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猫系男友的同居日常-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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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睡觉之前,拖鞋一定要鞋尖朝外,摆得整整齐齐。就算我某天夜里困得倒头就睡,忘了放鞋的规矩,他也会亲自过去把它们摆好。
一天N次洗手,有时连碰完门把手都要忍不住去洗手,故而一般情况下用手肘推门(偶尔纠结一下会不会弄脏衣袖)。
我们没待在同一个房间,而且室内异常安静的时候,他往往会突然喊一声小白你在干嘛。如果我忙着其他事情没闲心答话,他会忧心忡忡的跑过来看一眼。这种情景就好比以前Candy总在我洗澡的时候趴在门缝上盯着,担心我被淹死。
……
如果非要把他的强迫症一条条列出清单,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这些都不是问题,更何况其中很多于我而言很是受用。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床上。
自打懂事起,从没与谁共享过睡眠空间。某天被窝里忽然多了一个人,一开始肯定会有诸多不适。
我本来以为自己的睡眠习惯无可挑剔,绝对属于最佳伴侣——盘踞一方安分守己,不抢被子(甚至经常不自觉的把被子往另一边推),不梦游,不说梦话,连呼吸都很安静。
忽然有一天早晨,他起床后跟我说:“昨晚你做梦笑出声了,吓我一跳。”
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有这么个毛病。
或许是偶然?
过了几天,吃早饭的时候,他想起什么似的说:“昨晚你又笑了,而且就笑了一声。”
再过几天,他顶着黑眼圈起床:“你是笑死鬼啊!怎么都叫不醒。”
初步分析原因,是当时工作压力较大导致失眠多梦,再加上我笑点低,即使是在梦里,碰到一丁点有趣的事情就会笑出来。
为了小雪的睡眠质量,我忍痛割爱,提议分房睡。
他闷闷不乐的说:“还要分房睡,那同居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反对。”
反对有效。
他说:“人类天生具有强大的适应环境的能力。”
我说:“猫类呢?”刚说完就被他敲了一记。
他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一个月之后,即使有人在半夜突然敲锣打鼓,小雪也不会被吵醒了。
同样,小雪睡觉也不老实,在左侧睡得好好的,非要往右滚,滚着滚着就滚到我身上了,然后八爪鱼似的吸附不动。
这种黏在一起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睡得着。我刚开始会不厌其烦的把他抱回原来的位置。
前几次清醒些,确实是抱的。
后来直接推开。
不能怪我没体贴他,一晚上如此反复十几次,神仙也吃不消。
有次他被不小心推醒了,一脸无辜的看着我,眼睛在黑夜里依然亮晶晶的。
我勉强压住心火,平静道:“看你明明占了那么大地方,非要往我这边滚,一晚上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我们是磁铁NS极?”
他很快缩进被子,不出声了。
我放心的重新躺好。这次或许都能睡个安稳觉。
过了一会。
他忽然说:“你凶我。”
天地良心,我只想讲个道理,连语气都没有重一点。
他又说:“你从来都没这么凶过我。”
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听他这么一句,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
睁开眼睛,只见他背对着我蜷缩在床的另一边,都快蹭到地上了,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我探出手,轻轻拍他的肩膀:“不用那么靠边,你会掉下去的。”
他裹紧了被子,没答话。
“小雪。”
“雪雪。”
“宝贝儿?”
眼看唤昵称没用,我往左边挪了一点,缓缓从身后抱住他。
卧室窗帘透出一抹月光,照映着苍白如雪的墙壁。
某人颈间还残留着一点沐浴露的薄荷味儿,丝丝沁凉。从侧面看到他的睫毛末梢,在夜色里一闪而过,留下一道无法触碰的美丽暗影。
“为夫给你赔不是了。”我温和的说。
“我也不应该乱滚。”他覆上的我的手,指尖相抵,摩挲了一会。
我一高兴,直言道:“没事,你随便滚。人类不是有适应能力吗,我风风雨雨打拼这么多年,什么讨厌的家伙都适应过来了,还适应不了心尖儿上的人?”
