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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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时喻苏觉得真没意思,撂下句“人还在隔壁,给我好生待着”,走了。
喧嚣的房间忽地没了声响,像有点累了一样。像有点累了一样,时钟静坐了会儿,静静地捡起时喻苏扔沙发上的信,又看了一遍。
时钟:
冬天真的来了。这几天降温,风也大,你要注意保暖,或许可以在裙子外套羽绒服,我看好些女生这么穿。最近流感很严重,每次上课下面此起彼伏全是擤鼻子的声音,你记得多喝热水(偶尔喝点酒也行,不要喝太多),如果觉得快要感冒了可以提前吃点预防的药。
我要去B市出差一个星期,学校派了我和一个前辈去P大学习。其实我觉得派前辈一个人去就够了,学习呀交流呀,都是走过场,并不能真的学到什么,还让我接下来一星期不能“见”你。(唉)
你呢,你最近过得好吗?希望你过得好。
宋祺佑
B市比S市冷,在室外,说话时全是白汽。不过宋祺佑没怎么体验到,和他同行的前辈儿子在B市工作,就住儿子家去了,留他一人裹得严实,在陌生的学校穿梭。
“学习”中听的几节课,宋祺佑坐在教室最后,想到时钟每次听自己的课也坐在这个位置。说来奇怪,他总觉得有几次看到了时钟,眯起眼再看时却只有一群小姑娘手挽手走过去,傍晚给时钟发微信,“Hi”的旁边也还是显示红底白色叹号。
天黑时给时钟发一条微信测试时钟是否解除拉黑是宋祺佑最近养成的习惯。渐入深冬,天黑得早又快,情感也随着自然规律提前聚集得汹涌,此时身处异乡,思念更是被放大,逃不脱。
最后一天自行安排,前辈邀宋祺佑和他一大家子一起去游景点,宋祺佑想了想婉拒了,他想去商业街给时钟买个礼物。
各地商业街的繁华具有极大的相似性,宋祺佑挑了个听过的牌子进店,导购员快步走来:“先生,男装在这边。”
“不不,我想买一条裙子给我,呃,”宋祺佑磕巴了一下,“爱人。”
“好的,这边请。您想买什么样的款式?”
这完全是宋祺佑的盲区。他尝试着描述时钟:“我不太确定他喜欢什么样的,但他是一个比较有个性的……人。”
“好的。”导购员走到远一点的货架,“先生,您看这套怎么样,我们秋冬新款,纯黑蕾丝连衣裙搭白色小西服。连衣裙是纯棉材质,西服是羊毛真丝,非常有特点。”
“呃……”宋祺佑不懂西装还能配裙子,迟疑了下问,“有别的推荐吗?”
导购员往后翻了几件:“先生看这套怎样?针织衫配雪纺连衣裙,连衣裙是丝质面料,撞色设计。这款今冬非常热门,每个码都只剩最后一件了。”
这个裙摆是不是太透了,里面穿秋裤都能看见吧?宋祺佑忧心:“还有别的吗?”
导购员又给他推荐了几款,均被他以各种各样的心理活动否决了。宋祺佑为自己与时尚背道而驰真诚抱歉:“我自己看看吧。”
“好的。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宋祺佑字迹像小学生,挑衣服也像小学生复习课文似的把导购员的推荐仔细比较一番:这件太普通了,那件时钟有相似的了,旁边这件的花纹真的不是广场舞专用吗,右边那件亮闪闪的怎么那么像雨衣……
“先生?打扰了。刚刚有位女士建议我再向您推荐下这套,她觉得这套很好看,您的爱人或许会喜欢。”
导购员拿的是最开始那套西服和连衣裙。宋祺佑张望了下,店里人不多也不少,看不出是谁提了建议。导购员贴心地说“那位女士结完账已经走了”,宋祺佑拧眉,说了句“好吧”。
平安夜的酒吧人比平时多了许多,侍者的说辞更新换代了:“抱歉宋先生,太不巧了,我们老板刚走。”
从火车站赶来的宋祺佑失落又理解地笑了下:“今天东西有点多,你拿的时候托着点,我怕袋子破了。麻烦了。”
