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追不舍_微阳-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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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听见之后,火蹭的就上来了,摔了碗,愤怒的盯着魏翼说什么也不肯再吃饭,魏翼瞪了儿子一眼,责备他:“你瞎说什么啊,你奶奶血压高你不知道啊?”
“魏翼你给我闭嘴,文曦不说你是不是准备瞒着我和你爸,嗯?臭小子,看我不揍你!”
老太太当然揍不动儿子,一是她年纪大了,二是她刚站起来就被他爸给拉住了。魏文曦当然不知道父母当年的恩怨,也不知道爷爷奶奶对他母亲的怨恨,但他觉得爷爷奶奶应该知道他妈要回来了这件事,于是就说了,谁知道奶奶生了这么大的气,原来这个家里,除了父亲,好像没人觉得自己的生母好。
老人因为魏文曦就在饭桌上所以没有骂出太难听的字眼儿,可她说了,说什么都不会让那个女人带走魏文曦。魏翼原本是打算一点点的渗透,谁知被儿子交待了个底儿掉,也只能说这得看儿子的意愿,毕竟魏文曦是他们俩的骨血。
“张欣瑞除了生了魏文曦还做什么了?是,女人生孩子都不容易,可是后来呢!文曦从小是咱们带大的,他们张家不管不问的。还有魏翼,你是不是忘了张欣瑞当年都做了什么丧良心的事儿了?你就这么大度能原谅她?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呀,啊?”老太太义愤填膺地说,脸都涨红了。
“妈!”魏翼唤了自己母亲一声,说:“事情都过去了,我也挺想忘掉的,但是我忘不掉。她说要回来,我总不能说你别回来,她说要见文曦,我也不能说不让她见,这个事儿还是得慢慢商量,万一她再一冲动去法院把事儿闹大,一来对文曦成长不好,二来她还得再在我当年的伤口上撒盐,您让我这脸面往哪儿搁?”魏翼如是说。
老太太指着魏翼的脑门,生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说了这么几个字:“你也知道你有脸面?魏翼,你可真窝囊。”
其实真不是魏翼窝囊,魏翼何尝不想也像张欣瑞当年似的把事儿做得绝点儿,但是张欣瑞打电话过来跟他说这事儿的时候好言好语满是愧疚,还说回来会跟他解释,并且想尽一切办法补偿他们父子俩。
魏翼需要的不是这些所谓的补偿,也不是图一时痛快在嘴上报复张欣瑞,他也想得到一个答案——当年他到底哪里不好,总不能单单就因为房事的不合就让张欣瑞给他扣了顶那么绿的帽子,让他一直都抬不起头来。
魏翼想从长计议,想彻底从这段失败并折磨他十多年的婚姻给他造成的阴影里面走出来。这是他内心的这些想法,他的父母不会懂,只会给他灌输他们全家对那个女人的恨意。前些年还试图把这些负面的东西强加灌输给刚上小学的魏文曦,魏文曦当时总问自己妈妈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为什么不要他了之类的话,魏翼就知道这事儿跟自己母亲脱不了干系,说过她几次,说这是大人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还要跟孩子扯上关系,他的母亲这才不在魏文曦面前提张欣瑞了,反倒更觉得魏翼窝囊。
晚饭不欢而散,魏文曦不敢在爷爷奶奶家住,似乎也考虑到自己中年老爸因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而导致的情绪波动,他说什么都要跟魏翼回家。
在车上,魏文曦问魏翼:“爸,我刚才是不是做得不对?”
事情都发生了,魏翼觉得再责怪儿子也没什么必要,于是摇了摇头说:“儿子,你不用有心理压力,刚才爸爸不该凶你,这个事儿早晚都得告诉你爷爷奶奶,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早点儿说也没什么坏处。”
“爸,对不起。”
魏翼用手揉了揉儿子脑袋,没再说话。
晚上,魏文曦又是跟着魏翼一起睡的,魏文曦很快就睡着了,把他的胳膊搂得死紧,魏翼毫无困意,拿了手机点开微信给好友列表里的张欣瑞发了一条信息:“儿子你还是别见了。”然后关机睡觉。
第二天一早,魏翼收到了张欣瑞回给他的微信问为什么,魏翼趁热早饭的空档给她回了一条微信说:“为了儿子健康成长,你就别出现给他添堵了。”
女人似乎很闲,回复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儿子的意思?”
