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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失眠产物-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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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崩溃地看向警员,问为什么,他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警员一边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说,你可以自己去问他,你这边证据不足,你可以走了。
  受哭了起来,抽噎着,像个迷路的小孩,不停说,求你了,让我替他吧,他不能进监狱,他还要打篮球,他还要做运动员,他特别好,从来没有欺负过任何人,没做过任何坏事,我比他坏多了,你可以去查,抢劫打架,我什么坏事都干过。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警员的同僚神情急切,冲警员说前两天报失踪的那个小孩找到了,刚查到拿身份证买了火车票,快到站了。警员正要离开,被受挡在面前,话都说不连贯,只会说求你抓我。
  “不可能抓你,你求我没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抓你,上赶着犯渎职罪吗?你要是真的想救你同学,找律师,他不满18,动机也复杂,给他找个好律师,会从轻的。”
  警员说完,把受往旁边扒开就走了,受的一只腿还不能着力,狼狈地被推到了墙上,警员看他可怜,补了一句,第四看守所,赶紧去吧。接着又进来了两个警员,架着受往外赶,受就被从警察局赶出来了。
  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拄着警察局给他买的拐杖,站在烈日当头的街边打车,大概因为他一直在哭,还是个伤患,有两辆出租都没停,第三辆停了,他上了车,开口就是第四看守所,司机还愣了愣才发动。
  受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爱哭的人,但他在去看守所的路上,觉得自己要是能就这么哭死就好了,全身都化成泪水,太阳一晒就没了,就不用去面对攻二,他现在确信自己是一个厄运的漩涡,把所有愿意对他好的人都拖了进来。他总是记恨他妈丢下他走了,但此时此刻,才明白那简直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幸事,至少他知道,第一个爱他的人,安全地活着。
  受到了看守所,本来应该提交申请预约时间,但那个心善的警员已经提前帮他打了电话,让他能直接见到攻二。
  受在一张脏兮兮的玻璃面前坐下来,等着攻二被领进来。
  受听到了开门声,却不敢抬头看,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电话机,这种电话哪怕是贫民区也很少见了,按键里也全是积垢。受听到玻璃对面椅子被拉开的轻微声响,他余光看见攻二坐了下来,又过了好久,久到受都不晓得那是攻二给他的温柔,还是惩罚的时候,攻二的手伸过来,敲了敲玻璃。
  受抬起头,终于看到了攻二的脸,短短几天,瘦了很多,从颧骨往下凹陷,头发看上去也不干净,看守所陈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眉眼还是那么温暖,甚至还冲受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电话。受连忙拿起听筒。
  “探视时间过一半了都,我们得快点说。”贺冬笑着说。
  受好后悔,不由握紧了听筒:“对不起,我……”他要道歉的太多,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在进来之前已经止住了鼻涕眼泪,然而对不起一出口,泪水又不由自主地滚了出来,他一边强忍着不要决堤,一边一股脑地道歉。
  对不起那天我没有听到你叫我,对不起我现在才来,对不起我不能替你去坐牢,对不起让你遭受了这一切。
  攻二听着受说了很多个对不起,轻声道:“还有一个对不起,你骗我了。”
  受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一个人走,还骗我说会去我家住。”
  眼泪真是毫无用处,哭出来再多,也不能缓解一丝心痛,也不能倒流哪怕一秒,受在此刻想用自己余生所有的时间换一次时光倒流,那就是在那一天不上大巴,不坐在攻二的旁边,或者一开始,就不应该走进攻的储藏室。
