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琼楼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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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琼楼本能地想把女孩抱得更紧,呼吸也变得灼热,鼻尖萦绕着女孩身上微甜的清香,火热的唇舌情难自禁地吮吸着属于她的所有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水月在季琼楼的怀中缓缓睁开眼睛,她娇羞难当地低下头,墨瞳幽深的眼睛看着哪里也不是的地方,长长的睫毛不时地眨动一下。
“冷吗?”季琼楼用手拂去女孩秀发上的雪花。
上官水月微微摇头,稍顷,她撅起小巧的嘴唇说道:“琼楼,在这个地方我们这样好像不太合适。”
季琼楼伸出右手轻抚着女孩的脸,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小月,我要让叔叔阿姨看到我和小月已经是相互欣赏的人了,所以,下面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一定要听好。”
“是什么?”上官水月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问道。
“过去的十七年我只能无奈地让他过去,从今以后我要参与你的人生,用我所有的感情去欣赏你。”
上官水月吐吐舌头做了个调皮的鬼脸,尔后笑得像个可爱的孩子。雪渐渐大了起来,在这片纯净得纤毫不染的雪白世界里,两个相互偎依的背影渐行渐远,在无声雪落的视野里迷离消失,留下一片空灵,一片静谧。
第6章 花繁似是故人来
湖滨别墅区位于金易湖风景最美的一处高地上,尽管这里绿树环绕,浓荫如云,但从别墅的楼上一眼便可看到烟波浩渺的金易湖。四月的风在温煦的午后阳光下习习吹来,令人神清气爽,远眺湖面水天相接无边无际,水拍湖岸的微弱声响不时传到耳畔。置身于此,人的心顿时就平静下来,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季琼楼俯身在露台白色花瓶状的栏杆上,慢慢地喝着马克杯里的速溶咖啡,一时间感觉自己似乎站在海轮的瞭望台上。满眼的湖水,若是在夜晚冥冥夜色中,坐在这里安静地听着浪花的韵律,真以为面前铺陈着无边无际的大海。
苏静秋此时静静地走到季琼楼身旁,用手略微梳理一下被风翻卷浮动的长发。季琼楼转头看着妻子,微微一笑,说道:“静秋,一会儿去湖边走走吧。我看到远处有很多人在散步,好像那边最近造了一段人工沙滩。”
苏静秋点点头,拿过丈夫手中的咖啡品了一口。
“琼楼,你知不知道,每当我面对无边无际的湖面时,心里最强烈的感受是什么?”
“心情开阔吧。”
“不,是一种虚无,我也表达不好。举个例子吧,这片湖一定存在了很多很多年了吧,远的不说,就说几百年,几百年前在这边看湖的人到如今留下了什么,湖还是一样的一层不变地在这里,日出日落,水天相映。短暂的人生,却永恒的湖面,你不觉得一切都那么虚无吗?”
“静秋,我以前也考虑过和你同样的问题,当然那是年少不识愁滋味的时候,现在我几乎懒得去想。如果我们看淡这一切,就能接受人生的短暂。我觉得人活在世上时固然很精彩,但离开这个世界也未必不如现在,也许以另一种物质形式存在于另一种时空。只要你坚信物质不灭,那么人就是永生的,只不过换一种形式存续而已。”
苏静秋笑着摇摇头,心情似乎开朗了一些。
“你要说我们以后会以碳元素和水元素存在,我无可反驳。”
“也不一定,也许人有轮回,如佛教的观念。今生今世我们是一对夫妻,也许下辈子我们是互不相干的陌生人,再或许是十分要好的朋友,谁又能说得准。”
“有一种你可能性你没讲。”
“什么?”
