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与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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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定锷一改方才的话唠劲,趁他不在用手机搜索了那个蹦极比赛的视频。
不看还好,这一看把他的心整个悬了起来。
耳机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喝彩声,画面中的周创绑着弹簧绳从天而降,姿态轻松闲适,仿佛这不是300米的高空,只是一个十米的跳水游戏。
陶定锷看到他的短发被猛烈的风吹到脑后,露出尚显稚嫩但轮廓俊朗的脸,他带着自信又傲慢的笑容,完成了指定的翻滚、旋身等动作。在做最后一个指定动作时,他抓住弹簧绳,借助反弹的力量,灵活地向上攀爬,但在距离气球只有五米的时候,时间到了。
他失败了。
观赛的众人发出遗憾的唏嘘声,陶定锷听到录制视频的人说:“这已经是最接近的一个了,看来今天不会有人成功了……”
画面从高空移到地面,看样子是要关闭录制了,此时却听另外一人惊道:“等等!他好像申请了二次挑战!”
Act 43
陶定锷不由屏住了呼吸。
同样优雅的纵身跳跃,同样完美的翻滚、旋身,又到了那个不可能完成的环节……
画面一阵震荡:“我的天!他要做什么!”
陶定锷先听到了录制者的惊呼,待到画面稳定才看清楚,那一瞬间,周创竟然解下了身上的安全扣,双足一蹬跃离了弹簧绳!
“啊!”“他疯了吗!”“救援队!没有紧急措施吗!”
在一片嘈杂声中,陶定锷死死盯住那个身影。
他甚至能看到这人不可一世的微笑。
下一秒,周创在半空召出了飞剑,以垂直于地面的角度御剑向上,在最后的时刻来临时,一个漂亮的旋转急停,剑尖割断了气球的绳子。
红色的气球缓缓飘飞。
他伸手捉住,把气球带回地面。
一直坐在主办方席位正中间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向他道了声“恭喜”,并且送上了两张宇宙馆的门票:“年轻人,你很勇敢。”
那人还说:“这个世界包容科学,也包容神秘,它包容我们所有人。”
周创接过门票:“是的,谢谢。”
Act 44
陶定锷在周创回来前收起了手机。
周创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陶定锷收拾好所有的情绪,拉着他坐下,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挲,摸过每一个剑茧,他笑着看他,“创创,我们去过宇宙馆,不是还要去昆仑吗,昆仑是什么样子的,你给我说说吧。”
周创胳膊一横搂过他:“昆仑啊,冰天雪地的,所有山头都有李白题的诗,他老人家真是又闲又烦。冰湖里的鱼很好吃,我师叔他们都是把剑丢进冰窟窿一串七八条上来……”
陶定锷津津有味地听着。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之间本没有隔阂,从没有隔阂。
因为这个世界包容科学,也包容神秘,它包容了所有人。
Act 45
宇宙馆的参观并不像陶定锷想象的那么顺利,他的计划有两项没能完成,原因是在太空漂浮舱里,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每10名参观者分为一组,每组独立拥有一个太空漂浮舱。轮到陶定锷和周创那一组,进去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这个漂浮舱非常巨大,他们置身其中,就好像是十只蚂蚁。
舱门关闭的一瞬间,这里迅速变暗,方才还是银色金属模样的舱壁,幻化成了浩瀚无垠的太空,在无重力的设置下,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地漂浮起来。
太空、恒星、行星、流星、空间站……
陶定锷着迷地漫步其间,直到发现周围只剩自己一人。
越深入,越孤独。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那像是一个缓慢蚕食的过程,有什么在一点点吞噬他的感知,他恐慌地四下张望,无论哪个方向,都是黑暗的延伸,星辰也变得不再美丽,只带给他晃眼的晕眩感。
“创创……”
在这一刻,他的心似乎装不下如此广袤的太空了,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他茫然地向前游弋,小声地呼唤着:“创创……”
眼睛不好使,听觉和嗅觉的作用就更显著地发挥出来。不一会儿,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听到了熟悉的回应。
“陶陶。”
一个温暖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别怕,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Act 46
宇宙馆的项目很多,周创陪陶定锷花了两天时间参观和体验,两人听了著名物理学家帕森的讲座,陶定锷踊跃举手提问,最后还要到了帕森先生的签名,走出宇宙馆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心满意足了。
两人在宇宙主题餐厅吃了午饭,周创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看见陶定锷在手机上戳戳戳,他问:“看什么呢?”
