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追不舍_微阳-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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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翼伸了手握了握他的,笑着说:“客气啥,应该的。”
魏翼领着韩继飞下楼到了他的办公室,给他倒了杯水,又让烟,韩继飞摆摆手说自己不抽烟,魏翼干脆就把烟塞进了自己嘴里。他也没急着抽,让人坐下后,他从抽屉里翻腾出一把钥匙来,给了韩继飞:“咱们这综治办,主要是接待上访,对有矛盾的当事人进行调解,调解不了的,再建议他们走法律程序,说白了,就是居委会大妈,专门管家长里短。这个是楼下信访大厅的门钥匙,之前咱们部门就我一个人,我一般也不在楼下呆着,有人过来办事儿,文书就给我打电话,一会儿我带你下去,你以后就在那屋办公。”
说罢,他给主管办公室的赵副书记打了个电话,让他吩咐办公室给韩继飞单配个电脑。估计全乡人都知道韩继飞的身份,赵书记丝毫没含糊,说这事儿马上就办。
魏翼叼着烟卷带韩继飞下楼去看信访大厅,韩继飞把门一打开,里面就扑出来一股子烟味儿,地面上还有上周四调解时他抽烟的残骸,桌子上落着厚厚的一层土,垃圾篓早就满了,还有几个装烟屁股的空纸杯拌着废茶叶丢在了地上,魏翼自己都嫌弃了自己一把,遮遮掩掩的说:“我忙,也没空收拾……”
魏翼话还没说完,韩继飞就笑着说:“魏哥,我一会儿有空就收拾收拾。”
这时,李秘书抱了台笔记本过来,对韩继飞说:“这是刚调到区里的金乡长之前用过的,你先用着,赵书记说用着不好他再跟领导请示给你配一台。”
“这也太……”韩继飞似乎想拒绝,魏翼赶紧把笔记本接过来,说:“给你你就用着,客气啥?”转身又跟李秘书说:“李大秘书,麻烦你再给配个盆啊扫把啥的,一会儿我帮着小韩打扫打扫。”
李秘书看看他,笑了,说:“魏哥,你这大忙人也有空打扫啊?”
魏翼揶揄道:“这屋太埋汰,我自己都看不过去。”
①小班:林业用语
林班 partment
为了便于调查设计和长期的经营管理,在基层林业单位(如林场)内,把土地分成大致相等的基本单位。林班具有永久性质,其境界线必须明确标明。林班面积的大小,因经营强度而不同。划分林班的方法有人工区划、自然区划和综合区划三种。林班的编号用大写正体的阿拉伯数字,以便与小班编号相区别。
小班 Sub…partment
小班是进行森林经营、组织木材生产的最小单位,也是调查设计的基本单位。在作业区内把立地条件、林分因子、采伐方式、经营措施相同和集材系统一致的林分划为一个小班。小班界限按集材系统以自然区划为主。一个小班的面积,一般以5公顷左右为宜,最大不应超过20公顷。
第六章 、原来这信访大厅长这样啊。
魏翼到底没帮着韩继飞打扫上,李秘书还没把工具拿来,他就跟主管农林的副乡长祁焕下乡了,还是张天海的那点儿破事儿,韩继飞跃跃欲试也说要去,魏翼让他留下来打扫了,哪有第一天上班就让人家下乡的。
祁焕比他小两岁,从目的发展来看两个人差不多,但魏翼知道,祁焕将来一定比他发展得好,主要是人家能力好,家里也有门路,金副乡长调走后,他挤掉原来要来的人,凭空降落到他们乡里来了。魏翼在乡里人缘还不错,祁焕也没那么有架子,一直管他叫魏哥。
在车上,祁焕对他说:“哎,张天海一大早又来了,这次也不找你,直接找上我了。我寻思着咱们下乡看看什么情况,也别叫老吴了,免得事儿多。”
“好说。”
“是,我听说你在林业干过一年,业务什么的也都懂,你有什么意见咱们可以商量一下。尽量把张天海这事儿好好解决解决。”
“祁乡长,张天海这事儿咱们有一说一,老吴做得没毛病,但咱们跟张天海不能这么说,那天我把张天海给骂走了,张天海对我意见大着呢。”
