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回原形-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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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不敢看梁京墨的眼睛,点点头。
梁京墨不说话了,白果有点心慌,偷看梁京墨,却发现对方嘴角挂着笑,面色阴沉。他只看一眼,就又把头低下了。奇怪的是他虽然不敢看梁京墨,但一点都不担心梁京墨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他下意识地觉得梁京墨不会让他难过。
梁京墨和小陆哥哥,终究是不一样的人。
白果酝酿半天,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你不要生我的气,我说实话,你别生气,”白果拽着梁京墨的袖口,咽了几次口水,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
梁京墨隐约有种预感,他绷紧了神经,认真地看着白果。
他们对视良久,白果轻轻说道:“我有病,我会拖累你的,我们分开吧。”
梁京墨听了,觉得好气又好笑,他咬住白果耳尖,“你是不是就没记住我说的话?要我说几遍,嗯?我给你写在身上你会记住吗?用刀写还是用笔写,你挑一个?”
白果推开梁京墨,定定地看着他,很平静地说道:“你不会的,你舍不得。”
“你知道我舍不得,就别跟我提什么分手。还分手,你什么时候答应我了?”梁京墨说着,眼睛红了,“宝贝儿,你就是仗着我舍不得。”
白果害怕了,梁京墨从未在他面前露出丁点脆弱的样子,而现在的梁京墨好像要哭了。他心里针扎般得痛,五脏六腑被重锤击中,顷刻间就要淌尽鲜血。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哭,都是我不好。”
白果不知所措地在梁京墨脸上胡抹一通,擦着还没流下的眼泪,自己却先哭了。梁京墨抓住他作乱的手,眼睛通红,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上课铃声响了,把他们拉回了两人之外的世界。
“你先去上课,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
第24章
梁京墨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上课,可心一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熬到了第二节 课结束后,他大步流星地再次回到他的办公室。一打开门,他就看到了茶几上打开的药盒。
透明的药盒分了数十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着不同颜色、大小、数量的药片和胶囊。其中几个已经空了,药盒旁还有剩了小半杯水的水杯。
水杯上贴着个火烈鸟的不干胶贴纸,和白果家床单上的图案一样。
杯子的主人正局促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他的眼神捉摸不定,视线游移。
梁京墨的心回到了肚子里,他不慌不忙地关上门,坐到白果身边,攥住他的手,让他放过了那一角被捏得皱巴巴的衣服。
他把自己的手放到白果手里,十指相扣,这是他偏爱的握手姿势。似乎他握紧了白果的手,就能进一步抓住这个人。
“宝贝儿,我回来了。”
“嗯,我、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这件事,你、你要好好听。”白果不自觉地用了力气,修剪圆润的指甲在梁京墨的手背上留下了痕迹。
“好。”梁京墨没有缩回他的手,反而把白果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交错的胳膊和手让他们的姿势有些别扭,但没有人在意。
“我,嗯,我有一点不正常,也不是一点啦。就是,嗯,躁郁症。”
白果的声音微微颤抖,说出自己瞒了很久的秘密后,他好像吐出一根鱼刺,虽然疼,但更多的感觉还是轻松,因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梁京墨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嗯,我知道了。”梁京墨颔首。
白果啊了一声,神色惊讶又惶然,“你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
“有一段时间了,从第一次看到你这一排小字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然后疑点越来越多。那天你在车上,情绪很激动,我就问了苏叶,”梁京墨松了一只手,微微拉下白果的衣领,抚过他锁骨上像繁密花纹一样的字母纹身,笑笑,“说起来,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认识你。”
“苏叶就这么把我卖了?”白果微张着嘴,看起来十分震惊,还有点呆。
梁京墨挑眉,“宝贝儿,你的重点是这个?”
“啊,不是。那个,你知道了,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嗯?说什么?”