他微笑着转过来抱住我:“要是没有后半句,真想一爪子拍死你。”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我成功适应了他糟糕的睡相。适应成习惯,习惯成自然。
后来偶尔到外地出差,半夜独自躺在床上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抱个枕头手感又不对,只能仰头望天数星星。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雪经常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在望着喜欢的人。
第8章 日常篇
这次过年回家,我们像往常一样打算开车回去。
高速公路上长途奔袭,深夜还得找个合适的住处留宿休息,再加上走马观花,估计要两天才能到家。与此同时,为了防止疲劳驾驶影响安全,我们约定轮流开车,一人开两个小时。
出行之前给各自亲朋好友买了礼物,大包小包塞满了后备箱。其中送给我妈的小甜点是他挑的,给他外婆的山水画是我挑的。
小雪的父母是地质勘测专家,一直在国外某大学研究所做什么项目,据说最近还去了南极做科考,总之不常回家,亦不怎么见他主动跟父母联系。夫妻俩工作忙,将孩子从小养在外婆家,定期寄去为数可观的生活费。
养育之恩大如天,他与外公外婆自是感情深厚。用他的话来说,虽然童年时父母不在身边,但是得到的关怀并不比父母在身边的孩子差。在我国大多数传统家庭里,老年人带孩子就是惯着。他外公外婆也不例外,把外孙当珍宝捧着,当小神仙供着,养的他一身矜贵之气。
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神仙一时犯傻栽到我手里,便是后话了。
他出门的时候没忘记阳台那盆茉莉,也一并抱走。
那盆茉莉是他大学时开始养的,最初有段时间生了虫病,花瓣枝叶纷纷枯黄凋谢,眼看快要病死,他走投无路的拜托给我照顾,不出半月竟奇迹般的起死回生,满枝花开繁茂,洁白如雪。他高兴得直接把茉莉拱手送给了我。
它在我精心照料下开得春意盎然,同居之后又成了他的花。
*
天光大亮,高速路旁萧瑟的冬景千篇一律,车内循环着他喜欢的轻音乐歌单。他缩在副驾驶座上盖着一层薄毯子睡着了,我总也舍不得叫醒。
已经连续驾驶将近四小时,对我这种极少开长途的人来说,再撑下去就是过度疲劳的节奏。索性在下一个服务站点停了车,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小憩一会。
天寒地冻,阳光愈发刺眼,我伸手拉下副驾的遮光板,省的晒化了某位见光死的小雪人。结果刚一拉下来他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小白……我难受……”
“怎么,晕车了?”
“尾巴压麻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于是被那条绵软无力的雪白猫尾抽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说:“我不想要尾巴,切掉算了。”
我说:“别闹,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我妈说人要学会接纳自己,尤其是在外表方面,不可能做到完美无瑕。你多一条猫尾肯定因为长得太漂亮了。”
他偏过头去看向车窗外。
我顺手拎起那条柔软的猫尾,低头亲了一口,尾尖软软的勾起一个弯儿,很愉悦的样子。
我说:“说句实在话,你是不是小猫仙下凡啊?会不会施法术,来一场水漫金山什么的。”
他说:“不仅呼风唤雨,亦能撒豆成兵。实不相瞒,我是千年化形的猫妖,以吸食凡人精血为生。你如今阳气所剩不多,且行且珍惜吧。”
我说:“你我夫夫二人多年鱼水之恩,情深义重,小妖精当真忍心?”
他说:“猫妖生而无情,岂止忍心。等夫君百年后大限将至之时,我便去阴曹地府给鬼官贿赂些许冥币,下辈子还祸害你。”
我说:“如此,为夫定会含笑九泉了。”
正跟他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冷不丁从车外传来一声尖叫。这车隔音效果还不错,但还能辨认得出来确实是尖叫。
猛然抬头,车前方站着一个小男孩,一脸惊恐的看向我们,这才发现小雪忘记戴上帽子了,猫耳活泼的支在头顶,还动了一下。我连忙示意他戴好卫衣上连着的帽子,顺便把猫尾放到低处。
小男孩叫来了妈妈。小雪不动声色的把车窗打开一个缝。
小男孩:“妈妈,那个哥哥是猫咪变的,耳朵和尾巴都会动。”
他妈:“没见识。那是splay。”
小男孩:“可是……”
他妈:“可是什么可是?不许盯着别人看,没礼貌。走了!”