  “姜拓,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啊……”
  “我杀了他。”
  “……我恨弄死他的不是我。”
  “那我就放心了。”
  “……”
  “我一直记得你说,要让你爸不打你,还不如杀了他。”
  “……”
  “所以我杀了他。”


第25章 
  探视时间结束,攻二被看守所管教带走的之前,对受说,这些都是他自己选的,不要内疚太久,不然他做的这件事就不值得了。
  “你要好好生活。”攻二说着这样的话,眼睛眯起来,好像有一点泪光,但下一刻又什么都找不见了,是灰的。受看着攻二站起来,毫无留恋地转身,走到探视区门口,伸出双腕让管教给他戴上手铐,哒的一声。
  受猛地站起来,隔着玻璃冲攻二喊了什么,意识到对方听不见,他又大力拍打玻璃,攻二回头看了他一眼,疲惫地笑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受失魂落魄地出了看守所,什么都想不了,只知道必须救人,于是六神无主地往法院跑。还好,虽然受没有钱,但攻二还有父母的遗产,可以拿出来请律师,然后受按照律师的建议,开始找媒体,找攻二的邻居,攻二父母生前的同事朋友,攻二的同学老师。攻二本来就是讨人喜欢,所有人都忙不迭说他的好话,于是开始有人认为,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是见义勇为。但律师说,这些还不够,攻二在死者无力反抗的时候下了死手,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归纳为见义勇为。
  受脑子里全是浆糊,晃回了筒子楼。他的家是被查封状态,这些天都是睡在废品站,没想到这次回来,楼下围了许多人,是报纸来采访,馄饨摊的摊主正在对着记者滔滔不绝。
  “老实说我很惊讶欸,要是杀人的是那家儿子我一点都不吃惊,真的,那家老子是个畜生,老婆打跑了接着打儿子,他家儿子混社会的,一米八往上的小伙子,被他骑在身上打,哪有这样当老子的?不过话说回来竟然是同学帮他杀了人,他那个同学我见过,之前就在我跟前……”
  摊主说着话,在人群间隙里瞄见了受,连忙闭嘴擦桌子,记者发现受,又纷纷凑过来。
  受这段时间已经接受了太多采访,他虽然满嘴的泡,口干舌燥,但一遇到记者,脑子立刻清醒,背通稿一样,甚至会在关键的地方哭出来。
  应付完记者,受走到摊主跟前,问他,刚刚说的,攻二在他跟前干嘛了。
  摊主是个怕事的,和盘托出他那次看见攻二跑来教训受他爸的全过程,受想了想,说不是他教训我爸,是我爸抢他的钱。摊主愣了,受说你摊子摆在这里,不怕城管来掀,也要怕我那帮混社会的兄弟吧。顿了顿又补充,如果街坊邻居都能给他做个证,说他老被我爸敲诈,那咱们这栋楼就能安安生生,要不然我缺个进牢里陪他的名头。摊主听懂了,连连点头。
  于是媒体又有了新料,孤儿学生杀的人不是与自己无关的醉鬼,而是敲诈父母遗产胁迫自己多时的恶霸,有人又评价了,这不仅是见义勇为,还是正当防卫啊。
  虽然在法律上,这两样都不成立,但在舆论上成立了。
  庭审当天,受才拼凑起了那件事的全貌。
  攻二和受在筒子楼前分开后,回到了家,才想起来第二天一早就要去邻市比赛的,他正上头,又揣了钥匙兴冲冲地跑回去找受,想把钥匙先给受。
  在法庭上交代这一点的时候,攻二也说明了,因为担心受刚刚出院,伤还没好全,就又被他爸打,才邀请受去自己家住的。法官面色严肃,听到这里也微露恻隐地点点头。
  攻二接着说,到了受家以后,正看到受在挨打,他上前与受爸理论,发生争执,最终动起手来,他把受他爸打得快没气的时候,受吓坏了,就跑了。
  “然后呢?”检方律师问,“为什么你发现他还有气的时候,还是选择一不做二不休?”
  “因为他醒过来了,看到我,就嚷嚷着要杀了他儿子,要杀了我……我很害怕。”
  “……”
  “害怕什么?”
  “害怕下一次,见到的是姜拓的尸体。”
  “这只是你的推测。”
  “不,这不是推测。”
  “你有什么依据吗?”
  “……我到的时候,看到了掀翻在一边的包,里面有很多现金,和衣服,我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姜拓用来逃跑的。那个人不会让姜拓逃走的,所以他才会对腿里还打着钢板的儿子下那么重的手,到处都是血……而且他知道,就算他把儿子打死,也不过是换到牢房里继续他糟烂的人生,姜拓只会比我更了解他,所以才会瞒着我,想要逃走。”
  “咳……”
  “他下了很大的决心逃,我得帮他。”
  一审判定,贺冬故意杀人罪成立,但因未满18岁,且长期被受害人施加精神折磨与钱财勒索,念及贺冬在校表现优异,往日并无劣迹,从轻处罚,有期徒刑七年。
  法官落槌,坐满旁听席的媒体人都快速离席,准备去完成下一个新闻,贺冬被法警重新戴上手铐,带离审判席。
  沉默了整场判决的姜拓站起身,冲贺冬喊了一句。
  “我等你出来!”