“就是你怎么想的呀。”
“哦,没想什么啊。”
白果愣愣地看着梁京墨,他们的对话无法进行下去了。他从没发现梁京墨原来是个无赖,硬生生把他预想了无数遍的摊牌现场变成了饭后闲谈。对方不仅没有知道真相后的幡然醒悟,也没有得知自己被身边人隐瞒多时的怒火中烧。梁京墨平静的反应让他觉得,他好像不过是说了一句“我晚上要吃扬州炒饭”。
“可是这不是感冒发烧这样的小事呀,这是,这是脑子有病。”
梁京墨掐了一下白果的脸颊,戏谑道:“我看你不是脑子有病,你是脑子有坑吧。”
白果的泪一下子就盈满了眼眶,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生气。他要被梁京墨气哭了。
“你怎么就不听我说呢,哎呀,”白果哭了,“我骗了你呀,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话音刚落,梁京墨就放开了白果。
“你不是也从来不听我说什么,”梁京墨敛了神色,语气平平地说着,“我跟你说过,我要和你在一起,也说过我来照顾你。还说过,不要再跟我提分开。你哪一次听我话了?”
“这不一样,我是认真的。”
“有什么差别?难道我不是认真的吗?哦,你听进去了,但是你当作没听见,不答应,也不拒绝。”
梁京墨眼帘低垂,顿了一会,他抬手掩住大半张脸,只有嘴唇露在外面,嘴角下垂,弯成了一个难看的弧度,唇珠随着说话时唇形的改变微动。
“宝贝儿,我既然知道你的病了,但我还坐在这里,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想听什么呢?”
白果伸手去拽梁京墨的手,让他意外的是他居然轻轻松松就把梁京墨的手拉开了,然后他就看到了梁京墨泛红的眼角。
“你哭了吗?”白果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梁京墨深吸一口气,浅浅地笑了,“只是眼睛有点涩,没事儿。”
白果没有拆穿他的话,他抱住梁京墨,“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一定不愿意听,但是我要说。”他皱着眉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只是我怕我做不到。我不能用同等重量的感情回报你,就算我答应你了,我们也很难走下去,你很可能会后悔的。”
梁京墨像他常做的那样,轻拍着白果的后背,“你为什么都不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就给我判了死刑。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生病。和我在一起试试,好吗?”
白果咬着下唇,急促地喘息,“你就是不听我说,你到底懂不懂呀。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你,可能,可能我只是离不开你。我不会跟别人一样,为你做很多事,对你很好,我只是想让你为我付出。你要一直照顾我,你会很累的,我不能拖累你,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梁京墨笑笑,“你不想和我在一起?那你想和谁在一起?”
不待白果回答,他继续说道:“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我只是足够爱你。”
“所以,宝贝儿,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不信我。”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怕。我只怕你不信我。”
白果静默许久,他贴上梁京墨的侧脸,如同耳语般悄声说:“你不能骗我,你一句都不能骗我。”
回应他的是梁京墨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轻轻地,落在眼睫上。
趴在梁京墨肩头的白果没有看到梁京墨露出了一个极为清浅的笑。
第25章
一眼就能看到对方的办公室内,一人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处理工作,一人坐在沙发上拿着纸笔写写画画。两个人时不时看看对方,一旦对视就不约而同地立刻低头。
室内的氛围一时间十分微妙。
“那个,我这样,算不算是你,嗯,男朋友了?”
“嗯。”
白果小步挪到梁京墨桌前,把相框里的画拿出来,换上了他刚刚完成的新作。纸的尺寸不合适,他毫不留情地用裁纸刀截了边上的背景。
摆好相框,白果还站在桌子前面,梁京墨问他:“怎么了?宝贝儿。”
熟悉的称呼让白果觉得没那么别扭了,他两手一撑,半伏在桌上,然后就定住了。
梁京墨一头雾水。
“对不起,”白果憋红了脸,视死如归的神情很是好笑,“是我太,嗯,怂。对,是我太怂了,让你受委屈了。”
梁京墨扬眉一笑,“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呢?”