小男孩被妈妈拖走,我和小雪都松了一口气。
我说:“现在小孩家教都挺好的,这要是轮到我们那辈,非得嚷嚷着过来一探究竟不可。果然是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啊。不过你躲藏了这么多年,真的没被人发现过?”
他说:“那是本妖君施了障眼法。”
我说:“游戏暂停。反正你现在闲着,顺便跟我结个婚吧。”
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从车座后方拿出戒指盒。我打开盒子,两枚对戒金光璀璨。
我说:“戴上戒指就算正式结婚好不好。虽然好像草率了点。”
他说:“其实我们结过很多次婚了。”
我说:“有这回事?”
“第一次。小学五年级,校内举办互帮互助共同成长活动,我们陪一帮低年级小女孩玩过家家,所有女孩都想演花童,我们两个被迫演新郎新娘。而且当时新娘是你,披着蚊帐当婚纱。我给你戴上一根狗尾巴花戒指,说过此生非你不娶。”
“是……吗。”
其实这件事我记得,只是不想承认。当时年纪小,实在太蠢,入戏太深的我还像模像样的捧起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还真别说,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所以关系日渐疏远,与这该死的一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大二那年,确定关系之后一起上公选课,你坐在我旁边不认真听讲,花两节课的时间画了一张奇丑无比的结婚证,还把我们的一寸免冠证件照拼在一起贴上去。我说了句就算我们之间婚姻合法也没到法定年龄,结果你竟然把出生日期都提前了几年。”
那张结婚证我还留着,就是锁柜子里有点发霉了。
“还有同居第一天,你挂了整个阳台的红灯笼,换一身正装带我去喝喜酒,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连走路都不稳当。回家后非要拉我拜天地,对着东西南北各个方位磕头鞠躬。最后还是我把你半死不活的拖到床上去的。”
我笑道:“看我喝了之前那么多杯都没醉,与你喝了交杯酒之后忽然醉得不省人事。想来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把左手搭在我的手背上:“纵使浮生百年终日醉,不过三万六千场。”
我没听清:“啊,什么玩意?”
他白了我一眼:“我是说你这次结婚不许喝酒,上次真吓到我了,还以为你精神失常。”
那次我确实喝断片了。次日醒来发现自己衣冠整齐的倒在床上,他侧着身子昏睡在对面,不知为何也没换下西装,连领带都没松开,胸前还别着那朵新郎红花。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呈十指相扣状态,生怕我跑掉似的。
我拉过他的小手,动作轻缓地用一枚戒指束缚住无名指。
这样一来,你也不可以跑掉了。
他伸出戴戒指的手,对着阳光左看右看,黑曜石般的瞳孔闪闪发亮。
我拉过他的手:“所以新郎可以吻新郎了吗。”
他认真的给我戴好戒指,说:“车位前面有人经过,你现场直播啊。”
我说:“可以绕到车后座,不见天日的偷偷亲。”
他说:“那你就不止想亲了。”
我说:“看这四周风景秀丽,荒郊野岭的,不如出去随便找个小树林,没准还能碰见小松鼠。”
他说:“见松鼠是什么鬼,不对,我说你急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最后他还是被我软磨硬泡的带到附近小树林。山下空气清寒,阳光穿过细密的树枝照过来,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把他抵到一棵小白杨树干上,刚想凑近,被他推了一下。
“又怎么了?难得我把情绪酝酿的这么到位。”
“你看那边。”他指了指对面不远处。
我不耐烦的顺他手指一看,愣住了。
一对青年男女正在忘我的拥吻,很快注意到石化的我俩,也停下来盯着我们,看表情似乎比我们更加石化。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我搂过他的腰,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继续。”
他似乎有点慌了,试图推开我的手,“不行,会有人看见。刚结婚就想离婚吗你。”
“人都吓走了,你怕什么。”我低下头,在他颈边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就算离了婚,我不还是你的。”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几分钟后。
我默默给他整理大衣领口,“放心吧,都遮住了。”
他微微红着脸,顾自跑回停车场,把我丢在原地瞧着他的背影傻笑。
*
这次夜间行车抵达,车开上城西一条新修的高架桥,眼前一片开阔,着实令人心情舒畅。
家乡有个特别优秀的传统。每逢过年过节,道路两旁树上必会挂满彩灯,连路灯杆子上都挂着会发光的孔雀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