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在-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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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阑看了眼周予安,对钟弗初道:“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儿像钟源。”
两个酒窝、神态、举止,和那个总是眉眼弯弯、叽叽喳喳的钟源,像极了。
钟弗初却蹙起眉,道:“完全不像。”
叶阑还想说什么,周予安却过来了,眼里闪着明亮的光,指着一个窗口对钟弗初兴奋道:“我看见麻辣小龙虾了!我要吃这个。”
他这几天让钟弗初喂的尽是青菜米粥之类,嘴里早就淡的没味儿了。
“不行,现在还不能吃。” 钟弗初拿出餐卡,向另一个膳食窗口走去。
“别啊,弗初哥哥,我就吃一点点儿。”
周予安央求无果,便跟在钟弗初身后搞突击,猛地伸出手去夺他手里的餐卡,钟弗初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拿高了些没让他得逞,周予安踮着脚也没够到,最后只好苦着脸说:“那我不吃了。”
钟弗初这才将餐卡递给周予安,见他没精打采的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抬起左手很自然的在脑袋瓜上揉了揉。
叶阑看着他们,没有跟过去,去了别的窗口。
三人在食堂坐下来,叶阑对钟弗初说:“弗初,你昨天给爷爷打电话了吗?他要是看到新闻肯定会担心你。”
“我给他打了,跟他简单说了下情况。”
“爷爷之前就经常叮嘱我们在医院小心点,但现在有些事情不是小心就可以防范的。”
周予安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自己成了局外人,难道这两人和葫芦娃一样,有一个共同的爷爷?还是说两人关系好到爷爷都不分彼此了?
但爷爷和爸爸一样,怎么能随便乱叫呢!
他悄悄看向叶阑,这人长的秀致俊雅,只比他差一点点,和钟弗初说话时,眉眼间一派温柔,而钟弗初态度一点儿也不冷淡,比起一开始对他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钟弗初本要继续和叶阑说,却看到周予安望着叶阑痴痴发呆,他蹙起眉冷声道:“好好吃饭。”
又这么凶,也没见你没好好吃饭啊。
周予安垂着头用筷子扒了扒盘子里一片惨绿的青菜叶子,嘴里苦,心里也苦。
谁还没有个青梅竹马了。
周予安悄悄给徐行发短信:你的竹马很不快乐。
徐青梅很给面子,立即打了过来,问道:
“洛洛,谁欺负你了?”
“行哥哥,妈妈不是让你不要太担心我么,我一个人在医院挺好的。”
那边诡异的静了三秒,“周予安,你要是被绑架了,就说暗号。”
“奶奶让我们下个月回她那里去玩,你记得给奶奶打一个电话,她可想你了。”
徐行骂了句操,很快挂断了电话,周予安看向钟弗初,却见钟弗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低下头气的折磨盘里的茄子。
倒是叶阑依旧温温柔柔的问道:“你明天就出院了?”
“是啊是啊,因为后天周六,我和钟医生约好了去一个音乐会。”周予安说着毫无因果关系的话,又扭头问钟弗初:
“钟医生,后天晚上你几点下班?我们约在梨园路的奥德商场见吧,我定的餐厅在那儿。”
“五点就可以走。” 钟弗初这几天本就可以不上班。
“那我们六点在那儿见吧!”
叶阑停下筷子,问道:“你们后天去哪儿?” 他刚要和钟弗初说音乐会的事。
周予安觉得扳回了一局,开心道:“一个古琴音乐会,在枕琴台那儿。”
叶阑刷的变了脸色,他埋下头吃饭,并未被两人发现。
第十四章
徐行刚被周予安一通电话搞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久又收到叶阑的微信。
「临时有事去不了,所以不用帮忙买票了,谢谢你。」
徐行又操了一声,追问道:
「是因为加班?」
「是的,抱歉。」
「你跟我抱歉什么,没事儿,我还是把票给你吧,万一你明天有空再去也不迟。」
对方没有再说话,徐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其实多拿了一张后排的,想明晚跟过去看看。
“就当监督周予安了,免得他浪出海啸淹了剧院。” 他自言自语。
第二天周五周予安出院,他脱下病号服,穿上了自己原先那套衣服,终于觉得自己又帅回去了,赶紧踱到胸外科办公室。
“哟,又来找钟医生啊。” 护士早就眼熟了他。
“是啊,钟医生不在吗?”