魏翼没再理她,把早饭端到餐桌上,魏文曦已经收拾整齐,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饭。
吃过饭,魏翼送儿子到学校门口,魏文曦下车之前问他晚上会不会来接他,魏翼说:“如果不加班就我来接,加班的话你爷爷接。”
魏文曦说:“爸,你尽量别加班,我不敢自己去我爷爷奶奶家。”
看起来儿子依然在琢磨昨天晚上的事儿,于是便说:“你爷爷奶奶又不能吃了你,你该去就去啊。至于你妈妈那边,我会处理的,你不想见她,咱们就不见。”
魏文曦想了想,点点头,跟他爸爸挥手道别。
魏翼上班的路上会经过两条铁路,今天堵了一会儿火车,到单位就已经是迟到状态了,他还没给自己烧壶开水,就被胡乡长给叫到了办公室。
胡乡长昨天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惊喜,魏翼敲门进去,胡乡长一个人在办公室,魏翼刚坐下,胡乡长就递给他一根烟,还给他泡了一杯茶。
魏翼见这架势,总觉得这所谓“惊喜”不是什么好事儿,跟着右眼皮还跳了跳。
“是这样的。”胡乡长开了腔,对魏翼说:“咱们单位通过四月份的公务员考试招进来一大学生,这孩子呢好巧不巧的是咱们市里政法委韩书记的儿子。原本早就该来报到的,但韩书记家里有点事儿,这就拖了半个月的时间,小韩今天过来了,被老刘带下去认门了。其实呢,按照人上面领导的意思是低调点儿,本来没想知会咱们的,但是区里怕咱们乡里给孩子委屈受,于是就跟咱们说了一嘴。人家既然说了,咱们就不能亏待了人家孩子,我和朱书记之前商量过,原来是打算让小韩当文书的,你也知道咱们乡里的文书还是个临时工顶着,根据政策是不允许的,但是吧,咱们都心知肚明的,韩书记也不可能让儿子在咱们乡下地方吃太久的苦,说不定哪天就本着借调的名义给调走了,到了规定年限,编制一转,咱们的文书又该空缺了,反正也是缺着,卫慧那儿干的也挺好的,就不动她了。小韩这孩子不错,刚才我见了,朱书记的意思是让他先跟着你锻炼锻炼,正好你那儿也缺人手。”
胡乡长这话里信息量太大,魏翼一时没反应过来。合着乡里来了个上面领导的儿子,而且还是市里的主管政法书记的儿子,乡里为了不委屈人家公子,就把小伙子塞他手底下了,这合着来了个小主子啊。
“胡乡长,这就是您说的惊喜呀?”
胡乡长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又说:“你可别带着情绪啊,虽说是领导家孩子,人家也是通过正规途径考上来的,你呢别有心理负担,小孩儿谦逊着呢,你该怎么用就怎么用,多一个帮手也好干活啊。”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魏翼还能说什么,耸了耸肩,只能认命。
第五章 、咱们就是居委会大妈。
组织委员刘珂赢同志带着新来的“官二代”小伙子下去认门,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上不来,胡乡长便问起了上周元屯村的张天海上访的事儿来了。“张天海上访是什么情况啊?上周四开会我走的急,就听楼下在闹,也没去看看情况,我周五又没来,你是怎么处理的?”
魏翼抽完一根烟,把烟屁股拧到烟灰缸里,喝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的说:“是这么回事儿,张天海有半片山想卖,林业的老吴就给搭了个线,老吴有一开矿的朋友,特有钱,现在这有钱人不都向往田园生活嘛,正好买了山想种点儿果树顺便发展点儿林下经济啥的。”
胡乡长也把烟抽完了,灭了那根烟,说:“好事儿啊。”
“谁说不是呢。”魏翼说:“原本吧,张天海说这山是永久的使用权,五十来亩地,一口价五十万,其实咱们想,这价格也有点儿贵,但是那个地方不错,不差钱的话,拿下来也挺不错的。老吴呢,还向着他这朋友,就带着人去山上拿着GPS测了测,测完你猜怎么着,算上沟沟岔岔,还得算上一小片没法放的松树林才三十八亩八。老吴这朋友就跟张天海说得降价,少十五万,按三十五万成交。张天海能干吗?当时就说老吴那破GPS测得不准。老吴当场也生气了,说你侮辱我行,但不能侮辱我的专业技术。”
“你说这老吴也是的,买卖不成仁义在,他生什么气?这还是他牵的线。”胡乡长随口埋怨了一句。“再者说,那个张天海,不卖就不卖呗,来乡里找啥啊。”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张天海气不过,找了两个村委会的人拿了尺去量地,量完了也真是四十亩多一点儿。”
胡乡长一听乐了,“自己家多少地心里没数啊。”
“但是张天海这人死倔死倔的,非说老吴又勾搭了村上这俩人,过来乡里就骂老吴和村委会。”
“无理取闹。”胡乡长说。“你怎么说的?”
