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凶西北荒-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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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凯文贴在阳台的玻璃门上,看见自己像个智障一样举起手臂。
“唔!”
自己说。
“晓得了晓得了,你难受就别说话了,回头我给你带药。”房灵枢穿着鞋道:“中午给你煮点菜粥。”
憋走啊宝贝儿!我在这里啊!你把门开开啊!
邹凯文绝望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
房灵枢走了,人形的邹凯文和猫形的邹凯文隔着一道玻璃门,仇恨地对视。
对方显然很嚣张,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溜进厨房去,过了一会儿,他抓着一盘东西出来了。
邹凯文认出那是一盘切好的鲍鱼丁,大概是早上房灵枢煮面剩下的。
此人将盘子放在地上,一面快乐地啃鲍鱼,一面得意洋洋地看着变猫的邹凯文,朝他龇牙咧嘴。
邹凯文气得疯狂捶门。
闹腾了半小时,邹凯文的猫爪已经擂肿了,他舔舔爪子,踱到窗户下面。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惊慌,也不生气了,因为一切事情都出乎常理的判断——显然,自己被猫抢夺了身体,因此不得不委身在猫的身体里。
这只猫绝不可能只想吃东西,它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
邹凯文严肃地叫了一声,示意对方打开玻璃门,来场公平的谈判。
猫咪显然不屑一顾,他端起鲍鱼,美滋滋地躺去沙发上了。
不生气,不愤怒,保持冷静。阳台上的邹凯文摇着尾巴转了几圈,心想这并不是无法解决。
现在他不担心自己,更担心的是灵枢,必须要让灵枢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能让灵枢跟这个危险的冒牌货过日子。
但自己现在不会说人话,这要如何是好?
家里实在太干净,房灵枢每天都把地板拖得光可鉴人,没有能让他拿来划出痕迹的东西。
猫爪子又握不住笔。
邹先生毕竟是睿智的邹先生,他对着反光的玻璃门端详了一会儿,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此猫身体十分柔软,能做出许多高难度的动作。
如果用身体来作出暗号呢?
将身体摆直,两只爪平放,那么就很接近“F”的形状。
蜷起上臂,尾巴倒卷,那么就接近“B”的形状。
全部伸直,上臂高举,那么就是“I”。
——以灵枢的敏慧,一定可以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床头的柜子里放了日常祷告用的圣经,把自己按在圣经上,也许就能驱除恶魔。
方案就这么定下来了。
邹凯文意气风发地走去玻璃前面,上午的阳光照进来,他在玻璃前面严肃认真地演练姿势。
务必标准醒目,可令灵枢一眼即知。
他在玻璃前面演练了一上午,房灵枢却迟迟没有回来。
邹凯文远望太阳,心中估算着时间——这不对劲,灵枢说了中午回来,加上现在的“自己”又在生病。
不可能太阳过了中天,他还不见人影。
这样想着,他心中又开始忧虑——若是平常,此时他应当叼起一枝雪茄,似乎变了猫之后习性也开始变化,情不自禁地,他开始给自己舔毛。
那酸爽的感觉跟抽雪茄如此类似。
“……!!”
邹凯文心中大惊,赶紧停下自己舔毛的嘴。
这太恐怖了,猫性正在逐渐感染他的意识。
务必要保持人的尊严,不能再放任自己的天性。
他什么也不干了,试图用两只脚支撑起肥胖的身体,在阳台上深沉地散步——扶着墙。
有只狸花猫跳上窗来,怯生生地,它“喵”了一声。
邹凯文没好气地望向它,这只猫他认识,是家里这只布偶的朋友。两个猫天天在阳台上聊天,看上去十分浓情蜜意。只是狸花特别怕生,人一来就逃走了。
倒是梁旭来了一次,把狸花抓住了。
“这是野猫。”梁旭道:“你平时喂他东西吃?”
房灵枢点点头:“多弄一份猫饭也不麻烦,我看它和月饼挺好的。”
“月饼”就是家里这只布偶的名字,因为太胖了,看上去像个冰皮大月饼。
“这要做绝育,不然流浪猫会越来越多。”梁旭摸着狸花的头:“我把它带回去做个手术吧。”
狸花惊叫一声,从梁旭手上窜开了。
从那以后,这只狸花再也没有来过,月饼很不开心,好几天没有吃饭。
梁旭也在小区里试着找过这只狸花,无影无踪。
邹凯文望着它,心中百转千回,是了,月饼也许是因为找不到狸花,所以心生怨愤,因此才作恶报仇。
但现在狸花出现了,又是什么意思呢?它是想阻止月饼,还是来一同作恶?
