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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失眠产物-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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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跑的那天我就不是了,你们娘俩都是忘恩负义的杂种!”
  受蹲下来,装作翻包,但包里其实只有少量的现金。受他爸弯腰过来看,受的余光瞄着,突然出手抱他爸的腿,他爸失了重心倒地,受伸手去抢刀,但对方手一挥,划到了他的眼睛上方,痛和血让他失去视野,被他爸又骑到了身上。
  受蜷缩起来,抱住头,再熟悉的拳头,带来的也只是恐惧,而非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久,他看不清也听不清,算了,就这么死了算了。
  然后一阵巨响,再没有拳头落下来。
  姜拓缓缓放下胳膊,忍痛睁开眼睛,隔着一片血红色,看到他爸歪坐在对面的墙边,在微弱地呻吟,紧接着,一双腿出现在姜拓的视野中,一步步走向那个醒过神来的男人,在他呼救之前一脚踢中他的胸口。
  姜拓发起抖来,他费劲地张开嘴。
  “周寻……停下……”


第21章 
  攻知道自己已经不清醒了,很奇怪,他的暴怒充斥全身,脑子也是混沌的,但有一部分神志好像灵魂出窍,知道自己失去了理智,并且不准备阻拦。
  他往那个人渣身上踢了很多脚,不解气,揪住衣领揍对方的脸,直到有血溅在自己的脸上。
  攻一松手,男人倒在地上,缩成一小团,抱着头不住小声地说着什么,似乎是求饶,攻没心思去听,他又踹了对方一脚,大吼了一声:“你还打他吗?”
  受勉力从攻身后撑着倒地的椅子站起来,喊攻的名字,但攻着了魔一样,开始重复地问“你还打他吗?”问一句踹一脚。
  “我骨头……”受嘶着气说,上前几步抓住攻的手,“好像又断了,别打了,带我去医院。”
  攻回过头,眼睛红得像鬼,他每一块肌肉都是绷紧的,因为暴怒和暴力而痉挛般地,间歇性地颤抖。
  受看了一眼地上的他爸,对方抱着头的手无力搭着,形成一种奇怪的,诡异的姿势。
  “你要逃走吗?”
  受听到攻颤声问,但他此刻已经没有多余心力回答,脑中全是轰鸣,他慢慢蹲下去,推了一下他爸的肩膀,他爸软软地倒向一边,露出血肉模糊的一张脸来。
  “你要丢下我逃走吗?”
  攻还在问。
  受抬起头,冲他艰难地笑了一下。
  “我真的很疼,你去找个车来,我们先去医院行不行?”
  攻似乎这才恢复了一点意识,眼睛转动,去看受他爸,受连忙挡住他的视线。
  “快去!”
  攻的眼神慌乱起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不敢明白,受又软软地推了他一把,他却像是不堪那一推一样,倒退了两步,然后才转身跑了出去。
  受回头,把嘴里的血和口水一起狠狠地咽下去,心跳擂鼓一般敲在耳膜上,吵得要命,几乎让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好了。
  他把手探到他爸的鼻下,收回,又探了探,然后去摸他爸的脖子上的动脉,摸了一手黏腻的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受不死心,又去按他爸的胸口,那里的肌肉是充血浮肿的状态,很软,再用一点力似乎手就会陷下去,像没有骨头支撑一样。
  攻的第一脚就把他的肋骨踢断了。
  受不敢再按,恐惧地倒退几步,摔在了桌边。
  他爸躺在那里,第一次,那么安静。
  受重新站起来,往外跑。
  他撞翻了邻居家摆在走廊上的杂物,在叫骂声中跑过了玩弹珠的小孩,搓麻的大妈,和冒着腾腾雾气的馄饨摊。
  他们全都看到他了。
  但他还是没命地跑,跑到了筒子楼外的大街上,一辆出租正好停下,攻在车窗内,满脸惨败绝望,却在看见受后燃起了一点星火。
  受犹豫了一秒,跑过去拉开了车门,像把自己摔进唯一的退路那样摔了进去。
  汽车发动,受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但他太害怕了,没有回头。
  周寻抓住了他的手,他扭头看过去,看到一张原来也如此稚嫩的,少年的脸,和少年瞳孔里同样稚嫩而惊慌的自己。


