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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轻狂_极慕-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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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你的头很烫。”远清心下一惊,凑身上前,用手背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复又贴到阿九的额头上。“阿九,你有没有哪里不太舒服?”
  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被远清这么一通嚷嚷,阿九倒还真觉得头有点昏昏沉沉的。但是见眼前的人担忧的神色,他又不想让他担心,抵着太阳穴,朝着破败大堂里的火堆靠了过去:“好了休息吧,大雪天的——”
  视线内的火光在干涩的眼眸中跳动了好几下,他艰难地眨了眨眼,只觉得眼前一片火光氤氲成一片刺眼的金色,只叫酸涩的眼皮再也挣不开。
  “砰——”
  一个大活人忽然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来,远清被吓了一跳,蹲下身不住地唤着他的名字:“阿九?阿九!”
  “别担心——”阿九勉强睁开眼,望见了眼前一脸焦急的人,抿了抿干裂的唇,哑声道,“我就睡一会,一会就好了。”
  他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两天。
  眼见他烧得越来越迷糊,远清急坏了。
  这日冰消雪融,长街上人声鼎沸,济民堂也是一片喧哗。
  “大夫行行好!求求你了!先去看看我哥哥吧!”瘦弱的少年穿着单薄的衣裳,趴附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捣药一般不住地磕头。磕头声在大堂里清晰可闻,远清的前额早已血肉模糊,甚至有新鲜温热的血液不断地渗出,沿着他小巧俊秀的五官上爬行,缓缓地滴落在地上。
“求求您了大夫!他已经烧了整整两夜了——”
“求您先去看看我哥哥吧!钱我一定想办法!”
“来世我做牛做马一定报答您!”
“您去看看他吧——”
  “对不起了孩子,老夫不是神仙,没有钱真的不好出诊。”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须发皆白的张大夫眼神都没有斜一下,一心一意地捣着手下的新鲜药草。
  怎么办?被扫地出门的远清茫然地站在大街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病来如山倒,阿九已经不省人事两天了。
第一天的时候,眼见阿九没有醒来,远清心里就慌得不行。他顶着呼啸寒风,挨家挨户地求那些大夫却一直被拒之门外。最后实在无法,只能去城外的寒山寺里给阿九求了一枚据说十分灵验的平安符,符箓上是看不懂的文字,想是什么驱邪避讳的咒文。为了向满天神佛显示诚意,他还将自己的一缕枯燥得发黄的头发塞了进去,只求阿九能够早日醒来。
那天寺庙内松涛阵阵,钟声悠远,撞钟的胖和尚睁着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施主。”生得一副珠圆玉润模样的和尚轻声唤他,止住了他虚浮的脚步,“施主,贪嗔痴恨皆是浮云,还望施主不要被尘世情仇所蒙蔽,徒造杀孽。”
杀孽?远清手里揣着平安符,心下哂笑,近日忧心忡忡茶饭不思,闻言踉跄了好几步的人险些笑出声来。
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若是施主执迷不悟,诸般业障最终还将被红莲业火焚烧殆尽。”最后那个和尚叹了口气,如是说。
什么意思?是说他以后会被火烧死吗?万念俱灰的远清没有心情去深思和尚不着头脑的话。
之后很久远清才幡然醒悟,慈悲的僧人那会是在衷心地告诫他。然而他明白的时候,僧人一语成谶,难料世事早已无可回首。
阿九昏迷不醒,若是再这样烧下去,他是真的害怕,也真的恨——恨那些袖手旁观的人。只要谁,无论是谁,哪怕软下心肠,对他伸出一下手,就一下就行。他一无所有,只有阿九这么一个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人,只要能救回阿九的命,他什么都愿意做,真的什么都愿意。