  贺冬的背脊一凛,慢慢回头,他眼里的亮光终于聚起,滚落出来。
  “所以你千万别放弃,争取减刑,我等你出来,要是你放弃了,死在里面,或者把身体糟蹋得再也打不了球了,我就不理你了。”
  法警没有催促贺冬,良久,贺冬点了点头。
  “嗯。”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法庭,肃杀的落槌声仿佛还在回荡,这里却空空如也,有工作人员从身后催促。
  “赶紧走了,你们两个。”
  姜拓扶着凳子转过身。
  看到了另一个还呆呆坐在旁听席上的人。


第26章 
  攻在海边小屋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暴雨正盛,但那么大的雨却没吵醒他,因为受在走之前把窗户关上了。
  攻摸了摸凉掉的另一半床,爬起来,看到受的鞋在床边,自己的那双被穿走了,受还带走了身份证和一部分钱,不可能是出门买干粮。
  攻在原地愣了好久,然后冲出屋子,大雨在几秒内浇透了他,他跑到码头,想查受是不是从这里走的,但他们来时便是看中这里不用实名买船票,当然查不到,没有手机,没有受的照片,他只好一遍遍跟在码头上活动的船夫渔民形容受的样子。
  黑色T恤,牛仔裤,脸上有伤,头发有点自然卷,遮到眉毛。
  他不断重复这句话,希望那样一个被他在脑海中描摹到了头发丝的人,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结束掉这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剧痛。
  然而今天受就是穿着那身衣服。
  黑色T恤,牛仔裤,脸上的伤已经看不太出来了,头发有点自然卷,比之前更长,不抓一把就会遮住眼睛。
  攻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在那个海边小镇,在回到这里的路上,他总想着,见到受的背影他能立刻认出来。
  但是整场庭审,攻坐在受的斜后方,看着受的背影,却清楚看到了受的每一次颤抖,每一次紧绷,每一次哽咽,法官落槌的同一时刻,受像是被抽走魂魄,又迅速撑起那幅空掉的血肉,站起来喊:“我等你出来。”
  攻闭上眼,所有的,在这一刻都结束了。
  他那时候找不到受,从码头回到小屋,在那张他们抵死拥抱过的床垫上昏睡了两天,什么都没吃,虚弱得差点就死了,后来他还出现了幻觉,看到受对他说,人是你杀的,跟我没关系,他低着头说好吧,那你走吧,受又说,你在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抛下你呢?受走过来摸他的脸,说,我去自首,你就没事啦。
  攻在床垫上惊醒过来,他受了连番刺激,脑子不清楚,为什么没想到受不是抛下他了,而是替他去顶罪了呢。
  攻踏上回程,心中又有了目标,这场失败的私奔总会以一人的牺牲结束,那就让他来吧,然后他要让受在监狱外等他,不管多少年都要等他,如果受有了别人,他出狱的第一天就杀了他。
  他孤身一人趴在渡船的围栏上,海鸥在上空盘旋,他以为自己是去赴一场并不作悔的葬礼,一场艳丽的殉情。
  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
  用身份证买了火车票,下车后他脚步凝重,仿佛已经闻到了监狱凝固的铁锈味,他不知道监狱是什么味道,应该是铁锈味吧。
  车站大厅的新闻播报声音被嘈杂的人声掩盖,但他还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未成年杀人……酗酒的父亲……贺冬……供认不讳……”
  他被钉在了原地,看着屏幕上贺冬的照片,脚下的地面变成漩涡,把他卷入到一个费解的,恐怖的,永远回不去的世界。
  他听到他妈撕心裂肺喊他的名字,好几个人冲上来围住他,他爸打了他,责怪他的离家出走,有个穿制服的警察拦着他爸,说找到了就好,问问孩子为什么离家出走,别激化矛盾,没看新闻吗?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出事。
  他好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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