第22章 
  两个人换了几次车,逃到了一个过去从未听过名字的小县城,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们找到一间破旧的招待所,总算没让登记身份证,住了进去。
  路上两个人都把自己能取出来的现金一股脑全取了,外套的内袋鼓鼓的,硬邦邦的,硌在胸口,然而半分也不能安慰他们一路狂跳的心脏。
  也不知道是谁抱着谁,在床上睡了极短的一觉,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攻在看他,整个眼睛都充血红肿,疲态尽显,但看上去比前一天要镇定了很多。
  攻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开口问受,受他爸是不是死了。
  受还是什么都不说,紧紧抱住攻。
  一切不言而喻,也就是说,不需言明。受想,那世界上最可怕的一幕,只要他明白就行了。
  攻和受一直往小路走,自以为反侦察地绕了不少路,倒似乎确实有效果,三天过去,他们也没有被任何人找到。同时网上关于那场命案的报道多了起来,通过探访邻里,死者被描述为一名长期对儿子家暴的酗酒者,有目击者称案发当日死者的儿子曾经浑身是伤地离开家,此后再无音讯。
  新闻里没有提到攻,要么是线索不够充足,要么是警方认为这部分信息还不该对公众披露。
  他们加紧了赶路的进程,而攻终于在一辆颠簸的中巴车上对受说,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受想了很久,说,海边吧,小时候家里有份挂历,全是海滩风景,还挺好看的。
  两人去了一处挨着内陆海的小镇,没有海滨城市那么发达,人流量也少,他们决定抱着终日无法结束的忐忑和恐惧暂且安置下来。
  他们短租的平房十分靠近海边,但也因此受潮严重,爬了半面外墙的植物下面藏着无数蚊虫,每条地板缝隙里面似乎都长了苔藓,窗帘摸上去都是湿的。
  但是一抬头,几扇朝海开的大窗,风带着海的气味扑面而来,受说自己从来没看得那么远过。
  他们躲在小屋里,吃小超市买来的速食,嘴巴里味精重,喝很多水,嫌马桶脏就走出去在屋子后面撒尿,眼睛肿胀视野模糊,因为疲惫和营养不足而浑身无力,有力气的时候,就在在散发霉味的床垫上做。
  攻伏在受的上方,高/潮过后,埋头在受脸侧的枕头里,把受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
  受喘息着意识到,攻在哭。
  海风又来了,把老旧的窗扇撞出有节奏的响声。
  这里古朴而简陋,到处都是木头,靠海近沙,唯一的金属光泽也就是那个不锈钢的厨台了,这或许是受想要来的地方,但一定不是攻的。
  受又想起了攻在那间布满灰尘的储藏室,雪白而有力的手指调试着唯一纤尘不染的机械模型,然后他回过头,瞥向自己的眼,暧昧而冷。
  他把那个冷酷的人弄哭了。
  太阳从海平面一点点升起,阳光洒进来,好像这是值得期待的一天。
  受被阳光照醒了,攻的手臂沉沉地勒在他腰上,受挪开的时候压到了随意丢在床垫上的遥控器,电视啪地打开了。
  是邻省的新闻。
  “近日引起关注的疑似弑父案,警方锁定了新的嫌疑人,该嫌疑人据称是被害人儿子的同学,有目击证人称他是最后离开案发现场的涉案人员,且警方已经初步掌握他的行凶证据……”
  姜拓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看着电视屏幕上,贺冬被打了眼部马赛克的照片,姜拓记得这张照片,是贺冬赢了在校的最后一场比赛时拍的,还被刊登在校刊上。
  贺冬笑得那么灿烂。
  窗外的光线突然暗了,海面如此广阔,但乌云一来,还是将它遮得像一块可怜的水洼。
  姜拓慢慢扭过头,看向暴雨将至的大海。
  而周寻趴在泪痕未干的枕头上,安静地闭着眼睛,仍对命运一无所知。


第23章 
  受穿好衣服,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攻,要出门的时候却又停下来,走回到床边,看着攻脱在那的鞋,仔细点,还能看到沾着一点血迹。
  受把那双鞋穿走了,用身份证买了回去的票,和忙着跟火车站合影的一队游客一起出了站。
  然后他直接去了警察局。
  这点是饭点,警察局里正在分外卖,有两个混混蹲在墙角,有一对夫妻在高声争吵,旁边的两三个警察上前去劝。
  受找了个看上去清闲一些的,那个警察正咬着一次性筷子想掰开。
  “你好。”
  “什么事儿啊?”
