沉重中给大家带来即将暑假的愉悦，因为学校安排了假期一个半月的补课。可为了一年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时不被挤下来，所有人都必须咬牙坚持，这是他们应该承受的压力。
下午的一节自习课，老刘把谢雨请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们去校园里走走。”老刘的表情云淡风清，自从孩子去逝后，笑容已经很少出现在他的脸上。
谢雨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还是跟着老刘走出了办公室。
“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老刘往前走着，还是如往常一样，边走边轻微地踮着脚。
“我这个成绩还能有什么规划，混呗。”谢雨说的是真心话。
“你体育不错，篮球也打得好，以后可以报考体育类大学，也可以以此为特长申请学校，申请通过后分数收得很低，甚至可以提前录取，但是要早做打算。”老刘给谢雨指明了一个未来的方向，“如果选择体育学校，出来后就业比较受限制，不是专业运动员就是老师，或者健身教练，不过还是要看你的个人意愿。”
谢雨很感激老刘能给他说这些，答应回家和父母商量。
可突然老刘话锋一转：“你和江石林是好朋友吧？”
谢雨有些心虚，不敢看老刘的眼睛，强装镇定：“是，我们关系不错”。
“那你知道他以后的志向是什么吗？”老刘望向谢雨。
“知道，上医科大学，以后成为医生。”谢雨很肯定。
“可你知道他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吗？”老刘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他成绩实在是滑得有些厉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医科大学是没有希望了。”
谢雨的心紧缩着，有些疼，好像一件瓷器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我知道你们经常在一起，但是你们走的路不一样，他必须比别人更努力才行，没有谁的理想是不费力气就能实现的。”老刘语重心长，“如果你们是真的好朋友，你就应该为他考虑，让他抓紧每分每秒地去学习，而不是成天和你一起混日子。”
谢雨一直在沉默，因为他无言以对。
老刘接着说：“或许我说这些话有些刺耳，你会恨我，但是我作为你们的老师，其实是把你们当成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你们走弯路。江石林以后若一事无成，再回过头想今天，他会追悔莫及，会埋怨你。”
谢雨心里乱糟糟的，耻辱和羞愧早就如藤蔓一下爬满了整颗心，缠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我会是他的拖累吗”？
“我会是他理想路上的绊脚石吗”？
“我会成为他人生路上的一个罪人”！！！
老刘见他情绪低沉，又像是自责又像是悲愤，脸色也是从红变白，他也没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走接下来的路。”
回到教室，江石林转过头，用嘴型问：“怎么啦？”
谢雨勉强笑了笑，小声地说：“问我篮球队的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对江石林撒谎。
晚上回家，他把老刘说的前半段话的内容告诉了父母，随后就进入了自己房间，拧开了台灯，就如雕塑一般石化了一个晚上。
谢雨知道江石林有多想考上医科大学，在所有人对未来还在迷惘的时候，他很早地就定下了目标，也一直在为达成目标勤奋而又努力。
可半路却杀出一个自己，在他为理想拼命奔跑时，自己却抱住了他的腿。
他用心得爱着自己，也因此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可自己能这样心安理得成为他梦想的阻碍吗？
爱，除了自私的占有，更多地不应该是企盼他人生的顺遂和圆满，若自己变成了他不幸的源头，又怎配在他的世界里占领一席之地。
宁愿当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看他实现理想，看他事业有成，看他美满一生。
这场17岁的爱，或许难忘，却始终青涩，总会有翻过去的一天。
谢雨的心撕裂般地痛，这段感情是江石林先主动的，可谁说被动的那个就一定会爱得少一些，他也爱得这么深啊。
因为爱，所以放手，因为深爱，退而成全。
或许缘于太在意和熟悉，江石林很轻易地就发现了谢雨接下来的异常表现，就似是刻意的疏离，他不知所以，可自尊心让他无法做到去开口询问缘由，只能任由越来越多的沉默占据彼此，最后连主动都失去了勇气。
他失去了知道真相最好的时机。
江石林不相信一段感情说变就变，就连一首歌还有着序曲、副歌和结尾，休止符后依然还有旋律响起。
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了，没有解释，没有交待，于是江石林固执认为这也不应该是结局。
可结局那么快就出现了，让人猝不及防，让人心痛到底。
一个周末江石林打听到谢雨在邻校有篮球比赛，他剥下了自尊的外衣，鼓起万分的勇气去到现场，又有些不甘心地躲到了远处。
赛场上那人身影依然矫健，富有生气，如往日般纵横驰骋，可江石林却觉得有些酸楚。从前互相爱着，对方再英姿飒爽，觉得都是自己的。如今这般神采飞扬，他又是谁的？
胡思乱想一通好不容易熬到比赛结束，江石林正准备从不起眼的角落迎上去，他突然看到谢雨走向了一个漂亮女生，从她手里拿过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一边擦一边和她笑着说着什么。
