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凶西北荒-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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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危险了。”邹凯文不赞同:“无论从它们做猫的表现、还是做人的表现来看,狸花的心理状态都极度依赖月饼,能说服它当然是好事,但月饼更有可能胁迫它杀人灭口。”
“是杀猫灭口。”房灵枢坏笑着纠正他。
邹凯文也忍不住笑了。
小区大爷路过,疑惑这两个猫为什么龇牙咧嘴地哇哇乱叫,啃了猫薄荷吗?
笑罢,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是的,这是一场不公平的较量,因为屠杀两只猫是无需担负法律责任的。
“不能谈判。”邹凯文摇摇头:“我们根本没有筹码。”
“那倒未必。”房灵枢思索道:“它们没有生活能力,也没有持续的经济收入,你看刚才狸花开门的动作,它对人类社会根本就很陌生。它根本不了解人的举动,也无法妥善地以人的姿态生存。
三天两天,它们可以待在房间里,但十天半月,它们一定会露出马脚,那个时候,我和你的身体,也许就会被送往精神病院,那个日子就不好消受了。”
——就用这个条件来要挟它们服从,与其进精神病院,还不如乖乖做两只猫主子。
“你这是以人之心度猫之腹。”Kevin叹气:“如果它们早能考虑到这一点,就根本不会做出今天的犯罪,又或者,更可怕的是,它们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即便如此,它们也想以人的姿态共处。”
房灵枢沉默下来。
Kevin说得没错,这两只猫既然敢于犯罪,恐怕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至少以月饼霸道蛮横的性格,非常有可能孤注一掷。
这才是最担心的事情——破釜沉舟也要试着在一起。
半空里传来一声肚子的响动。
是房灵枢的。
“要死……我饿了。”房灵枢瘫在草地上:“这个猫是多久没吃饭了,肚子好瘪啊!”
狸花的嘴已经被房灵枢的猫饭喂刁了,大概从逃走的那天开始,它就没有再吃过东西。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抑郁。
但现在饿的可是房灵枢的肚子。
没有饭吃,他们是流浪猫,房灵枢是死也不肯去捡垃圾吃的。
他望向树梢站着的麻雀:“我去抓只鸟来吃好了。”
“千万不要!”邹凯文按住他:“灵枢,你有没有意识到,你现在越来越像猫?”
“……我本来就是猫啊?”
“……你醒醒!”
“呃,身体是。”
房灵枢惊觉过来,是的,不知不觉地,他已经开始像猫一样生活,想去扑蝴蝶,不自觉地嚼草,肚子饿了就想去抓麻雀。
这不是他的本性,而是狸花的本性,而它正在逐渐感染自己的意识。
“现在的情况很严峻,意识的扭曲是最难克服的。”Kevin压在他身上:“每过一天,我们就会更像猫一点,也许再过一段日子,我们就会变成真正的野猫。”
房灵枢惊得一身毛都竖了起来:“意识的扭转是双向的,也就是说,到那个时候,狸花和月饼就会适应人类社会,它们就能完全霸占我们的身体!”
Kevin沉重地点头。
这才是那两只猫的底气。
没有多少时间让他们浪费了,Kevin跃起来:“要去图书馆,我们要查民俗方面的内容,一定要搞清狸花是如何偷取了我们的身体。”
图书馆不一定能找到答案,但如果不去,就是坐以待毙——他们迫切需要明白狸花的奥秘,然后,寻求破解的办法。
房灵枢顾不上肚子饿,他也跟着一跃而起。
他们轻快地跑向大街,沐浴着长安秋日干爽的阳光,Kevin在前,房灵枢在后,两只猫一前一后相偕而行,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月饼的身体,又大又美,柔顺的长毛在风中招展,明亮的蓝眼睛含情脉脉。
路过的人都向他发出引逗的声音:“咪咪咪!”
Kevin以绅士的高雅姿态,昂然地大步前行,
房灵枢不声不响地望着他,心中涌起一阵没来由的甜蜜——真的,Kevin变了猫也还是这么威风凛凛,肩宽腿长,做事也依然富于谋略,无论什么时候都令人安心。
美中不足就是肥了点。
但放在猫身上,又是另外一种魅力了。真的,房灵枢想,别说变成猫,我老公就是变成屎也依然很迷人。
他感觉自己又恋爱了。
第69章 变猫记3
就这么满脑子发春地走了半路; 房灵枢突然发现方向不对——这仿佛是家里小区的另外一个门。
“Kevin; 这不是去图书馆的路啊,最近的图书馆在安大附中。”
“怎么能让你饿着?”邹凯文回头笑道:“当然要先填饱你的肚子。”
“你去抓鱼?”