“去做手术了,你在这儿坐着等吧。”护士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又忙自己的去了。
周予安道了谢,在椅子上坐下来,开始玩手机游戏。
没多久一阵高跟鞋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陈慕霏也进来了,手里提着一盒车厘子,先前那护士热情的迎了上去,寒暄几句,还亲自倒了杯水。
“陈小姐,您再等等,钟医生很快就回来了。”护士殷勤的笑着。
周予安看了眼精心打扮过的女人,手指在手机屏上一通乱按,game over,他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陈慕霏在周予安旁边坐下,礼貌性的笑了笑,说道:“你也来找钟医生?”
周予安坐直了身体,笑的很乖巧:“是啊,我要出院了,钟医生让我过来。”
“恭喜出院。” 陈慕霏笑道,拢了拢头发,又问:“你是弗初的朋友吧?感觉你们关系挺好的。”
周予安听见“弗初”两个字就有些恼,面上却依旧笑着:“其实他是我的未来妹夫。”
陈慕霏脸色有些微变化,问道:“你妹妹和钟医生?”
“是啊,我妹妹,普林斯顿大学毕业,长得好看,歌喉动人,弹得一手好钢琴,明晚还要和钟医生约会呢。”
陈慕霏笑容有些僵硬,恭维道:“你妹妹条件真不错。”
她坐了一小会,站起身对那护士说:“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水果放在这儿了,如果钟医生回来的话,能不能帮我和他说一声?”
护士忙答应了,陈慕霏向周予安道了别后匆匆离开。
周予安心情爽利的玩了会游戏,那护士忍不住八卦道:“你妹妹真的是钟医生女朋友啊?”
“还没成呢,不过快了。” 周予安信誓旦旦。
他正说着,就看到钟弗初走了进来,问他:“什么快了?”
“……没什么,就…我快出院了啊。” 周予安腾地站起来,紧紧捏着手指,还好那护士没有多嘴说什么。
钟弗初看了眼周予安身上的衣服,才意识到他是真的要出院了,他压下心里莫名的情绪,缓步走到桌前坐下,说道:“下周四过来拆线。”
周予安将椅子搬到钟弗初旁边,坐下后两手撑着脸颊,乖乖点头。
“出院后,禁烟禁酒,注意睡眠,不能剧烈运动,不然容易复发,记住了吗?” 钟弗初翻看手里的病历,一边对周予安叮嘱道。
“复发也没事儿,这样我和钟医生又可以相会手术台了。” 周予安趴在桌上,扭头望着钟弗初开玩笑。
不料钟弗初转头盯着他,脸色瞬间冷下来,声音也裹着寒气:“不许说这种话。”
周予安怂了,脑袋缩了缩,抠着桌子小声道:“我就是想到医院来看看你嘛。”
钟弗初捏紧手里的钢笔,顿了好一会,才低声说:“明晚不是要见吗?”
周予安猛地睁大眼睛,说起这事儿他就高兴,明儿是周六,晚上他要和钟弗初一起去看音乐会!他心情如坐了云霄飞车唰的一声冲到了顶端。
但音乐会之后呢?他们两个又没有交集,倒是叶阑和陈慕霏,一个青梅一个前女友,天天围着钟弗初转,云霄飞车轰隆一声脱轨掉到了地上。
钟弗初翻看着病历,余光里看到周予安像一个轮胎打了气又漏了气,快的跟川剧变脸似的,心里有些好笑。
周予安看了眼地上那盒车厘子,心里更不舒坦了,他不舒坦,那就要说出来,于是将手放在钟弗初面前的病历上,清了清嗓子说:
“钟医生,我有一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钟弗初看了眼周予安的手,拎到一旁继续看病历,说:“讲。”
“现在不流行青梅竹马和破镜重圆了!”
钟弗初莫名其妙,问道:“所以?”
周予安低头抠着桌子,耳朵红红的,“所以你要跟上潮流啊,现在流行再续前缘,天作之合,比如某某某和某某某的……”
他说完很不好意思的将脑袋埋在臂弯里,等了半天却没回应,悄咪咪抬眼一看,人钟弗初根本没理他,好整以暇的拿着钢笔写东西,嘴角还要笑不笑的,真是让人生气!