哪怕是杀孽,为了阿九的命,杀孽又有何妨?但是杀了那些大夫,阿九能好起来吗?他不但不会杀了那些冷漠的人,还必须三拜九叩地求着他们,只要他们愿意救救阿九。
  钱,只要有钱就行,阿九就能好起来了,远清懵懵懂懂地想。
  月夜,夜黑风高。
  “大哥,这小子行不行啊?”老三瞥了浅滩上的单薄少年一眼,拎着灯笼,贼眉鼠眼地凑到自家老大身边,谨慎地问道,“看他那样子,就跟个豆芽似的,一副风一大就要被吹走的模样。”
  被称作老大的人捏着下巴,思虑片刻,面色被遮在黑云的阴影下,看得不慎分明:“我哪知道?这小子在大街上跪在我面前,足足给我磕了十七八个响头,愣是求我带他来。”
  “啧啧,看不出来啊,人小心思倒不小。做我们这一行的,一个不慎——哎哟!”老三忽然捂着头痛呼个不停。
  “就你跟个乌鸦似的瞎叫唤?好的不说专门挑坏的,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远清麻木地在寒风中站了许久,他已经冷得没有知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听别人说捞尸人这一行的钱来得快,求了船老大许久才终于求得他答应。
  其实他们做的也不难,只要在每个潮水涨落的日子里,跳下江将被江水冲上来的尸体们带上岸,分拣出来,等待着心急如焚的家人找上门来,将尸体认领回去便可。当然,这之前也会留下一笔不少的谢礼。
  说起来简单,然而事实上他们是在赌命,江面下浮浮沉沉,无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沉入江中的每一时每一刻,每次呼吸之间,都无法确认能否迎来下一次的呼吸。
  阴风扫过,一阵混杂着不明腥气的潮湿扑面而来。
  远清从来没有下过水。他只是自小听阿九描述过在水下无法呼吸的窒息感,仿若亲身经历一般,自然也连带着也会江水有几分畏惧之感。
  但是现实根本容不得他退缩,远清咬咬牙,只要能撑过了这两天,就会有钱救阿九了。
  “小子,过来。”船老大的声音被江边的冷风带了过来,刺得耳朵生疼。
  远清迟疑了片刻,挪动着脚步,走了过去。
  瞅见他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船老大乐得哈哈大笑:“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怕死就快滚回家吧——”
  “我不怕!”远清突然出声,梗着脖子,语气无比坚定,“我不怕,是……直接跳下去潜到江底是吗?”
  “这小子,有意思啊。”老三凑了上来,颐指气使道,“今天就让你下水去看看,江底有什么东西吧。磨磨唧唧做什么?快下去!”
  远清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中了一脚,重心不稳,一个趔趄一头扎进了江里。
  霎时间,几口江水涌进鼻子眼睛,冰冷刺骨。远清下意识地想咳嗽几声,却忘了自己根本就憋着气,引得四面八方的江水愈发向鼻子眼睛耳朵中浇灌,挤压着胸腔里为数不多的空气。
  “咳咳咳——”远清捂住嘴,止不住地咳嗽了几声,总算缓解了片刻的胸闷气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四周很安静,远清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跳跃的声音,格外的响亮。被浮云遮住了大半的满月光辉撒在江水中,仿佛砸碎了的镜子,熠熠生辉。他下意识地抬手触了触,却让那点光辉从掌中溜走了。
修长的水草从江底伸出来,随着底下的暗流飘荡着,柔软地仿佛岸边的柳枝,一列又一列的鱼群沿着既定的路线从面前游了过去,甚至还有看到有几只小巧的鱼儿绕着他转,只不过越到底下,越感受不到光的存在,再也看不清什么了。
虽然从没下过水,但是远清觉得下水似乎也没有阿九描述得那么可怕。在江水中游荡了几下,他不但不冷了,甚至觉得身子都变得暖和了起来。
  “大哥,这小子半天没个动静,该不会淹死了吧?”老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出来,隔着厚厚的水面,听得不太分明。
  “应该不会吧,再说是他自己非要来,也怨不得咱们。”老大迟疑了一会,商量道,“老三你下去看看吧。”
  “我没事。”远清冲着江面之上的两人大声吼道,也不知道隔着江面,他们能不能听到。“江下太黑了看不清东西,估计瓢子都沉到底了,要不你们也一同下来看看?”