陶定锷皱着眉头说:“我在查怎么去昆仑,我们要先坐高铁到青海,然后再转什么车呢?是不是要早点走呀?两点半的高铁来得及吗?”
“不用那么麻烦。”周创把自己的手机伸到陶定锷面前,“我们用这个限定下载的APP购票,可以买到昆仑专列。只是身份认证比较麻烦,你是科技侧的,所以要申请临时访客卡。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陶定锷愣愣地看着周创在手机上一顿操作:“我还以为……”他还以为神秘侧那边还停留在古早之前的交通水平,比如御剑上高速,风餐露宿地飞个十来天才能到门派。所以才想着能不能通过高铁让周创轻松点。
周创拉着他去打车,边走边说:“别的门派我不太清楚,我们昆仑长老可是很有远见的。他们组建了特殊部门,雇佣了一批科技侧的工程师,专门建造门派需要的各类基础设施,以及开发便于门派弟子使用的软件。”
“我明白了。”陶定锷点点头,“就好像我爸爸他们研究所,也会借助神秘侧的符咒和灵器加快试验进程。”
“是的。”周创打到了车,对司机师傅说,“A市高铁站。”
Act 47
两人在八十一站台候车上车,那辆昆仑专列跟别的高铁也没什么不同,只除了车身贴了巨大的昆仑LOGO,外加提了三首李白的诗。
陶定锷:“……”
上车的时候陶定锷被检查了临时访客卡,他有点紧张,不过乘务员的态度很友善,在确认他的身份后就笑着引导他入座,与对待其他乘客并无不同,这让陶定锷很快放松下来。
整个车程是四个小时,中间经停了几个大站。
俩少年互相靠着睡了一个多小时,起来吃了昆仑天泉泡制的康师傅方便面,外加两个茶叶蛋,觉得很是满足。
到了昆仑站,陶定锷眼睁睁看着所有乘客下车后各显神通,呲溜呲溜的,该上天的上天,该遁地的遁地,还有凭空消失、召唤坐骑、布施阵法以及租赁共享单车的。
周创也召出飞剑,冲他一扬头:“走吧。”
陶定锷站在剑上抱着周创的腰,山风凛冽,吹得人有些冷,陶定锷从周创的背包里翻出一张避风符塞给他。
周创默契地施咒,寒风瞬间被隔绝开来,陶定锷把脑袋搁在周创肩膀上,在他耳边问道:“我刚刚听专列上的人说,现在昆仑在举办门派试炼,你也是来参加试炼的吧?”
周创“嗯”了一声。
陶定锷有些着急:“怎么之前不说?我可以帮你复习呀。”
周创:“没事的,不用临时抱佛脚,对我有点信心,嗯?”
陶定锷点头:“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顺利通过的。”
周创扭头亲了他一口:“我之前不说,主要是怕我爸担心,他这人就爱瞎操心。前些日子那魔修连着好几天没来,我爸他就魂不守舍的,我这些事就别让他费心了。”
陶定锷乖顺地说:“嗯,你爸爸不在,我给你加油。”
Act 48
此时已是傍晚,然而昆仑的试炼就是从日暮相交之时开始。
进了昆仑山门,陶定锷还来不及细看昆仑景色,那边周创就开始了门派试炼。
昆仑的门派试炼共有三关,第一关是从符咒、五行和丹药中抽取其一进行考校。周创天赋极好,生来单水灵根,五行自然不愁;炼丹之道也学得尚可,基础打得牢,灵力又充沛,炼几颗强身健体的丹药也不在话下;符咒是他弱项,不过自从陶定锷专门为他研究了“网格找茬法”之后,单靠死记硬背也能应付过去了。
好巧不巧周创就抽到了符咒。
想来他也是好好复习过的,在观战席上的陶定锷原本还有些担心,一见他笔走龙蛇,半炷香内就完成了所有考校符咒的绘制,便放下心来。
第二关是剑术比拼。
演武场被分成了十块对战区域,周创与一名年龄相仿的师兄在其中一块区域对战。剑术比拼开始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即便场上有灯光照射,陶定锷这凡人眼神(且轻微近视)根本看不清晰,只能模糊看个大概。
那位师兄剑术精妙,身姿灵动,显然颇有对战经验,周创跟他走了十招之后,一招不察被击倒在地。陶定锷看得紧张,此时再也按捺不住,站起来打开了用手机闪光灯,边大幅度地摇动手臂边喊:“创创加油!创创一定会赢!”
