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活儿吗?谈恋爱那种-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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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俞寒:“痛快了?”
彤梓青:“哼……”
俞寒:“憋了好几天了吧?”
这话意有所指,彤梓青当然明白俞寒是在说视频里那件事,心里的委屈当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鼻腔一酸,眼睛一热,泪珠居然就这么滚了出来,他忙把脸贴在对方锁骨处的浅窝儿里。
俞寒跟哄孩子似的,拿手一下一下捋着他的后背,“哭就哭呗,反正这儿除了咱俩又没别的活人。”
彤梓青听他这么说,干脆放飞自我敞开儿了一边哭,一边把鼻涕眼泪全都抹到了人家衣服上。
“手腕儿还疼不疼了?”俞寒问。
怀里的脑袋左右摆了摆。
“那头上的伤怎么样了?”俞寒问,“缝针的时候疼吗?”
彤梓青想,到底还是走漏了风声,于是回答道:“当时挺疼的,现在好多了,就是有点痒痒。”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当着俞寒就不再一口一个“没事儿”了。
痒就是快好了,俞寒放下心来,故意逗他:“听说有人被大夫手起刀落剃成了没毛儿的鸡,我今儿还以为能见着一休哥呢。”
“我倒是有出家的打算,”彤梓青隐隐抽泣道,“人活着可真是太难了。”
“我看你六根未净,趁早别祸害佛门圣地了,”俞寒拍着他的后背,“还是留着在万丈红尘里祸害我吧。”
“你怎么来了?”彤梓青抬起头来,泪眼迷离地看着他,“小庄给的线报?”
“你挨我眼皮子儿底下抢饭碗,我哪儿能坐以待毙啊?”俞寒伸出大拇指来给他抹眼泪,“才几天没见,涨行市了,敢自己深更半夜跑墓地来上坟了?”
彤梓青劫后余生,此刻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放松了下来,手脚都是软的,唯有嘴还能硬。他说:“还不是因为你们的业务能力跟不上吗?我跟我哥牛皮吹出了天际,花儿姐就来找人帮忙,结果只能我自己上。”
“自己上,”俞寒叹了口气看着他,“你就这么拿我当外人?”
彤梓青不说话了,重新把头又埋到了俞寒的胸前。
“知道你这几天心里肯定不痛快,是不是除了帮忙外,还想借着上坟换换心情?”俞寒问道。
半晌,怀里的脑袋点了点。
“那件事儿。。。。。。唐致远最后到底怎么跟你解释的?”俞寒开口问道。
彤梓青发出闷闷的声音:“你都听见哪段儿了?”说实话,他自己都想不起来刚才叨叨的具体内容了。
“你不如问我哪段儿没听见。”俞寒丝毫不为自己听窗户根儿的行为感到丢人。
虽然彤梓青特别想脑子放空,就这么在俞寒身上趴下去,但此刻也不得不拿出一个谈正事儿的清白姿势。他双手撑地直起腰来,规规矩矩地坐去了一旁。俞寒也顺势起身,然后紧贴着身边儿的人坐好。
“我俩吵了一架,他觉得我不应该怀疑他,”彤梓青抬头看着天上忽明忽暗的星星,“还说只要跟他好好儿在一块儿就行,别的事儿都不用管。”
俞寒想,真是敷衍的态度。
“后来我就让他走了,说要是不愿意说清楚以后就不要见了。”彤梓青的眼眶又湿了,“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能说变就变啊?哥,唐致远上学那会儿真的不这样儿,他特别好,特别特别好。”
俞寒听着身边人的一腔真情,居然难得的没有吃味儿。他当然相信学生时代的唐致远是很好的人,正因如此,彤梓青才会如此执着地想要在性侵事件的传闻中需求一个肯定的答案。他不允许今日的唐致远这么轻而易举就毁了曾经的那份儿好。只可惜繁花易谢,光阴难守,青梅竹马无一在,十年浑付水东流。除非是老天爷开金手指,否则谁都回不去。
“青儿,”俞寒也抬眼看着夜幕,缓缓道:“咱俩第一回 见面的时候,你说你最喜欢飞屋环游记,但如果你是男主角肯定不会放手,把那屋子孤零零地留在天堂瀑布上,对不对?”