一家印度餐厅里,梁京墨看着眼前的咖喱黄米饭和其余他连名字都没记住的菜,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回应对面眼里满是期待的白果。
白果的大眼睛眨啊眨,梁京墨的嘴角抽啊抽。
他如壮士扼腕般舀了一勺放着众多香料的酸奶,浅尝一口,笑了。
“宝贝儿,你喜欢吗?你喜欢的话我这一份儿也给你。”
有着奶狗眼神的白果失落地接过小碗,“你不喜欢啊。我觉得印度菜很好吃呀,就想带你来试试。”
自封为完美情人的梁京墨维持着和煦的笑容,把那碗味道奇怪的酸奶拿回了自己面前,八风不动地一勺一勺吃完了。
最后走的时候,白果很开心。
梁京墨看看身边人美滋滋的得意模样,暗自垂泪。
他费解,他和白果对补偿的定义到底在哪里出了分歧。
饭后,没有开车,他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树影斑驳,单车铃响,三两行人,擦肩而过。他们借着夜色遮蔽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别有心思的白果在苏叶的书店前面停下了。
“要进去看看吗?”梁京墨问道。
白果嗯了一声,“好啊,这是苏叶的店。他还总跟我说要和你聊聊呢。”
梁京墨听了,只是笑笑。
我的傻孩子,他早就把你卖得里外都不剩了。
可惜的是苏叶今晚不在,只有两个兼职的大学生在柜台后面,还有几个客人坐在沙发区看书或是轻声聊天。
白果带着梁京墨来到一排书架前面,靠在贴着海报的墙上,若无其事地抽出一本书,说道:“你去逛吧,我就在这里随便看看。”
梁京墨说了声好,然后转身就走了。
白果有点着急,想把人拉回来又不好意思,怕被梁京墨看出他的小心思。
过了些时间,白果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找人,梁京墨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聂鲁达诗选》。
白果垮了脸。
“傻。”梁京墨单手撑在白果身后的墙上,手贴着海报,把白果困在他和墙中间。白果心跳加速,扑通扑通。
“你是不是想给我看这个?”
梁京墨收回手,把书的外皮掀起一角,白果看见了里面眼熟的封面。
封面上是他的画,书名的右下角写着文字作者和插图作者的名字。白果的大名用烫金的字体印在上面,简单又大方。“年度暖心之作,治愈系文图温暖你的秋冬”,没有撕去塑料薄膜的书还带着腰封,浮夸的宣传词让白果面露窘态。
墙上贴的正是这本童话集的海报,他们所在的分区书架上更是摆了一排新书。白果还以为梁京墨没有注意,却不知他的小心思早就被人一眼看穿了。
拿着一本诗集一本童话集,结账的时候白果的脸颊仍是红红的,负责掏钱付账的梁京墨还取笑他自带腮红。白果气鼓鼓的样子让梁京墨憋笑憋到面部肌肉酸痛。
到家了,自觉面子扫地的白果蹬了鞋就跑进书房里了,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梁京墨把白果扔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鞋放到鞋柜里,换上他的跳跳虎,然后拿起白果的维尼熊,走到书房前,屈起手指敲了两下。
没人理会。
维尼熊被放到了门口,梁京墨拿了睡衣,进了浴室去洗澡了。
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隙,白果探出个小脑袋,瞅了瞅,发现梁京墨不在。他光着脚丫跑出来,转了一圈,找到了花洒下仰着头冲澡的梁京墨。
梁京墨特意虚掩着门,听到白果放轻的脚步声后,他勾唇一笑。
猎物上钩了。
被猎人圈入陷阱的白果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然后就走了。
以身作饵的梁京墨傻了。
他疑惑,他和白果对情趣的理解又是在哪里有了偏差。
白果在墙上钉了一张巨大的画布,唰唰唰,开始以一比一的比例复制他刚才看到的美好肉体。他一时画得忘情,没有关门。
打定了色诱主意的梁京墨腰间围了块浴巾,脚上还穿着跳跳虎拖鞋。看清白果在做什么后,他没有再往里走了,抱着胳膊靠在门上,静静看着白果画他。
确定轮廓,细化局部,从头部到双脚,笔尖流畅地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