苏静秋咬着下唇,不禁坏笑起来,说道:“也许你是我养的宠物。”
季琼楼儒雅地耸耸肩,回道:“那处境也不比现在差,至少你得把我伺候得更好。”
两人说笑着下楼,锁上门向湖边走去。
出了别墅区的大门,是一条湖滨大道。道路中间是一条狭长地带形成的隔离岛,岛上生长着成排的高大香樟树,树下青草如茵,草地上开满不知名的嫩黄花朵,此刻正默默地承受着从树叶间隙洒下的斑驳阳光。道路两边也绿树掩映,环境自然是极好,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存在一定的交通安全隐患,当有行人从树下横穿出来过马路时,司机是难于发现的。这不,前面好像又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季琼楼夫妻俩正要路过此地,便走过去看个究竟。一辆雪白的保时捷paname轿车停靠在路边,两个尾灯像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受惊般地一直眨个不停。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到驾驶室的车窗旁愤怒地责骂着。一辆黑色的电动车倒在保时捷前面,地面散落着电动车的护泥板碎片,前轮悬空。围观的路人也对车里的司机纷纷指责,原因好像是撞了人也不下车看一看,坐在车上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时,车窗缓缓降落,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传了出来,有几分怯意。
“你可以不骂人吗,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就等交警来处理吧,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你也知道被人骂不好受,你开车撞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被撞的人好不好受,反正今天你别想走。车和人都这样了,横竖得给个说法。”
“我不是故意的,你突然从树丛里骑车出来,我反映不过来嘛。”
“好啊,小丫头,你还挺能狡辩的,人长得有模有样的,道德怎么就一塌糊涂。”
“……”
路人也都纷纷站在被撞者一边,指指点点。季琼楼听这女孩声音有几分耳熟,便走到车旁看个究竟。
车内的女孩刚准备说些什么,抬头看到立在旁边的季琼楼顿时面红耳赤,十分难为情。
“老师,是您。”卓梦怯生生地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红着脸,颔首致意。
季琼楼也觉得非常意外,卓梦额前秀发被汗水粘附着,流露出几分狼狈。
“是卓梦啊,真意外。”季琼楼看着眼前的情形心里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卓梦,发生这种交通事故,第一时间就应该下车看看伤者的情况,开车要以人为本嘛。”
卓梦尴尬地挠挠头发,低着头说道:“我,我确实应该下来的。我当时吓坏了,只知道先报警……”
季琼楼点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静秋,说道:“我们学院的一年级学生。”
苏静秋微笑致意,又看了一眼斜靠在车前的伤者,他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眼睛看着别的方向,以眼前的状态来看,伤势并不严重。
“现在知道下车,已经晚了,我这伤你看着办吧。”伤者冷笑道,围观者有人发表意见,说这种情况必须住院观察,谁知道有没有后遗症。听了这话,伤者居然浑身一软彻底瘫坐在车前。
季琼楼这才观察到这个男人的状态,涤纶的灰色长裤膝盖位置已摩擦撕开一处破洞,露出的皮肤渗着血。
“先生,你也别坐着了,地上凉,不如让这位小姑娘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什么问题等医生看了再说。检查费用让小姑娘承担不就行了嘛。”苏静秋提出一个较为实际的解决办法。季琼楼也点点头,看着茫然失措的卓梦。
一众路人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有人却摇头。
“不去,等交警来了再说。”伤者心意已决。
“那也行啊,交警来了,无非两种解决方案,要么你们双方当事人协商私了,要么走流程先扣车再一起去交警大队进一步协调。”季琼楼看着伤者淡淡说道。
这时一旁的卓梦听到扣车,立刻现出为难的表情,无辜的大眼睛求救般地看着季琼楼。季琼楼当然清楚这对谁都不利,如果伤者情况不碍事,对大家来说都是时间上的耽误。见伤者不言语,季琼楼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便悠悠地劝慰道:“先生,容我提个建议,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位小姑娘给您一些经济赔偿,算作致歉,您也就网开一面,给孩子一个认错的机会,这几天在家静养静养。大家有商有量地把这个事情解决好。出门办事的也都别耽搁了,各自各忙,先生您觉得如何?”
“这位兄弟说点话倒合情理,听她刚才叫您老师,我也尊重读书人,就卖你个面子。让这位小姐说,怎么个赔偿法。”伤者在地上挪动了一下,缓缓地爬起来,毕竟四月天的柏油马路还不是很惬意。
一听这话,季琼楼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推测,伤势并无大碍,伤者想要一些经济赔偿也无可厚非,不如就顺手推舟。于是,季琼楼转头看着一旁的卓梦。
不料卓梦显出更加为难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说道:“老师,我没钱。”
伤者一听大笑,不屑地说道:“小姐,你在说笑话吧。你如果开的是三轮车,我愿意相信,这个样子,骗谁呢,不想负责吗?”