“我最开始就两头劝呗,劝了快俩小时愣是没商量通。我后来想着咱们吃点亏,又特地给老吴打电话让他给那个朋友做做工作,看能不能多给三万五万的。谁知这话被张天海听见了,说着三万五万打发叫花子呢,指着我鼻子骂咱们蛇鼠一窝。您看,我这最近加班加得也是有点窝火,一听他骂我我也不乐意了,我说张天海你挺大个人了,整那块坡地要卖就赶紧卖,不卖就不卖,当别人都傻吗?你说五十亩就五十亩?落地图上看清楚的,你那破山占了俩小班①,俩小班加一起都不足五十亩,你告诉别人五十亩,人买家不也得琢磨琢磨你说的够不够?他还说我们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好人,全都是贪官。我懒得跟他墨迹,说你那破山赶紧留着给你当祖坟得了。”
胡乡长听魏翼这么说,噗嗤一声就乐了。“老魏啊老魏,你那嘴怎么就这么损?”
魏翼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来,分给胡乡长一根,点燃了,抽了一口对胡乡长说:“成天就这点儿逼事儿,烦都烦死了。还有那个上栗村的老何,眼睛都坏了快三十年了,当年给了他十万块钱做补偿,那时候的十万块钱,得顶上现在的一百来万,就因为没签赔偿协议,人家愣是不承认,他领着咱们乡里的残疾人补助。是,他在矿上干活的时候放炮不小心崩了眼睛,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矿主没亏待他,矿主人后来去世了,没人管他了,逢年过节的就找乡里要钱,还动不动威胁我说要去北京,然后他竟然还真去,你说我这为了他,这一年跑了多少次北京,也不知道咱们哪儿理亏。”
听他说这负气话,胡乡长便安抚了他两句:“咱们不是共产党员嘛,为人民服务。”
魏翼没办法笑了笑,刚想再抱怨点儿什么,门被敲响了。魏翼起身开门,迎面进来的是组织委员老刘同志,身后还跟着个小年轻,魏翼没仔细瞅,就把人给让进来了。
老刘见他在这,赶紧对他说:“我说老魏你怎么不在屋呢,合着在这儿呢,快快快,朱书记和胡乡长说把新来的小伙子给安排你那儿,来,小韩,这是魏书记。”
小年轻似乎有点害羞,微微低着头,魏翼一直没看清他的脸,只是揶揄了一句:“叫什么魏书记,显得多生分啊,叫我魏哥就行。”
听见他说话,年轻人终于抬起了头,俩人打了个照面,就都愣住了,魏翼觉得他有点儿眼熟,可能他年纪大了的原因,愣是没想起来从哪里见过。倒是这年轻人,先冲他开了口:“魏哥,是你啊,怎么这么巧?”
胡乡长站起来了,疑惑的看着他俩:“你们认识?”
魏翼依然没想起来这年轻人是谁,倒是年轻人对胡乡长说:“胡乡长,我上周末和我朋友去灵泉的那个温泉酒店玩儿,正好看见魏哥带着他儿子也在那儿,我还和他儿子一起玩来的。”年轻人话音一落,意识到这话说完显得自己特别幼稚,便赶紧闭了嘴。
魏翼终于意识到这小伙子是谁了,拍了自己脑门儿一下,责怪自己说:“瞅瞅我这烂记性。”毕竟他当时见到的是就只穿了一个四角泳裤的年轻人,而这年轻人穿上衣服他就不认识了,当时这年轻人还跟他说自己考上了编制,这个周一就上班了呢。这大概就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时,年轻人对他做起了自我介绍:“魏哥,我叫韩继飞,你叫我小韩就行了,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与此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魏翼伸了手握了握他的,笑着说:“客气啥,应该的。”
魏翼领着韩继飞下楼到了他的办公室,给他倒了杯水,又让烟,韩继飞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