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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缉凶西北荒-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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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也怨,怕梁峰再离他而去,怨人的命为什么如此不同。好在梁峰或许是因为对他格外严厉,居然健康无事。
  梁旭时常神经质地跑去接梁峰下班,他站在路口,担心他父亲会因为突如其来的车祸没了。
  那是一段挣在灰暗里的青春期,梁旭一直在想,想自己纠结的人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出错?
  一切好像就是因为金川案才开始,如果没有金川案,没有阿陵案,那么也许他的母亲就会顺利产下女婴,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茹玉芝也不会死。
  他想起许多年前房正军对他的承诺,他眼巴巴地等着房正军,等着英雄的关中警方破获凶案。然而四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没有人提起这些事了。
  好像无事发生过。
  那时大家都学会上网了,他在网上偷偷地翻查金川案的消息,结果令人大失所望,原来金川案居然有嫌疑人的,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的,可是嫌疑人被无罪释放了。
  放人的,就是当初对他信誓旦旦的房正军。
  长久的等待、渴望解脱的心情,在失望之下,理所当然地就变成愤怒,而无声的愤怒之后,就是压抑下来的绝望和茫然了。
  但他得学会自我排遣,我的命也许不算太坏,梁旭想,我死里逃生,这已经是个奇迹,遇到梁峰和茹玉芝,也是一个奇迹。人生能有几次奇迹呢?
  所以我得活下去,珍惜这条来之不易的命。
  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敬畏生命,他愿意别人活着,希望别人活着。高考前夕,梁峰希望他报考一所警校,或是像茹玉芝所期望的那样,去考艺术学院。梁旭却想考医科大学。
  “我想学医。”他祈盼地看着父亲:“治病救人。”
  梁峰默然片刻:“这是好的。”他点点头:“当医生更好,爸支持你。”
  他是个聪明人,学习用功,高考当然也很顺利。梁峰不舍得他远离家门——其实也是不放心他一人在外,因此就报了本地的长安医科大学。
  他无比期待自己登上手术台的那一天,期待那一天能看到有人从自己手中活转过来。
  只是学医当然不会一上来就治病救人,刚开始都是枯燥无聊的专业课。
  大学第一年,他热衷于参加各种献爱心活动,学校里为了培养学生的职业精神,大一的学生会组织起来到去医院学习——说是学习,其实就是去做打杂的义工。一来培养团体精神,二来感受一下医院的氛围,了解一下自己未来的工作环境。这跟实习有点接近,但是比实习要宽松许多。
  那是五年前,大一下半学期的春天,他们到秦都医院去参观学习——公立医院就不要想了,忙得要死谁有功夫理你。私立医院盘算着能招来几个医科大学的毕业生,因此特别欢迎。他们在医院里笨手笨脚地帮忙,干的基本上是护工的活儿,重病患是没有机会去碰的,也就是给老弱病残倒倒尿壶翻翻身吧。
  当然了,你要是鸡贼一点,也可以偷个懒,在各个楼层晃两圈儿,反正最后活动记档都是一起的。
  梁旭倒没偷懒,只是干活儿干得快,他分派的床位是个老先生,奈何旁边还陪了个老太太——两个人不是夫妻,是夕阳恋。梁旭不幸做了高龄电灯泡,站在那里横竖都碍眼。
  老太太不好意思讲,老先生就开口了:“小伙子,你能不能出去,让我们自己说会儿话。”
  这个梁旭懂,他腼腆地一笑,退出去了。
  他在各个楼层来回张望,就算没有事儿干他也舍不得离开——他就是喜欢医院,喜欢它来苏尔水的气味,84消毒液的气味,酒精的气味,他总觉这些味道天生就是救死扶伤的。
  有间病房开着门,梁旭想把它关上,可是又发现里面没人照料。
  病床上的人是个年轻男孩,连着呼吸机,输着点滴,下面还连着导尿管,应该是昏迷了。这情况跟病房的档次不太符合,梁旭越看越好奇,情不自禁就走进去了。
  男孩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一动不动。他的睫毛长得惊人,梁旭瞧见一只透明的飞虫落在上面,而那睫毛也没有任何颤动,他躺在那里,像睡着了,更像死了。
  睡美人。
  梁旭心里突然冒出这个词儿。
  然后他又看到男孩额头上的淡红色瘢痕,它让人觉得可惜,又含着一种诡异的娇美,它刻在这男孩脸上,仿佛是一道生命的印记,要告诉别人,他还活着,还有血在流着。
  这可能是撞到头了,梁旭心里偷偷地评估,不知道躺了多久,这看上去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走出病房,喊了几声“这屋家属呢?”没人过来,于是只好又走回去,或许是因为这个男孩看上去太瘦弱、也太苍白,他整个人都有种濒临生死的楚楚可怜。
  梁旭瞧见他眼角余积着泌出,旁边就放着纱布和净水,他不由自主地用镊子夹起纱布,替这个昏迷的病人拭净了脸。
  出于一种刚刚从医的多事心情,他偷偷地掀开了病人的被子,试着检查了一下病人的大腿,看了大腿,干脆又看了屁股,又检查了背部——还好,没有褥疮,这说明他还是得到了不错的护理,可是家属跟护工去哪儿了呢?