“求求你了; 用点儿人类思考方式好不好?”Kevin无奈:“我去偷东西给你吃; 喏; 就是那间超市。”
他举起爪子,指向前方的一间门面店。
“……”
“别愣着; 想吃什么?”Kevin踌躇满志:“餐馆一定不搭理我们; 后厨也不容易混进去,超市是最便利的作案地点。”
“……”
邹凯文居然为了自己去偷东西!
房灵枢要感动哭了。
“蛋黄月饼。”他泪汪汪地说。
这是一间私人经营的杂货超市; 平时房灵枢会在这里买烟抽; 邹凯文也经常奉命下来买油买盐;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今天看店的是大婶。
邹凯文让房灵枢躲在门口,他自己大摇大摆地溜进去。
大婶认识这只猫,这是“房警官家的猫”; 邹博士也经常抱着它去隔壁的宠物美容店。她向邹凯文叫了一声:“月饼呀; 你怎么自己出来啦?”
邹凯文不理她; 他专注地走向副食品货架,在那里搜索蛋黄月饼——找到了!房灵枢这肚子真是便宜肚子,这是独立包装的零售月饼,只要五元钱一个。
不过现在的邹凯文就是五分钱也没有。
他矫健地跳起来,打落一块月饼,叼着它奔向收银台——所有动作都被店主大婶收入眼中; 只是一个廉价月饼,她没有阻止,反而掏出手机哈哈哈地拍视频。
“怎么这么好玩儿啊?月饼喜欢吃月饼?”她要笑死了。
邹凯文把月饼放在收银台上,喵喵大叫。
大婶看了一眼破掉的月饼袋子:“哟,都抓烂了,月饼呀,这得让你爸爸赔给我!”
Kevin舔舔她的手。
“嗯?哎呀逗你的,拿去吧拿去吧,来看看镜头,咪咪!”
Kevin还是不肯走,配合地,他向着镜头搔首弄姿。
大婶拍得不亦乐乎,一面去摸邹凯文的屁股:“行了我给你记在账上,回头等你爸来了我再要钱。”
这才是邹凯文想要的答案。
他礼貌地摇摇尾巴,叼起月饼走了。
房灵枢在外面看得惊心动魄,他兴奋得竖起耳朵。
“老公你太厉害了!居然这样也行!”
邹凯文笑着放下月饼:“想满足需求,未必一定要犯罪,我们是人不是猫,即便困难也要遵守内心的道德。”
房灵枢感佩地望着他。
“吃吧。”邹凯文说:“猫的胃口小,这一块月饼应该饱了。”
“你呢?”房灵枢泪汪汪地看他。
“我看你吃。”Kevin亲亲他的猫耳朵:“我现在太胖了,应该减肥。”
他奔向前方:“我们去后街的角落里吃,顺便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这是房灵枢吃过的、最好吃的午饭,它远胜米其林餐厅的牛排,也远胜京都的怀石料理。
虽然只是一块蛋黄月饼,但它上赌上了邹凯文所有的勇气和聪明,是爱和智慧的结晶。
以一只猫的身份得到了这块月饼。
也许今天问题是不能解决的,也许明天他们还要流浪在街头。
“无论什么境地,我都不会让你饿着肚子。”Kevin坚定地发出一声喵喵。
房灵枢是含着泪吃完的。
苏式月饼,他吃得满脸都是,蛋黄屑挂在胡子上。
Kevin给他一点点舔干净。
“好脏的。”房灵枢害羞。
“嗳,别动,这就是我的午饭。”Kevin细细地舔着他,“这很甜。”
大布偶温情地舔着小狸花。房灵枢舒服得眯上了眼睛。
用毕午餐,他们小心地穿越马路,跑向图书馆。
工作日,图书馆里相当冷清,工作人员在柜台后面认真地写小说,全然没有注意到两只猫从通风口里溜了进来。
Kevin太胖了,被夹在通风管道的末端,只露出一截尾巴。
房灵枢汗颜:“你用点劲嘛!”