它失踪这么多天,究竟去做了什么?月饼抢夺人的身体,和它又是否有关系呢?
邹凯文谨慎地思索着。
一面思索,他一面扭动肥胖的身体,争分夺秒地操练FBI的姿势,情况越来越严峻,一定不能在和灵枢相认的环节出岔子。
狸花怔怔地看着他。
轻轻地,它挠挠窗户,又叫了一声。
“喵?”
邹凯文忽然从这一声猫叫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狸花在窗户外面打转,仿佛含着震惊与不可置信,它目瞪口呆地向邹凯文摇摇尾巴。
“喵?”
“……!”
邹凯文惶悚地跃上窗户,试探性地,他把身体摆成“B”的样子。
狸花盯着他,一动不动,片刻,它直直地竖起尾巴,摇摆了两下。
——两下。
……是“B”?
邹凯文的猫心在剧烈地跳动,这一次,他摆出了“F”的姿势。
狸花向前走了几步,再次摇动尾巴。
——六下!F!
这完全正确!
邹凯文扑在窗户上。
狸花也满眼泪水,在窗户外面拼命大叫。
“……上帝。”
邹凯文扶额,他无法说话,也听不懂猫语,只能用猫叫试图传递:
“你别急!我来推开窗户!你站稳别摔下去!”
第68章 变猫记2
邹凯文费力地推开窗户; 他作为一只胖猫; 这实在需要很大的力气,而且爪子也不灵便。
但什么也阻止不了他此刻的决心。
窗户推开了一个小缝。
两猫相见; 分外伤感; 房灵枢从窗户外跳进来; 难过地绕着邹凯文转了一圈儿。
这档口他还有心情考虑美丑,真是什么基因出什么幺蛾子; 邹凯文做人的时候就够帅了; 变猫还要变成这么美的大布偶,自己先天基因不足; 都是后天整形; 变猫也只能做个土狸花!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猫比猫也要气死猫。
邹凯文安慰地给他舔毛。可能是房灵枢现在的体态引起了他的变态兴趣,舔完了毛他还没够,又去舔嘴。
房灵枢给他头上来了一爪子。
正经点。
邹凯文无奈地趴下了。
好吧,两个人都变猫了; 现在怎么办; 语言也不通; 行动又不便,难道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就在这档口,玄关传来大门响动的声音。
他们已经变成了猫,听觉和视觉都远远灵敏于人类,两只猫都站起来,警惕地向门口张望。
大门的锁扭动了很久; 似乎开门的人很不习惯这个动作。
房灵枢向邹凯文身边靠了靠,用尾巴打了他一下。
邹凯文十分会意,两猫互望了一眼。
——果不其然,经过漫长的一番挣扎,门终于开了,是房灵枢胆怯慌张地窜进来,他手里还提着菜,但整个人都惊慌失措,跑进客厅,他又冲回去把门笨拙地关好。
这一定是那只狸花!
月饼也站起来了,他兴奋地冲向狸花,两个人抱在一起,狸花看上去很委屈,月饼却很高兴。
手忙脚乱地,他俩互相去舔对方的头发,冷静一下又觉得这不够带感,于是模仿主人的样子,他们开始接吻了!
邹凯文心情复杂,他偷眼去看房灵枢。
房灵枢已经气成了飞机耳。
“怎么办?”狸花一脸惊恐:“出大事了。”
月饼安慰他:“这挺好的,本来就应该这样。”
“我们会不会被抓住?”
月饼不说话,他还在亲狸花,显然,他很享受人类姿态的亲吻,并且还模仿邹凯文一向骚包的脱衣技巧,开始给狸花脱衣服。
邹凯文感觉快瞎了,第三人称视角看自己动手动脚,已经不是风流多情可以形容了,如果非要找一个形容词,邹凯文沉痛地发现,那应该是下流无耻。
还带着一股走兽特有的猴急。
房灵枢用猫爪捂住眼睛。
“不要这样。”狸花推开月饼:“现在我是、我是男人。”
房灵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裆。
还真没留意,自己变成母猫了——天了噜,做女孩儿的心愿居然有朝一日实现了!