这时,前面开车的老周开了口:“祁乡长,魏书记,我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祁乡长对老周说:“你说说。”
“是这么回事儿,张天海是我媳妇舅舅的儿子,跟我家也有点儿实在亲戚,张天海为啥说要卖这个山,其实是他最近有点困难。他有个傻媳妇,是间歇性精神病,他媳妇以前特正常,十里八村的就数她贤惠。不过张天海也是命苦,前几年他们儿子驾车肇事,把人撞死了,他自己也没了,家里的财产全都赔给人家死者了,他媳妇还落了个这病,你说也是,这祸不单行,他媳妇前几天又诊断出乳腺癌了,他家没钱给媳妇治病,亲戚们就都说你这样的媳妇,犯毛病的时候谁也不认,动不动还要打要杀的,干脆就让她自生自灭算了,你也好缓缓,可张天海真是义气人,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他脾气有点儿倔,但对这媳妇是真上心,为了给媳妇治病,就说要把家里这半片山给卖了。”
魏翼听完老周的话,再想想前几天他在张天海犯浑的时候说得话,难免老脸一红,祁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又对老周说:“他家困难咱们理解,但是做生意也是一码归一码,这么坑人还冤枉咱们乡干部和村干部,那是犯浑。”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周元屯村委会,村主任李福海带着他们去了张天海的那片山上,对他们说:“从北边这道沟到南边这个梁,东边那个流水到西边果园,就是张天海的地方,旁边那个山包上还有点儿松树,这片按理说根本就不能全卖。”
魏翼根据村委会的人指出的方位上前看了看,说:“老吴给我的地图我也看了,那边是片公益林,说什么都不能动,这边是老果园,还可以有点发展。涉及到公益林的那个小班和老果园的小班加起来一共都不到三公顷,就是拿GPS圈,咱们说坡上不出面积,老吴打点的时候手往里缩缩,都能造成误差。再者说,你们村上都跟着上来量了,差不到哪里去。说白了,老吴朋友给三十五万我都觉得多,但是想想张天海这情况是挺可怜的,他狮子大开口也得有个限度。”
“是。”祁焕也说,“这样吧,我回去跟老吴说一声,让他劝他朋友把这事儿放放,张天海那边咱们两个轮流做做工作,我再去跟民政那边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点什么救济。”
“这样做再好不过了。”
他们回到乡里,便钻进祁焕的办公室里了,张天海还在那儿等着,他似乎还记得魏翼骂他这件事儿,见到魏翼进来,情绪特别的激动。
魏翼先让一步,赶紧跟张天海道歉:“老张大哥,您看上次我说得不对的地方你就多多担待,你这三番两次的来乡里找,主要是为了解决问题,我和祁乡长下乡去你家那片山上看了看,而且乡里、村里都去实地测量过了,就是拿了图来对,也没有你说的五十亩。您家的困难我们了解了,一会儿民政助理也上来,跟他商量看看能不能给你家的那个弄点大病救助什么的。知道您着急用钱,但也不能逮着一个有钱人就使劲儿坑,对吧?”魏翼说话向来有一说一、就事论事,那天发脾气也是因为张天海在那儿作,他也不会因为自己出言不逊在前而觉得理亏。
祁焕也说:“大哥,之前魏哥说的确实有点过分,咱们今天也了解了一下你们家的情况,困难确实困难,但也不能因为困难就坑大户对不对,坑不成了还说人家联手欺负你。”
张天海似乎也觉得自己不占理,刚才激动的情绪稍显平静。这时候,民政助理崔顺河敲门进来了,祁焕把张天海家里的事儿跟崔顺河说了说,崔顺河当时就拍板给联系民政救助,带着他下去办手续了。
祁焕送走了张天海,又把老吴叫了上来,魏翼之前在老吴手下干过一年林业技术员,跟老吴感情不错,所以他在这件事上私心总是有的,祁焕对老吴说:“吴叔,你跟你那朋友商量商量,别买张天海的地了。”
“怎么了?”