彤梓青没想到,不光自己对俞寒说过的话难以忘怀,对方也记着他的一言一行。
“我们喜欢过、爱过、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变过。不管外面怎样风雨交加,他们在我们的梦里始终澄澈如昔,永远是最好的样子。”俞寒顿了顿,继续道,“但谁都不能一厢情愿画梦为笼,强迫现实里的那个人按照我们的心意成长。等有一天他浑身的枝枝蔓蔓戳破了那个梦,手里的气球总会碎得一塌糊涂,那老房子也总会轰然坠地。”
“我也明白理想和现实之间有巨大的鸿沟,自打他回国以后,我这撑杆儿跳的水平都快赶上世界冠军了,”彤梓青怔怔地说,“可人的本质总不至于说变就变啊,这也太可怕了。”
俞寒被彤梓青这生动活泼的比喻惹得笑了笑,然后问道,“青儿,读过《主祷文》吗?”
“读过,Beyoncé有首歌儿最后有段儿西语的主祷文独白。”彤梓青答道。
“人们在文中衷心地祈求主不让我们遇见试探,为什么?”俞寒自问自答道,“我想……是因为人性是如此复杂幽暗,命运是如此诡谲多变。很多时候,我们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品行良正内心强大。所以,有些不幸与厄运和试探狭路相逢的人,也许一夜之间就会变成了我们无法想象的样子。”
俞寒道看着彤梓青,“我这么说当然不是为了唐致远的改变做辩护。我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做过网上说的那件事。青儿……我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为了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去折磨自己。既然你在面对试探的时候,已经做出了的选择,那么就朝着自己认为对的方向勇敢走下去。这条路上,有我陪着你。”
彤梓青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我陪你”这个词会如此熟悉了。这话他总是对唐致远说,可到了自己需要人陪的时候,实打实在他身边却永远是俞寒。
“还有。。。。。。”为了缓和一下此刻略显沉重严肃的气氛,俞寒笑着嘱咐道,“以后遇见什么事儿,别老跟铁齿铜牙金不换,诚实可靠小郎君似的。自己扛着不说,也不让别人说。我要是今晚没来,你打算怎么回去?”
“当时想的是叫车回去,”彤梓青自觉这事儿办的欠考虑,解释道,“后来等上了山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
“就算你手机没坏,大半夜的在公墓叫车,不知道的以为阴间Uber做App调试串了线呢,”俞寒调侃完,便假装摆出一副黑口黑面的样子,用家长管教熊孩子的口气问彤梓青,“就说以后听不听大人话吧?”
熊孩子赶紧乖顺地点了点头。
“瞅着有点阳奉阴违的意思。”俞寒不买账。
彤梓青没办法,只得手握成拳,放在右耳朵上方,拿出入队时宣誓的姿态说道:“保证让组织放心。”
“行了,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俞寒伸手掐着彤梓青的脸蛋儿左右晃了晃,然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宣布道:“快到点儿了,干活儿吧。”
彤梓青脸上有点发烧,他当然还记着刚才俩人那个欲生欲死的坟头之吻。幸亏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俞寒没有再提这件事,否则自己实在不知道此时此刻要说些什么。
彤梓青从袋子里翻出准备好的东西,嘱咐道,“哥,你帮我拿手机照着点亮儿,我把花儿摆好,香插上。”
俞寒则从旁边变出来一个手提式应急灯,正儿八经地重申:“我们这行儿的饭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说罢,他按下开关,惨白的光柱径直打到墓碑上,一切都变得清清楚楚, 有迹可循起来。
彤梓青赶紧把香顺着点心缝儿插/了进去,然后用手护着打火机小心地点燃了香,随即双手一拍熄灭了火苗,只剩枝头红黄交替的明灭。
他这时转身打算去拿琴,不想抬头间,墓碑上那方黑白照片正正地撞进了自己的视线内。
“哥。。。。。。”彤梓青看着墓主生前的样子,有点发愣。
“怎么了?”俞寒忙走过来问道。
“这人……这人我认识啊!”
作者有话说:
煤球儿:听说有人在喊我回来?那我回来以后能有小海星吗?喵?