“刚走”的时钟看着酒吧监控里的宋祺佑拖着箱子离开,到装在外面街道的监控里的宋祺佑消失了有一会儿,他才在“I wanna go home for Christmas”的歌声中打开了最新一封信。
时钟:
我回来了。B市真冷,中间还下了场雪,不过对你来说,雪应该不是什么稀奇事,M大最不缺的大概就是雪。P大有一家店专卖冰糖葫芦,我本来想买一串带回来,但店主说糖葫芦放久了没有刚做出来好吃,我想,还是以后有机会一起去吃吧。给你买了套裙子,希望你能喜欢。我的审美水平不高,如果没能让你喜欢,很抱歉。
附赠一个苹果,平安夜快乐。跨年那天我也会来,那天能见到你吗?说起来可能有点幼稚,在P大好几次我都仿佛看到你了,一定神又不是。我觉得我是想见你了。
你之前让我好好想想,我猜你是让我思考对你的感情,但其实从你来实验室找我那天,我就确定了我爱你(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太直白)。不过如果你怀疑我的说辞,我完全能理解,是我之前没有好好表达,对不起,只是我这一个多月的表现有让消除你的忧虑吗?我想让你安心。我是认真的,我爱你,我会好好对你。你可以询问喻苏,我从来不承诺做不到的事。(我的语言比较笨拙,还请你见谅)
这一个星期你过得好吗?希望你过得好。
(这份短信是在火车上写的,苹果其实还没买,待会去酒吧的路上买)
宋祺佑
跨年这晚,宋祺佑打了个“Hi”发给时钟,就把手机放在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去酒吧。资料理到一半时他突然坐直,猛地拿过手机看到,消息旁没有熟悉的叹号,时钟的微信名也改回了“せ巍薄�
不收拾了不理了,宋祺佑抓起手机往外跑。电梯一楼一停,他等不及,跑去了楼梯。
路上来往车辆异常地多,一半赶回家的,一半赶出去浪的,整个城市的灯光齐心协力把天空映得玫红。宋祺佑一手攥方向盘一手把领带摆来扯去,终于扯松了,再在红灯时重系。
天知道宋祺佑为什么要穿西装,大概是觉得隆重吧。不过停车位并不管你穿什么,来得不巧就是没有空位。
宋祺佑曾经试图通过观察酒吧边停的车判断时钟在不在酒吧,观察到三条街开外才反应过来,时钟大概也不止两部车。这次他把车停到了他观察的最远距离,捧着玫瑰花朝酒吧小跑一阵走一阵。
酒吧人比平安夜那晚还要多些,乐队不正经地演奏着“when I’m in the mood I like to play”。侍者都忙成小旋风,宋祺佑找到那个他最熟的,喉咙一紧,期待又紧张地问:“时钟今天在吗?”
“宋先生。”侍者微鞠了一躬,笑着,“我们老板等您很久了。”
宋祺佑脚步有点飘,甚至想再确认一遍“我是要找时钟你说的是时钟在等我吗”,等走到酒吧一角,看到穿着黑裙白西服的人,脚步定了心又飘了,一直到侍者早没影了,都没能开口说话。平时在信纸上零零碎碎写了那么多,他这会儿倒不知道说什么。
“很有默契啊。”
时钟歪了点头,盯着宋祺佑的黑色西服,像狡猾的小动物盯着捉不到自己的捕食者。宋祺佑没懂他什么意思,以为他在看花,忙把那一大捧递过去,却还是说不出只言片语。
好在时钟不介意。
时钟接过花。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啦!但是因为太忙还是做不到日更,就,只能工作日日更了quq真的抱歉
(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对自己的码字速度那么自信,头秃quq
☆、14
宋祺佑坐在床边,时钟跨坐在宋祺佑身上,两人接着吻。宋祺佑怕时钟摔下去,怀抱收紧了些。
时钟停下,笑着责备:“你怎么这么不专心啊。”看了宋祺佑小会儿,笑脸埋他肩上:“帮我脱裙子。”
宋祺佑身子一僵,窘迫地严正声明:“时钟,我不是为了这个。”
“我想。”
“……我们说会儿话好吗?”