祁焕把张天海家里的情况更老吴说了一下,老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张天海这情况我多少也知道点儿,但是他媳妇得癌症这块儿我还真没得着消息,得,我这就给我朋友打电话。”
老吴出去打电话了,没一会儿还带回一好消息,他的朋友也是仗义,听见竟是这原因,也没怪张天海不靠谱,还说就按五十万买,下午就来签协议。
事情妥善的解决了,魏翼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表,马上就到饭点儿了,他没回办公室,直接下楼去信访大厅找韩继飞,小伙子第一次去食堂,他也怕孩子莫不开面子,自己作为他名义上的领导,总得带着点儿。
他敲门进去,韩继飞正在那儿擦桌子呢,短短两个小时,这屋子简直大变了样,四处落得好几尺厚的灰没了不说,地板也恢复了它原有的面貌,就连窗户上的玻璃都擦得特别透明,空气里飘着一股土腥味儿夹杂着洗衣粉味儿,这味道让人心情愉悦。
魏翼十分满意,但是嘴上不饶人:“小韩呐,你说你给这屋子收拾得这么干净,是不是寒碜哥呢!”
“魏哥,这话怎么说?”
“你说这信访大厅特别埋汰是有目共睹的事儿,你说你来第一天就给这儿收拾得这么干净,你让哥以后怎么见人。”
韩继飞听见就乐了,“魏哥,你要不嫌弃,以后你办公室我都给你打扫了。”
魏翼哪敢劳烦韩公子,赶紧挥挥手,笑着说:“我这与烟灰为伍习惯了,没它们在空气里飘着我没灵感,写不出材料来。”
这时候,从走廊里传来一道声音:“老魏,大老远就听你在那儿白话,你自己不爱干净,还不允许别人爱干净?”
来人正是刚从区里开了会回来的朱书记,进门一看也被韩继飞这一上午的劳动给惊住了,惊讶道:“原来这信访大厅长这样啊。”
第七章 、这简直成捆绑式的一对一结对子了。
魏翼想到韩继飞还没见过朱书记,就上前介绍:“小韩,这是咱们乡里的朱书记,朱书记,这位就是新来的韩继飞,小伙子不错,很勤快。”
韩继飞上前跟朱书记轻轻鞠了一躬,对朱书记说:“朱书记您好,我叫韩继飞。”
朱书记笑着上下打量了几下韩继飞,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的,好好干,有发展。”
韩继飞笑着对朱书记说了声谢谢,脸上甚至飞起一点害羞的红晕。
其实对于韩继飞的背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在场的三个人谁都没捅破这层尴尬的窗户纸,似乎韩继飞也没有把故意炫耀自己的家庭背景,他看起来很谦和,不张扬,不跋扈,穿着也是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穿的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魏翼不得不承认,经过一上午,他对这个看起来十分谦逊的小伙子印象挺好的。
很快,午饭的铃声响起了,魏翼带韩继飞去了食堂。
他们的食堂伙食质量波动很大,现在呈直线下滑趋势。他当年做党委秘书的时候,曾特地下力气整顿过伙食很差的食堂,单位同事不满意的声音明显变少了。
可自从李云接党委秘书之后,这伙食一天不如一天,又恢复到从前的水平。大家一天到晚怨声载道,而那个忙碌的党委秘书视若罔闻,领导怎么说也没有用,倒是给乡里省了钱,却落下了话柄,都私底下念叨着魏翼的好,但又因为同事情谊而不敢当着李云的面儿说。尤其是最近这半年,通过魏翼的观察发现,他在食堂吃五天饭,基本上每天都有豆制品,两天干豆腐,两天白豆腐,还有一天冻豆腐,真正的保证了机关工作人员的每天蛋白质摄入量。
不出意外,今天是炖豆腐,白菜炖的,放了点炸锅用的肥肉,里面还有点粉条。魏翼都快吃伤了,现在看见就烦,炒菜也就算凑合,芹菜炒粉和青椒炒土豆片,魏翼完全没有胃口,还不如咸菜下饭。他看了眼在对面打菜的韩继飞,小伙子对这饭菜似乎没什么不满,热情洋溢的每样都盛了不少,魏翼想总有他吃够的一天。
午饭过后,魏翼问韩继飞感觉食堂吃得咋样。韩继飞笑着说:“还行吧,有点素。”
一语中的,魏翼也跟着笑了笑,没多说。点了根烟,告诉韩继飞好好休息,自己抽着饭后烟,上楼当活神仙去了。
难得清闲的周一午后,没有上访户,没有没完没了的材料,魏翼偷懒睡了一觉,被冻醒后,拿了件外套披上,打开电脑,刚想看看新闻,手边的电话就响了。
“就不能让人闲着。”魏翼念叨着,把电话接了起来。
是机械的女声:“你好,这里是东田区人民法院,你有一张传票,请按1号键转人工台。”魏翼一听,这不诈骗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