四周安心观战的众弟子:“……”这就是传说中的打Call吗?
周创将将起身,就看见这么一幕,哭笑不得的同时也升起了无穷勇气,剑招连出,打了那位师兄一个措手不及。又过几招,竟是出其不意地把剑尖点到了师兄咽喉前。
裁判判定周创过关。
此关只为考校新弟子的剑术能力,那师兄遵守规则,从头到尾未用昆仑内力,落败也不扭捏,朝着周创一拱手:“恭喜过关。”
周创也还礼:“承让,多谢师兄。”
Act 49
第三关开始时,通过前两关试炼的人一起进入了昆仑大殿,随后大殿的门就关上了。
外面的人也都散了,陶定锷一头雾水,忙拉住一名昆仑弟子询问,那弟子回答:“哦,这第三关就是看运气啦,大殿里只要有人愿意收新弟子,被挑中就算过关了。”
陶定锷理解了一下:“就是拜师了是吗?”
弟子道:“可以这么说吧。这一关没什么好看的啦,只要天资不错、品性不坏,能通过神秘侧高考还能闯过门派试炼前两关,前辈们不会过于为难的。而且现在一般都是二十七代之后的前辈收徒,元婴以下的修真者收徒不会很挑的。”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话说到这个份上陶定锷就不怎么忧心了,反正在他看来周创已经非常优秀了,要是没有人看上他收他为徒,那一定是昆仑的前辈眼瞎。
只是没想到结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不知道在大殿里发生了什么,周创竟然被昆仑第九代齐轮长老挑中了。
那可是十代以内的长老啊!长老们多少年没收过徒弟了!
于是周创的入门在昆仑内掀起了一番热烈的讨论,弟子们纷纷猜测他是何等清奇的根骨,又有哪一点入了长老的法眼。
陶定锷也好奇地问了,周创回答:“其实没啥,我带了瓶82年的茅台,准备孝敬未来师父的,齐轮长老大概是闻到味了,就钦点了我。”
陶定锷:“……”你们昆仑派收弟子这么随缘的吗?
Act 50
试炼通过,行完拜师礼,周创一派轻松,带着陶定锷在昆仑四处闲逛,逛着逛着就逛到了观星阁。
观星阁的一根立柱上刻了一首李白的诗。
这本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昆仑到处都有李白的诗。
但这首不一样。
陶定锷看到这首就笑了:“我记得这首。”
周创也笑:“我也记得。”
这是他们小时候,那年春节,周创特地让他爸爸向李白讨来的那首诗。
陶定锷苦着脸背的《唐诗三百零一首》中的最后一首。
回想起小时候的趣事,两人靠在观星阁里笑得开怀。
星幕之下,他们的世界重合在一起。
周创攥了攥汗湿的手,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他比参加门派试炼时紧张多了,磨蹭好久,轻轻咳了一声,郑重地对陶定锷说:“陶陶,我喜欢你。我们如今也成年了,呃,我是想说,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陶定锷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烧得像要把浑身血液都蒸干了。
但他直直望着周创,开心地回应:“好呀!我也喜欢你!”
周创把自己精心打磨的小木剑送给他:“我爸爸说,喜欢一个人,一定要送定情信物的。这个送给你,这柄小木剑有灵力,就算我不在你身边,它也会好好陪着你保护你。”
“谢谢。”陶定锷收下巴掌大的小木剑,也拿了一件礼物出来给他,“我也要送你定情信物,这是我自己做的空间储物袋,你可以把丹药、符纸、剑都放在里面了,很方便的……”
夜深了,两个傻乎乎的少年手牵手回了昆仑弟子房。
小木剑和储物袋都用红绳穿了,系在他们手腕上,随着岁月和爱情,一晃一晃。
Act 51
周创每天清晨去找师父授课,上午去演武场练会儿剑,下午就带着陶定锷漫山遍野地玩。
他们在昆仑待了一周,正有点乐不思蜀,结果这天突然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说X市连续发生了好几起神秘侧人口失踪案,最先失踪的人已有长达七天杳无音信。事件爆发之后,X市人心惶惶,有愤怒的神秘侧市民抗议示威,引发了斗殴、路面坍塌和冰冻大楼等治安问题。不得已之下,警局中的神秘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