  检查完毕,他更觉得同情了,因为这个年轻的病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希望你能快点醒过来。
  梁旭握着病人的手,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醒过来就可以做很多事了,躺着多可惜。”
  ——就在这一刻,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病人的手突然抓住了梁旭的手指。
  梁旭吓了一大跳,一时间无法判断这到底是病人苏醒抑或仅仅只是生理反射,他小心地摇动手指,想从病人手中脱出,而对方攥得钢筋铁桶一般,根本挣不脱。
  再接着,这男孩从面罩下面,艰难地张嘴,只是极其微弱地一张一合,但是显然,他醒了。
  梁旭放声大喊:“8622的病人醒了!有没有人!有没有人!”他按响了床头的护士铃:“护士站吗?8622病人醒了!”
  ——不知你是否见过那种特殊的沙漠植物,平日里常常枯萎着、蜷缩着,但是只要放进水中,它就一整个儿地舒展开来,甚至转瞬之间就青翠欲滴,然后甚至要开出花来。
  就在他大喊的当口,这病人就像见水的植物一样,先是握紧了梁旭的手,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他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把梁旭整只手都紧紧攥住,嘴巴张开了,眼睛也跟着睁开了——他是太久没有苏醒了,他睁开眼睛也不会转动,他像只刚出生的雏鸟一样,长久地、他长久地盯着梁旭。
  他望着他,在春光里,空气里浮动着轻尘,他全身所有细胞都因为突然复苏而活跃起来,口角渗出涎液,眼睛似乎也渗出泪水。
  梁旭怔怔地看着他,他亲眼看着一个生命在他眼前活跃起来——的确,这和他毫无关系,但他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不是别人因他而死,反是别人因他而生了。
  这一刻否定了他对命运的所有迷信,因为他是这样生动地感受到生命的复苏,就在他手里,他们指尖相触,复苏得这样清晰。
  梁旭甚至听到他的心跳在逐渐震动起来,那是从沉睡到清醒的有力脉动。
  两个护士冲进病房来,都看傻了眼:“我的个天,他真的会醒啊?”
  又问:“你是家属啊?家属呢?”
  梁旭一句话也说不出,难以言喻的激动在他心里来回撞击,病床上的男孩儿也发痴一样地看着他。
  旁边好些人在问他,“你是谁啊?小伙子你是哪个啊?”
  梁旭无心去看,迷迷茫茫地,他瞧见病床上的那个人,望着他,在面罩下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口唇。
  所以仿佛也是他在问一样。
  “——你是谁?”
  是啊,我是谁?
  他回握住那只瘦弱的手,茫然地觉得万语千言涌上心头。
  “我叫梁——”
  不知出于什么心情,他脱口而出:“梁小兵。”
  命运折磨了他整整十八年,就在那一天,它似乎改变了主意,它仿佛也要补偿这个年轻人颠沛坎坷的前半生,因此,它微笑起来,将一个最纯洁、最甜蜜的奇迹,送到他面前了。


第19章 红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前说几句话,这两天的回复让我感触很深,大家对梁旭和罗晓宁的看法,也让我挺欣喜的,因为这说明大家都是三观很正的好姑娘。善良、有同情心,但是也能坚持自己的原则。
  当初我在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曾经跟基友担心过,我说两个嫌疑人,苦大仇深,这写到最后弄得大家diss警方怎么办?