“我也想的,宝贝儿。”邹凯文痛苦地挤压自己的肥肉:“就说了让你别把月饼喂太胖。”
房灵枢窜上书柜,咬住Kevin的尾巴。
“你忍着点!”
Kevin假意呼痛,心里却是恍恍惚惚的亢奋,没想到猫咪还有这个兴奋点,被房灵枢叼着尾巴的感觉迷之酸爽。
“你他妈自己用劲儿呀!”房灵枢含着尾巴:“往上蹬嘛!”
“唔,唔。”邹凯文敷衍,他还想多爽一会儿。
“妈的,你在干嘛?你起反应了!”
“呃,呃。”邹先生惭愧:“你松开嘴,我感觉我不需要用力就可以掉下来。”
是啊因为你太胖了所以自己在往下坠啊!
伴着一阵灰尘,他以流体形态从通风口缓慢地滑落,倒栽葱地摔在书架上。
“——嘭!”
工作人员全身心地在写纯爱小说,她戴着耳机,什么也没听见。因此后面两只猫压低声音的喵喵叫,她也完全没有听见。
“辣鸡邹凯文。”房灵枢恼怒道:“变成猫了你还在发春。”
邹先生灰溜溜地夹着尾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他们从民俗书柜上推落需要的书籍——房灵枢在上面推,邹凯文在下面四脚朝天地接着。
这样就不会把书弄坏。
房灵枢刚才被吃豆腐的怨气彻底消失,胖子也有胖子的好处,你看做猫肉垫子就很灵便嘛!
“狸猫……641页。”他们用肉爪艰难地翻着书:“这本不对,这是日本的狸猫。”
换下一本。
“狸花猫……225页……有了!”
房灵枢用舌头舔到225页,两只猫凑在一起读书。
“狸猫拜月……民间传说……”房灵枢轻声念道。
——这是自宋朝开始的民间传说,据说狸猫会在满月时分凝视月亮,它们向月亮拱爪跪拜,期望能借助这种力量,变化人形。
许多人都曾目睹狸猫在月光中静静拜月的姿态。
“黑猫也有类似的传说。”
邹房二猫互望了一眼。
“这很接近我们的情况。”Kevin道:“但又不尽相同,它们的确变成了人,但却是某种投机取巧的变化。”
不是自己获得了肉身,而是盗取了他人的身体。
“看看有没有记载破解的办法。”他催促房灵枢。
“真难以置信,我,一个前人民公安,你,一个前FBI,居然在这里拼命学习封建迷信,还要用猫爪翻书。”房灵枢抱怨:“感觉跟特么做梦一样。”
“抱怨无用。”Kevin笑道:“看完没有,看完我翻下一页。”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不去找梁旭?”房灵枢低着头道:“罗晓宁做饭挺好吃的,晚上你别去偷东西了,我们去梁旭家吃饭吧。”
只是梁旭住得有点远,房灵枢住在曲江,梁旭住在碑林,要走很长一段路。
搭公交车的话,有可能会被赶下来。
“我的蠢猫咪,你要动动脑子。”Kevin替他翻着书页:“梁旭听得懂我们说话?”
“可以听懂呀,亲亲他不就行了。”房灵枢漫不经心地答道。
没有回应。
房灵枢突然明白了关节点,他尴尬地抬起头。
邹凯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酸到炸毛。
“——呃,对哦,得接吻才行。”
Kevin还不放过他:“你亲还是我亲?”
“别别别。”房灵枢笑道:“这个确实有点雷。”
“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邹凯文喵喵叹息:“最担心是他身手很好,我们想强吻他也不容易,如果反而被他抓住,我怕他要给你做绝育。”
“……”
房灵枢颤抖地缩回爪子,他情不自禁地摸摸肚子。
算了算了,梁旭那个人本来就很难讲道理,房灵枢可不想替狸花挨这一刀。
他们又继续看书。
邹凯文走到他身边坐下。
“我也想问你,既然你早就有这个想法,刚才为什么不说呢?”
房灵枢有点不好意思,他用爪子搔搔耳朵。
“真的要听?”
“说吧。”
“……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房灵枢把脸埋在书上:“你是我老公,当然听你指挥。”
——意外的答案。
Kevin楞了一下。
“……要是我错了呢?”
“错了我就陪你错。”房灵枢笑道:“大不了我们一起流浪街头,反正你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