第34章 地球赶紧毁灭吧,累了
“你认识?”俞寒顺着彤梓青的手指看向墓碑上的照片,这是一张帅得很有性格的脸,清朗的眉眼间透着股野草般的蓬勃生命力。
“你记得万搜网那个慈善晚宴上,请了个挺冷门的乐队吗?”彤梓青问。
俞寒心说哪能不记得呢?尽管不乐意承认,但唐致远这讨人欢心,借花献佛的手段,着实漂亮得紧。
彤梓青见对方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个人是那个乐队原来的主唱,叫小峰,半年前过世了。我真没想到,花儿姐托我祭拜的人居然是他。。。。。。”
“我记得你哥上次提过,说刘春花这半年状态都不是很好。这么看来,也许是因为小峰的去世?”俞寒分析道,“只是不清楚他们的关系。”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明白为什么花儿姐会让人祭拜的时候弹吉他唱歌了。”彤梓青纳过闷儿来,“小峰生前最喜欢披头士。在Live House表演的时候,除了自己的作品,结束前都要唱首列侬的歌儿来纪念他。而且,我记得小峰说过自己是射手座,那么算起来,今天应该是他的生祭。”
这话说完,彤梓青眼底又是一热:“小峰哥其实也才26,在歌迷眼里才华横溢长得又帅。我们都觉得虽然现在他不红,但总有一天能被更多的人认识和喜欢。可谁都没想到,他会走得那么突然。悼念小峰哥的歌迷会我还去了呢,虽然人不算多,但大家伙儿站在一块唱他的那些歌儿,场面特别感人。”
“一入江湖岁月催,唯逝者永远26。”俞寒轻轻地拍着彤梓青的肩,然后弯腰把地上的加棉包拿了起来。他拉开后掏出了里面的尤克里里递给了彤梓青,安慰他说:“作为歌迷,有机会给自己喜欢的主唱在生祭这天弹首歌儿,是冥冥中的缘分。小峰此刻能听到你的声音,想必也会欣慰的。”
“嗯。”彤梓青接过琴来,看着小峰的笑容被袅袅而上的白烟掠过,一时间感慨万千。他干脆又坐回到了地上,俞寒也随之坐到了旁边。
彤梓青刚把尤克里里抱进怀里,不想那拔腿无情的黑猫就又跑了回来。它轻轻跳上彤梓青的膝盖,厚着脸皮往人腿缝儿里钻,看样子一点儿都不为刚才的薄情寡义感到丢人现眼。
“你还知道回来啊?”彤梓青一副怨妇口气指责它,“小没良心的!”
俞寒伸手把猫抄起抱到了自己怀里:“你唱歌儿吧,我陪主子。”
彤梓青看了看两位现场观众,又望向墓碑上小峰的照片,然后调整了一下怀里尤克里里的位置。他想,这首受到无数人喜欢,被超过百位艺术家翻唱过的《Imagine》,兴许还是第一次在午夜的墓地中被人唱响。
彤梓青轻轻拨动琴弦,指尖立刻涌出一股爱与自由的旋律。
Imagine theres no he**en; its easy if you try
No hell below us; above us only sky
Imagine all the people living for today Uh。。。
……
他没有小峰那两下子,一把杜鹃泣血的金属嗓儿,唱什么都带着一股绝地逢生的骁勇。《Imagine》是首偏抒情的轻摇滚,被彤梓青纯真的音色唱出来,起承转合间洋溢着那份对于乌托邦的向往,同样令人感动。
You may say that I am a dreamer; but I am not the only one
I hope some day you will join us; and the world will live as one
……
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俞寒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哼了起来。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搭在彤梓青清亮的声线上,如同为俩人盖上了一块天鹅绒质地的毛毯。暖意混合着柔情,使得周遭的黑融成了寒夜里的热可可,滴滴香浓,意犹未尽。
随着最后一个音结束,彤梓青居然都有些恋恋不舍了。他觉得此刻能什么都不想,躲在半夜的坟地里给偶像弹琴唱歌,八成是老天爷有更要紧的事情要操心,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儿来折腾自己。
发了会儿呆,逐渐回过神儿来的彤梓青刚想问俞寒是不是要走了,不料对方却一边胡撸着猫脑袋,一边在旁边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道:“我都嫉妒小峰了。”
“你嫉妒小峰?”彤梓青一时没跟上俞寒的思路,挠着头问,“嫉妒他。。。。。。英年早逝吗?”
俞寒望着黑夜的天空,说:“只是不知道……以后有没有人能在我坟头儿上,唱首我喜欢的歌儿。”
“喵~”
“你说的对,”俞寒兀自点头道,“一个人成天孤零零地待在个小盒子里,太凄凉了。”
明知道俞寒平日里为人百无禁忌,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