徐行在去接周予安之前,先去了趟骨科,亲自把两张票给了叶阑,叶阑想拒绝,徐行直接将票拍在桌子上,说:
“宋医生,我可没有情趣高雅的朋友,票放我这儿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你让你自己做个选择。”
叶阑笑的有些苦涩:“但我去不了,同样是浪费。”
徐行一挑眉:“哪儿能呢,能送给宋医生那就不是浪费,即使它变成了两张废纸,那也是有价值的废纸。”
叶阑怔了怔,他实在不善拒绝,只好留下一张票,将另一张还给了徐行。
徐行拿过票,问道:“你原先是打算和女朋友去看的么?”
叶阑摇头:“是一个朋友,不过他明晚已经有约了。”
徐行猜测这才是叶阑决定不去了的真正理由,而不是什么加班,他说道:“你这朋友太不靠谱了,怎么能放你鸽子呢?”
叶阑微垂着头,过了会才说:“不怪他,是我没有先和他说好。”
徐行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反正票他是送出去了,他向叶阑道了别,去胸外科接周予安。
周予安跟他说在胸外科办公室,他一进去,就看到那小子像条小狗儿黏在钟弗初办公桌旁,软趴趴没骨头似的,而钟弗初神色很“冷淡”。
真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一大块热脸贴冷屁股啊,徐行几个大步走过去捏住周予安的后颈肉,哼道:“是不是不想回去了啊?”周予安昂着头嗷嗷直叫。
徐行又向一旁的钟弗初不太客气的打了个招呼:“钟医生,犬子这几天麻烦您了。” 却发现钟弗初正盯着他的手,目光阴沉沉的。
徐行不知为何立即放开了手,周予安回过身张牙舞爪的掐他脖子,“谁是你儿子!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两人从小就经常一块扭打,都是一些毛毛雨。
“周予安。” 钟弗初突然道,声音不轻不重。
周予安像被按了关机键,立马乖乖巧巧的坐到椅子上望着钟弗初,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睫毛扑棱扑棱的,“嗯?”
钟弗初将一张A4纸递给他:“这是出院后的注意事项,你收好。”
周予安郑重的像接圣旨一样双手拿过来,发现纸上是钟弗初亲笔写的,一二三四列的清清楚楚,字和他的人一样,好看的没边儿了。
原来刚才钟弗初一直在写这个啊。
他傻笑着说:“我一定会遵守的!”
徐行腻的不行,推了推周予安:“快走了。”
“钟医生,这些天辛苦你了!” 周予安站起来,钟弗初正看着他,他一时紧张,突然鞠了个躬。
钟弗初也站了起来,似是没想到周予安居然会鞠躬,一时哑口无言。
周予安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说了声“明天见”,忙拉着徐行跑了。
“纸都要被你看穿了,至于么?”徐行开着车,看一旁的周予安捧着那张纸目不转睛的,十分嫌弃。
“我要拿回去裱起来,每日三省吾身。” 周予安吹了吹,折都没舍得折。
“对了,你明晚有安排吗?” 周予安问徐行。
“……有,我约了几个哥们出去喝酒。”
“哈哈太惨了,没对象就是这样,只能借酒消愁。”周予安嘚瑟。
徐行哼笑一声:“说的好像你有似的,人钟医生明显对你没意思。”
“我这么有意思,他怎么可能对我没意思。” 周予安不服。
第二天一大早周予安先是去理发店好好打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回到住处翻了好久的衣柜,翻到徐行眉头直跳。
“要不要行哥哥把车借你?” 徐行手里抛着保时捷的车钥匙。
周予安头摇的飞快,“不要,这样钟医生就不会送我回家了。” 他一张算盘打的叮当响。
“那你不如干脆赖在姓钟的家里,我这儿可装不下你泛滥的春心了。”
“诶,你这个主意不错。”周予安比了个大拇指。
下午周予安出了门,穿的跟个高中生似的坐在公交车上,他脸长的嫩,旁边的大妈还问他成绩怎么样,想考什么大学。
周予安胡诌道:“想考文华大学医学系。”
“文华大学好啊,大家不都说’爱在文大’么,春天一到满校园的梨花,就是和尚也得想恋爱了。” 大妈说个不停,周予安且听且应着,心里却想着钟弗初在大学时谈的那个女朋友。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