  基友说不会的,你要相信你读者的三观。受苦的人她们一定会同情,但这一代读者的法律意识真不低。
  现在我放心了。
  邹骚骚还不出来,大家不要着急,上一章和这一章的回忆,绝对不是水字数。每个犯罪者走上犯罪道路,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动机。我第一次尝试悬疑故事,也是希望大家能从故事里得到解密和探索的乐趣。你的邹老攻正在赶来并上线的路上,不要着急~
  顺便说,这一章,千万不要当做普通的回忆章节,它和上一章都包含了很多重要线索,看看你和小房谁更聪明吧!
  梁旭第二次去到秦都医院; 时间隔得并不很长; 大约只是上一个周日到第二个周六的间距。
  秦都想要做一个大学生实地学习的宣传片,给自己炒炒正面形象; 你看长安医科大学都是在我们这里搞活动的; 说明我们不是一般的挂靠私立; 我们是很正经的高大上医院。
  事实上还是改变不了它莆田系的本质,当然那几年的莆田系也不是个个都黑; 只是各方面都存在不正规的现象; 只要给钱,病人手续不齐也敢收。秦都的院长倒还有点决心; 不是捞一票就走的人; 他是真想在关中这块儿做出品牌; 不然也不会眼巴巴地求着各个医学院来做交流。
  社团的学长问梁旭去不去,梁旭想起上次的经历,有点心有余悸。
  “我想想。”他说。
  学长坏笑着看他:“干什么,你怕人家缠着不放啊?又不是大姑娘害什么臊啊!”
  梁旭嘴巴登时打结:“我不是; 我没有……”
  ——不是梁旭不想去; 实在是上一次的经历太乌龙; 他被笑怕了。
  那一次他在医院弄醒了罗晓宁——事后才知道他的名字——一整层楼都沸腾了。医生护士全都挤进来看。
  “你知道不,就这个孩子,从我们医院开张就躺在这儿了。”护士长告诉梁旭:“七年了,我们医院才七年,他转院过来的时候就是植物人!”
  可以这样讲,秦都医院的护士们; 是看着罗晓宁在病床上长大的。和他植物人的名号一样,他像一棵植物一样在病床上孱弱地长大,靠着营养液和呼吸机来维持生命,每年都要花掉一笔不菲的费用。
  梁旭觉得很奇怪,这样挽留一个病人的生命,他的家庭应该非常珍惜他,但罗晓宁醒了这么久,没有任何家属出现,连打电话也是打了没人接。他四顾而望:“他家人呢?”
  “就是这点奇怪啦!”护士长说:“他爸爸按年转账过来,医药费一分不少,但是一年到头几乎不来瞧人,都是护工料理,有时候他奶奶来看看他。”说着她唏嘘起来:“老太婆身体也不怎么样,一年有里有一两次在我们这里做治疗。她抠门得很,不像是舍得花钱的人。”
  “……”
  这个家庭实在太奇葩了。这样说来,他们的收入并不丰厚,但是宁可节衣缩食也要罗晓宁苟延残喘。
  梁旭说不出话来,只是发怔。
  护士长又说:“我跟你讲小伙子,这种事情很难说的,要么嘛这就是个私孩子,要么嘛,他那个爹根本不是爹,搞不好是弄坏了人家小孩,一直在赔钱,怕人家讲闲话就说自己是爸爸。”
  梁旭尖锐地看她一眼,他很不赞同这种说法,因为他最明白失去亲人是怎样的痛苦。
  换做是自己,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挽留亲人的生命。
  护士长聊得亢奋,见梁旭不信,更加三八起来:“讲道理,他跟他爸爸长得一点不像!十成八九是小蜜养的!你看这小孩长得多好样貌!”
  这话就真的刺到梁旭了,他生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护士长见他脸色不好看,讪讪地走了。
  ——以上都是后话,在那之前,罗晓宁几乎把梁旭弄得手忙脚乱,他谁也不认,谁也不理,倒像个刚出壳的小鸡,只认梁旭一个人。
  他一直紧紧地攥着梁旭的手指,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医生要来做检查,罗晓宁说不出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梁旭,活像梁旭是他亲爹。
  一起来做义工的同学闻风而动,闻言都爆笑出声。
  “我的妈,小梁,你真的帅绝人寰,植物人都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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