虽然确切点说是母猫。
不不不,这不是他关心的重点,重点是凭什么那两只猫现在一点儿交流障碍都没有?
人类的高等特权吗?
“要小心,你爸爸现在在哪里?”狸花问。
“在阳台上,关起来了。”
话音未落,它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阳台,邹房二猫也同时在心中暗叫不好——人类的眼神他们太熟悉、也太理解了,尤其是当这两具人类的身体里住着两个兽性的灵魂。
狸花只是警戒地张望,而月饼眼中分明射出两道凶光。
邹凯文一声吼叫,叼着房灵枢跳上了窗台,他变成了胖猫,居然还能继承过去的力大无穷,房灵枢四脚悬空哭笑不得。
他们从二楼冲了下去,又滚落在草地上,狸花和月饼都追上阳台,已经晚了,两只猫迅速地隐入草坪,逃往街心花园。
他们跑了整整一条大街,越过了街心花园,在另一个小区的花丛里停下。
依偎在一起,他们暂作休整。
房灵枢心情沉重,现在成了丧家之猫——都是自己引起的问题,要不是自己积极响应邹凯文养猫的号召,就不会惹出这些事。
以后要怎么办?从此流浪天涯?去街头巷尾混吃等死?还是去灞河边上逮鱼捉虾?
事务所还在筹备阶段,邹凯文的新药也还在推广,许多事情根本放不下。
房灵枢想哭了,他难过地趴在邹凯文身上。
邹凯文温柔地蹭着他,轻轻地,他吻他的耳朵,又去吻他的猫嘴。
房灵枢望着他此时的蓝眼睛——他痛恨这双蓝眼睛,因为它原本属于月饼,但又无法回绝他,因为这身体里住着邹凯文的灵魂。
午后的阳光里,他们以猫的姿态,接了一个轻柔的吻。
千难万险也不能阻止谈恋爱。
“宝贝儿,别哭,至少还有我。”
房灵枢突然听到邹凯文的声音。
他震惊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话从他心里出来,发出的却是一声又一声的“喵”。
而邹凯文也从这喵喵叫里迷之听懂了他的意思,邹凯文愕然地又说:“你听得懂我说什么?”
“听得懂!”
“……宝贝儿!”
“Kevin!”
他们抱在地上打滚,小区大妈路过,疑惑不是春天为什么猫在发春。
现在两只猫躺在小区的健身器上,爬跷跷板。
“原来如此。”Kevin踩着跷跷板:“接吻就是语言相通的钥匙,它们见面就接了一个吻,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沟通的障碍。”
房灵枢吊在另一头:“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这特么太不科学——我说你踩轻一点,你坐在那头我都踩不动了。”
空中飞过一只蝴蝶。
房灵枢伸出爪子去扑,他从跷跷板上滚下来。
“你不要只顾着玩。”Kevin跟着他跳下地:“现在是要思考,触发交换身体的契机在哪里,以及这两只猫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从刚才的对话里,他们并不是心里没数。”房灵枢扑着蝴蝶:“狸花说‘出大事’了,而月饼回答‘本来应该这样’,也就是说,实际行为上,狸花是主犯,但犯罪策略上,月饼是教唆者。”
邹凯文赞同地喵喵。
狸花的发言,表明它对交换身体是略有所知的,所以才会说出“出大事”这种话,而“出大事”三个字,也意味着它原本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月饼回答“本来应该这样”,换言之,月饼在很早之前就有作案的意图,它对目前的犯罪成果喜闻乐见。
——生活在富裕家庭里、备受教养而富于人类常识的教唆者;流浪在街头巷尾,性格谨慎,且通晓诡异门路的执行者。
这是一个可怕的犯罪组合。
“显然,月饼有犯罪动机,而狸花有犯罪能力,月饼唆使了狸花,让它犯了大错。”房灵枢没扑到蝴蝶,开始嚼草:“狸花表现出很强烈的悔罪冲动,如果我们能说服狸花,也许这件事会有转机。”
“这太危险了。”邹凯文不赞同:“无论从它们做猫的表现、还是做人的表现来看,狸花的心理状态都极度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