江石林瞬间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呆在了原地，那个女生他依稀记得是高二的学妹，一直喜欢谢雨，表白的信件都写了好多。他曾经还取笑过谢雨，让他可怜女孩的痴情，不如就从了吧。
江石林不知道这没有交集的这段日子，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好像世界都换了模样，他却浑然不知。
他飞快地走到一间教室外面，弓着身子，手抚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原来心伤到深处，可以这么痛。
说着“我喜欢你”、说着“这是我的初吻”温柔如水的谢雨统统在眼前浮现，又突然被今天那个在女生面前笑逐颜开的谢雨打得落荒而逃。
原来如此，不过如此，江石林咬的嘴唇都发了白，接着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心陡然宁静了下来。
他无所留恋地离开了这所学校，没有哪怕一个回头。
身后，谢雨正在对女生说：“今天谢谢你帮我拿东西，我回家了，拜拜。”他装作看不懂女孩眼里的怅然若失，毅然地转身离开。
谢雨成全了他认为高尚和伟大的分手，可他成全不了他时刻都痛得支离破碎的心。
近三年的陪伴，他太了解江石林了，心细如发，情感上敏感却又倔强。他不会告诉他真实的原因，他没有那么无耻，可也实在找不到一个绝佳的分手理由，能做的就只有冷落和疏离。敏感如江石林，他会受伤地接受和离开。
只是谢雨万万没有想到那天江石林会鼓起勇气来找自己，却又那么巧看到了那样的暧昧场景。
☆、恭喜
谢雨低估了自己口中青□□情的战斗力，没有哪一天他不是在思念和痛苦中挣扎至精疲力尽。想和他说话，想和他亲近，想给他解释自己的良苦用心，想让他能在高考后等等自己，可他什么都不能做，没有谁的真心可以被人辜负，无论是什么原因。
谢雨不知道在哪里看过这么一句话，时光就像手里的水，无论是平摊或是紧握，都会一点一点流淌。
飞逝如电的时光，无论是欢乐还是伤悲，是平淡还是精彩，懵懂的高中生活在期待中那么壮烈地结束了。
谢雨凭借体育特长，早就被一所二本学校提前录取。
他现在只关心江石林，也只能是江石林。
“江石林被重点医科大学录取了。”消息是老刘告诉他的。
得知这个喜讯，谢雨的眼睛霎时被泪水淹没，眼框阻挡不了泪潮的速度，终于决了堤。
“你俩好兄弟都有了不错的结果，值得高兴，还有，你做得很好。”老刘很欣慰地说着。
谢雨早就和江石林断了联系，他也不知道他如今的情形，他更没想过此刻去坦承一切。有些事情，哪怕初衷是善良和好意，结局只要是伤害了，那原因就显得不再重要。
难道谢雨要跑过去说：“江石林，我是为了你能考上大学才和你分开的，你看我多伟大，快来感谢我吧！”
又想当婊，子，又要立贞洁牌坊，很无耻。
谢雨连着去江石林家附近转了好多天，虽然他不想去解释什么，可依然管不住自己的腿，想偶遇，也害怕相见。
相见还是被谢雨等到了，就算害怕，其实心里是渴望的。
江石林穿条蓝色牛仔裤，一件白色印着英文字母的T恤，脚蹬一双阿迪运动鞋，简单中透着干练，帅人一脸。
谢雨心想，我家石林，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江石林有些惊讶地看着对面这个一脸表情都是“好巧”，挺长时间都没见过的谢雨。因为谢雨高三时经常要去参赛或选拔，三天两头都没有在学校。
谢雨看着他，说：“恭喜你，愿望达成。”
“谢谢，也恭喜你。”
曾经亲密的爱人如今也只剩下客套的寒喧。
谢雨曾经不准江石林对自己说谢谢，他说一听到谢谢，就以为他要叫自己的名字。
他苦笑，一切还是不同了。
紧接着无话，气氛有些尴尬。
江石林只好找话问：“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谢雨心里在说，因为想你，可话一到嘴边就变成：“我来附近办点事情。”
江石林想问的问题其实很多，“为什么当初要那样对我”，“你和那个女生怎么样了”，“你过得还好吗”，可是他依然什么也没说出口。
“那没事我就回家了。”尽管还是有些不舍，但江石林不允许自己还有眷恋。
“那，再见。”谢雨咬了咬嘴唇。
“再见。”
两个相向的背影，渐行渐远。
谢雨的心空得痛了起来，他安置不了此刻的心伤，于是回过头，对着那个背影心里狂喊着，“石林，石林，我的石林，请记住我的再见不是离别，而是承诺”。
江石林没有回头，一如一年前离开那个学校的篮球场一样。
时间也不会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学生时代了。
☆、立功
白驹过隙，眨眼就是六年。
谢雨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高不成低不就，他初尝了进入社会后的不易和艰辛。
万幸遇到了本市的一次招录警察考试，为了这个机会他玩命地学习、备考，他终于明白了尾随成功的只能是努力再努力，没有付出永远不可能有收获。
他抓住了这次机会。
经过数月的专业培训，他成为了一名刑警。
至于江石林，他打听过他的消息，据说如所愿成为了一名医生。
江石林，名字都已经开始陌生了，可依然是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处，不敢说一刻都没有忘记，却往往在孤独和脆弱时就从回忆里走出来，磨折他的心——痛，却也能感觉到一丝温情。
工作是忙碌和紧张的，辖区案子很多，可多是侵财类案件，但就是这些扒窃、盗窃电动车、入室盗窃类的小案子，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幸福感，领导很重视，谢雨这帮年轻的刑警们也憋着一口气，想要和这些犯罪份子较量一下。
前段时间，多个小区连续发生入室盗窃案，一晚上往往是多家被盗，谢雨和同事经过案情分析，已经选定一个区域连续蹲守多日。
有时候守株待兔的笨办法却能取得奇效。
谢雨和同事柳星宇在车里已经熬到了凌晨两点，烟早就抽完了。干警察这行，熬夜是必备，烟成了提神的良药。
他们不敢大意，凌晨1到3点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