两个小时前的酒吧里,时钟不顾他的怔愣,把他拉过去亲了好一阵,亲完带他去私人车库——宋祺佑终于知道了找不到时钟的车是因为他有私人车库——车库里和车上又是一顿亲,回到家也是:久别重逢,两人都还没问句好。
时钟温顺地蹭他颈窝:“什么话不能做完再说。”
宋祺佑为难。他想,虽然寻求快感是生物本能,但人成为高等动物,不能满脑子想着□□吧;他想,家里也没有准备安全套和备用床单啊。只是下半身不会思考,或者到底只有下半身在思考,时钟用胯顶他,他一个忍不住把时钟压在了床上。
时钟被禁锢,深知危险不觉危险,还要谆谆地诱惑:“宋老师,快让我快乐呀。”
时钟被宋祺佑抱去清洗又抱回床上,看宋祺佑翻了套睡衣出来,不太想穿,缩被子里闷着声音抗议:“是谁情动地赞颂美,又试图把美扼杀于死气沉沉的布料下。”
宋祺佑回想自己做‘爱时的失控,有点难为情,把放睡衣睡裤中间的内裤单独拿出来:“这个总要穿吧?”
“是谁怂恿我躯体与灵魂一同躁动,又痛斥这躁动有罪。”
宋祺佑看着挪到自己身边的像个粽子的时钟,把内裤放到一旁妥协地说:“行吧,那你待会儿压着点被子,虽然开了空调,但……诶……”
时钟咬住了宋祺佑的睡裤裤腰,仰着巴掌脸倔强地看着他,看得宋祺佑想写论文阐述衣物是人类文明史上罪恶的发明。
“好好好,我也脱,你先好好躺着,别折腾感冒了。”
不做‘爱时的宋祺佑羞耻心旺盛,背对着时钟脱衣服,又用脱下的衣服遮住关键部位躺上床。时钟蹭过去,小朋友分饼干似的分他被子,修理工扳扳手似的把他扳向自己,整个人往他怀里拱,嘴上说得好听:“来吧,‘咱们斯斯文文的躺着说话儿’。”
“说什么?”
时钟把小腿缠上宋祺佑的:“你之前不是说要说会儿话吗?做完啦,说吧。”
宋祺佑处于“不习惯”与“尽可能增大与时钟接触面积”的矛盾中,脑子转不过来,本能地问:“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你过得好吗?希望你过得好。
时钟停了一瞬,迅速比较大量的回答中哪个最有效力,却选定了那个最真诚的,手和眼睛一齐够上宋祺佑的脸:“我每天有期待,有时期待落空,有时期待实现,这算过得好吗?”
“……还行吧。”
时钟忽地一笑,像孟春初开的花儿招呼等了一个冬季的风:“期待实现的时候,我超开心的。”
认识时钟后常有奇妙瞬间,奇妙程度不亚于未曾预测的实验现象。这一刻就是,宋祺佑想,真是神奇,我明明听不懂时钟在说什么,时钟明明在笑,但是我觉得他有点难过,我因为他的难过也有点难过。心一揪,他的手覆上时钟的,眼睛追着时钟的,好像有外力督促但当然没有地郑重地说:
“时钟,我爱你。”
时钟没想到这三个字能这样快地来,还没准备好,只能遥遥责备选错问题答案的自己,再闭上眼藏情绪,缓慢地反过手,缓慢地与他十指相扣:“好呀。”
十指扣紧了。
倘若宋祺佑有经验,他该趁时钟不看他的时候再具体说点什么,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是什么为什么怎么样,袒露赤诚,承诺忠贞。可他只是傻盯着时钟,头回尝着甜似的笑开。
时钟坚持地闭着眼,想好要端架子,要波澜不惊,可觉出闭眼有点儿用力了眉头都有些皱了时觉出这刻意多刻意,扑哧笑,睁眼,看宋祺佑果真在看自己,问:“想什么呢?”
宋祺佑心里高兴啊:“啊?我在想,真好。你在想什么?”
时钟咬了下下唇,说:“我在想,我得故意问你那个傻问题,‘你爱我什么呢?’然后你会想一会儿,一本正经地说,‘我喜欢你善良,真诚,聪明,有自己的想法……’然后我会反驳,‘其实我不善良,不真诚,不聪明,有的一点想法也很愚蠢。你爱错了。’然后你很没法聊天地说,‘没爱错,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祺佑听得目瞪口呆。
“哈哈哈哈哈哈不逗你了。”时钟笑出声一阵,边笑把手收回来,撑起身子关了灯关了笑声,和着了骤然降临的灰暗终于肯认真,“宋祺佑,我们在一起吧,一直到你不愿意了。你有任何不愿意了,一定要和我说,好吗?”
身子放平在床上后,碾着心里的不情愿接着说完:“不要因为我爱你而‘爱’我。没有谁需要因为谁的爱而去爱谁,爱不应该有权重。”
宋祺佑眼睛适应了下黑暗,找到时钟的手牵住:“我答应你。不过我不会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