  “哐当——”一声慌乱的钝响飘入耳道。
  怎么了?远清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向江面浮上去。被浮云遮住许久的圆月终于害羞地露出全脸来,远清钻出水面身披银辉,几缕湿润发丝粘在脸颊上,显得整张脸愈发清秀。
  岸上,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两人见到他出水后吓软了腿,瑟瑟发抖到不敢直视他。
  “老大!他他他能在水下说话——他是个妖怪啊!”老三吓得不轻,偷偷瞄了一眼远清后,脸色都白了,挣扎着向远处爬了几下。
  “天啊!他、他、他还有条尾巴——”
  






第28章 失手被擒
  “阿九,起来喝点药了,喝了药你就会好起来的。”
  烧得迷糊的人静静地躺在干草上,似乎是听见了他柔和的呼唤声,撑起眼努力地望了他一眼。
  “阿九……”一时间悲喜交加,远清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他小心翼翼将人扶了起来,半靠在破宅的柱子上,又低下头吹了吹还浮着药渣的漆黑汤药,细细地望着阿九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了进去,眼神温柔。“慢点喝。”
  这样简单的动作却似乎让阿九精疲力尽,他轻声呢喃着:“我……没事……”,然后两眼一闭,又重新昏睡过去。
  好像是比原来好一点了。暗暗松了口气,远清拨弄了几下篝火,让火烧得更旺。
  “没关系,好好休息,我守着你。”远清伸出手,心疼地摸了摸他烧得通红的脸蛋,最后摘掉了挂在阿九颈上那枚平安符上沾上几根枯黄杂草。
  指尖触及上面血红的符文,他像是被烫了一般,惊呼一声哆嗦着收回了手。
  “我……”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惊恐万分,上面有很明显的灼伤。
   佛门符咒,驱邪避祟。
  他毅然把手按在地面上,使劲地摩挲着上面的伤口,直至鲜血淋漓。
  一离开水,尾巴变重新变成了双腿,身上的鳞片也早已自动脱落。
  脑海中蓦然划过江岸上那两人惊恐万状的神情与船老大被活活勒死的狰狞死状,他们绝望的嘶吼仿佛戏台上尖锐的唱词一般不住地在耳畔回响着,远清无助地捂着自己的脸。
  若不是他们慌不择路地逃命,就不会发生这种意外了。他不是妖怪,更不是邪祟,不是的,绝对不是!
  “阿九怎么办?我好像杀人了……”远清双眼无神,望着自己瘦骨嶙峋手掌上的纹路,茫然失措地喃喃自语道。
  然而熟睡的人只剩绵长的呼吸声,并没有回答他。
  济民堂门口排起了长队,来看病的人如同过江之鲫,不可胜数。今日门口换了副新对联,上联是“起死回生华佗再世”,下联是“逢凶化吉扁鹊重生”,横批“济世救民”,不少人都指着新对联,讨论得津津有味。
  “桂枝五钱,麻花三钱,辅加竹叶八钱,文火熬煮两个时辰,趁热服用,可别忘记了。”白发苍苍的张大夫今日心情甚好,特地叮嘱了两遍。
  远清连连点头,不卑不亢接过药包,温言道:“多谢大夫。”
  须发皆白的老人挑眉盯了他一眼,又将另一个药包递给他,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怜悯之意,道:“拿去吧,捣碎了外敷几次,不会留下疤痕的。年轻人嘛,总有些磕磕碰碰,还是用得着的。”
  手为难地顿在空中,远清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接也不是,推辞也不是。
  被他的犹疑逗乐了,张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补充道:“老夫的济民堂还不缺这点小钱,就当是行善积德吧。”
  “这——谢谢大夫。”眼中泛起欣喜,远清双手郑重地接过,更是跪下来给大夫磕了个响头。
  张大夫受了这礼,心里不由回想起这少年来求药被拒的那日,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跪在了三江城有名的捞尸人脚下。为了救自己的兄长,这少年不住地磕着头,恳求着船老大带自己出海。半大点的孩子,比起他自己最小的孙子都还小呢,这样单薄的身子骨,大冬天下水捞瓢子还能有命在吗?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多少生离死别。虽然心肠不软,但亲眼所见,也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没法坐视不管。嘱咐伙计去把人追回来的时候,他却被告知这少年与船老大也早已不知所踪。
  当时张大夫心道坏了,这少年恐怕凶多吉少,谁知这天又见到他了。
  “以后莫要同船老大出海了,太拼命了。你哥哥若是急需用药,老夫可以赊给你。”似乎是下了决心,张大夫思忖片刻,承诺道。
  “……不——不用了,多谢大夫好意。”他现在已经不缺钱了。远清下意识地揣紧了怀里的碎银,大冷天的,手里已经出了不少冷汗。
  那日船老大被他的尾巴活活勒死,受到惊吓的老三也疯疯癫癫地跌入江中断了气。他失魂落魄了好一会,总该还记得船老大许诺过的数目,便从船老大尸体上的钱袋里拿了些碎银。
  自己不是妖怪,没有蓄意伤害过人,这些都只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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