  对方没看他,还在跟筷子较劲。
  “我来自首。”
  嚓地一声,筷子被掰成了一长一短,对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对上了面前一张苍白的,鬓角微微汗湿的少年的脸,然而那张脸上,平静比狼狈多。
  受立刻被带去做了笔录,还回到案发现场,也就是他家,做了陈述。他非常配合,巨细无遗,描述自己被父亲殴打后无奈反抗,心情愤懑之下,失手打死了父亲。
  给他做笔录的警员眼神锐利,问的问题都很直接刁钻,诸如“你踢了他几脚?”“他是摔在这里的吗?”“你确认了几遍他的呼吸?”
  受口干舌燥,一遍遍复述,他曾直面的恐惧和死亡。
  折腾了一天,受什么都没吃,终于体力不支,站都站不稳,尤其是曾经做过骨折手术的那条腿,案发那天被他爸踢中过,此时疼得他满头大汗。
  警员把他带到了医院,进行了详细的验伤,最严重的的伤处就是钉了钢板的腿,还没完全长好的时候遭到了二次伤害,虽然可以不必再动手术,用外部固定修复,但很可能以后都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受坐在病床上,和警员一起听着医生的诊断,表情冷淡地好似与他无关,警员看了他几眼,多少生出几分恻隐。
  在医院里受从头到尾只问过一句话,可不可以和他那个同学见一面,警员说他们都是同一案件的嫌疑人,不能见面,不过可以跟律师见面,受说我没钱请律师,警员说立案后公家会给你找律师的。
  警员在病房外守了一晚,第二天拿到了完整的验伤报告,最后受戴着护具,拄着拐杖又被带回了警察局。
  坐在审讯室里,警员把案发现场的照片,和他受伤的照片,包括他鞋面上的血迹特写,全部丢到他面前,最后严肃地问他。
  “你对杀害姜鑫供认不讳?”
  “是。”
  “你确定你最后一次攻击受害者,是用拳头揍了他的脸?”
  “我确定。”
  “那你知道他是死于什么原因吗?”
  “……我不知道,他的肋骨断了,也许戳破了内脏。”
  “不,他的内脏受伤不严重,起码没有引起大面积出血,他是死于窒息。”
  受不太明白警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紧紧盯着他,而他的茫然,让对方前倾的身体慢慢向后,坐成了一个笃定的姿态。
  “他是被这只枕头捂死的。”
  警员在一堆照片中挑出了一只染了大片血迹的枕头,那是受的,他没有床,从来都是睡沙发。
  “而且受害者挣扎留下的痕迹,也证明他虽然受伤严重,但还有行动能力,为什么你对这个绝口不提?”
  受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先是慌乱,而后慢慢恍悟,露出了震惊至极的表情,瞳仁颤抖地看向警员。
  “而且,你说是你打死了你的父亲,但你那条受伤的右腿根本不可能造成受害者身上的伤势,你说你揍了受害者很多拳,可你的拳头上一点破皮都没有。”
  “我,我的鞋,我的鞋上有DNA,而且一定在现场留下脚印了。”
  “DNA和脚印只能证明你当时在案发现场,不能说明你是凶手。”
  “……”
  “贺冬的供词比你的真实可信,而且枕头上,受害者的指甲里,都有他的DNA。”
  “……”
  “是贺冬杀了他。”


第24章 
  受坐在那,脑子里嗡嗡的,他想不明白,无数碎片拥挤在他的神经里,好像在提醒他遗漏了什么。
  海浪,耳鸣,那些撩动人心的只言片语。
  最后定格在了出事那天,他拉开车门,摔进车里后,隐约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受想起来了,甚至往脑海中找到了余光里攻二的身影,那天受刚刚跑出筒子楼,攻二就到了,他叫了受的名字,但受因为耳朵有伤,又极度慌乱,没有停下。
  然后呢,也许是看到了受身上有伤,不放心,攻二就去了受的家里,推开门,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受他爸。
  攻二可能慌乱了一阵,但立刻判断人是被受打成这样的,而很快,攻二就发现那个人还没有断气。
  然后他就杀了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用他那双干净的手,和他喜欢的人的枕头。
  受崩溃地看向警员,问为什么,他有没有说他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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