季琼楼看着卓梦小声地问道:“出门忘带钱了是吗,不要紧,我先垫上吧。”
“不是,我一般都不带现金,只有卡,老师,不必了,我去银行取吧。”卓梦说完准备去车上拿包。
季琼楼摆摆手,说道:“我先掂着吧,早点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比较重要。”
卓梦看着苏静秋眼神里充满感激,苏静秋点点头,说道:“就按老师说的做吧,你是他的学生,这点忙总归要帮的。”
卓梦羞涩一笑,连忙说道:“师母,暂时还不是老师的学生,下半年才读老师的课程。”
“你瞧你,都喊我师母了,还不是学生,那你称他为老师,这一句话就是病句啊,有矛盾。”苏静秋莞尔一笑,文字工作者的严谨立即就体现出来了。
“那谢谢老师,师母。”卓梦说完竟然鞠了一躬,秀发都垂了下来,香汗粘着发丝贴在白皙的额头显得整个人实诚可爱。
季琼楼摇摇头笑了起来,说道:“瞧这孩子,多实在啊。”
经过一番协商,最终的补偿彼此都满意,人群散了之后交警赶来听闻了事情的经过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认为这样私了也未尝不可,以免后续的责任问题,交警简单拟定了处理协议,双方签字。
季琼楼挽着苏静秋刚要道别,卓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老师,您住在附近吗,今天多谢您的帮忙了,钱我上学的时候还您。”
“不用专门记在心上,我不长住这里,别墅这边偶尔会来一回,一般都住在学校附近的教师公寓。”季琼楼用手指了一下湖滨别墅的方向。
“老师,真巧啊,我也住在那里,前不久刚搬过来,以前房子都闲置着。”
“哦,这样啊,难怪以前没遇到过。”季琼楼笑着说道,然后摆摆手,“路上慢点,先走了。”
“老师,师母再见。”卓梦一手提着蕾丝的白色长裙,一手在脸旁挥舞着。
这时,苏静秋一脸惊讶地看着季琼楼,边走边感叹道:“你不觉得她和照片上的女孩子很像吗,就是你常提起的上官水月。”
“就是她,记得以前和你说过,在学校里看到了一个女孩面容和上官水月极为相似,真是让人惊叹啊。”
“确实是一位讨人喜欢的女孩子,连我一个女人都要多看她几眼,影视明星也未必能长得这么漂亮吧。她的爸爸妈妈肯定也是俊男靓女喽。”
“原来苏主编也喜欢美女啊,那你可以开个百合专栏了,呵呵。”季琼楼笑着打趣妻子。
“琼楼,难道你不喜欢吗?卓梦确实漂亮和上官水月气质略有不同,相貌真的极为相似。”苏静秋挽着丈夫的臂弯有意地发难。
“相似又怎么样,不是同一个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实际上是无法想象的。再说,是同一个人又怎么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见时都已不是当初的自己。”
“真的过去了吗,琼楼?”
“过去了,静秋。因为和老师的缘分我认识了你,那几年,你带我一步步走出了那些阴影,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你,我还能不能完成学业,也许早就远走他乡。”
“那时,我对你一见钟情,说起来都难为情,以前那么热烈地追求过你。还有父亲,我从来没看到他对一个学生如此疼爱,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说起老师,我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过段时间一起回去看看吧。”
“好的,听说最近苏老师又迷上了文学,一天到晚手不释卷,和你有点像了。”
“是吗,看来我们又有说不完的话题了。”
夫妻二人漫步在湖边的人工沙滩,沙滩刚铺不久,上面还蒙着一层白纱,脚踩上去十分松软清洁。风如流水拂动着苏静秋的长发,她戴着眼镜的侧脸文静温婉,气质迷人。季琼楼温馨地看着身旁的女人,心中不禁自问:真的都过去了吗?应该是真的,我明明如此地爱着静秋,怎么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