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德庄园秘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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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米娜是霍尔德男爵的长女,仅仅比薇薇安年长两岁。相近的年纪本该使得她们十分亲密。然而她们很小就被分开,阿尔米娜常常被接到布鲁克庄园,而薇薇安则是由霍尔德夫人亲自教养。两位小姐相处的时间不算太多,性格也相差很远。
但是她们到底是姐妹。
在有限的社交季里,薇薇安为找到一个合适的丈夫而费尽心力,好不容易俘获了安德鲁的心。她微微松了口气,并且为阿尔米娜感到担心——她的姐姐总是对于婚姻不以为然,已经十九岁了,还没有男子向她表示爱慕之情。
这个时代对于淑女非常的严苛,她们没有继承权,也找不到赚钱的方法,婚姻是她们保障生活的唯一渠道。如果阿尔米娜一直不成婚,又没有能够继承家产的兄弟,那么在她们父亲去世以后,她将在贫困中走向死亡。
薇薇安热切地期盼着自己的姐姐能够找到合适的对象。
可是为什么是休斯?
他年轻,英俊,富有,开朗又有礼貌,这些特质足以使任何一位适龄的淑女动心。薇薇安在陪伴他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幻想,后来更是一度以为休斯爱上了自己。
然而没有。
他选择了阿尔米娜,毫无征兆地。他注视着阿尔米娜的目光十分温和,毫无陷入爱情的炽热。
婚约并不总意味着爱情,但一位绅士迎娶一位小姐,必然有着某种原因。
薇薇安不安又愤怒,她违背了淑女的准则,在深夜里面将休斯约了出来,想要问个清楚,却被声响打断。薇薇安这才感到恐慌,如果真的有人发现,那么她的名誉将毁于一旦。
休斯说只是一只鸟儿。
她不是太信,却十分想让自己相信。巨大的惶恐让她难以继续质问休斯,只想快速离开。
分开之前,休斯突然认真地对薇薇安说:“请您相信我。”
“我无法说我爱着阿尔米娜,但是爱情本身即是虚妄。我会忠于我的婚姻,给她幸福。”
薇薇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转身离开了。
爱德华逃跑了,匆忙之中遗失了左脚的鞋子,然而他太害怕了,以至于不能停下去拾起来。直到回到房间里,关上房门,他才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息着。
他的脚被划破,身上浮起薄汗,心跳快得能够从嗓子里跳出来。
但他都顾不上。
水池那里的年轻人,有着金色的头发和水蓝色的眼睛,尽管他蒙着脸,爱德华也依然觉得他就是休斯。
但是他不是。
他无法在那样短的时间内穿戴整齐,出现在马厩旁,更妄提还与薇薇安在一起,似乎已经说了一会儿的样子。
他不是休斯。
第六章
爱德华发起了高烧。
医生已经来过了。爱德华独自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他的贴身男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玛丽来到他的床前,为爱德华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爱德华睁开眼睛看着玛丽,视线却是模糊的。
“夫人……”他发出有些嘶哑的声音。
玛丽轻轻拍了拍被子,“好好休息吧,”爱德华似乎还想说话,玛丽又继续道:“休斯已经启程了。别担心了,你就好好待在霍尔德庄园,等养好病再说吧。”
听到休斯已经离开,爱德华不由地松了口气。他既不用面对休斯与两位侄女间的关系,也不必远赴巴黎。而昨晚的人究竟是谁,又是否会将此事大肆宣扬……爱德华闭上了眼,他病得很重,无法为此伤怀。
休斯一大清早就离开了庄园,霍尔德男爵将自己的马车借给他,让他可以去到城里再去换车。霍尔德夫人带着三位小姐为休斯送别,她特意将阿尔米娜拉到身边,希望能使她们能多相处一会儿。
薇薇安站在靠后的位置,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休斯上了马车,微笑着同大家告别。他的视线落在了薇薇安的位置,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将无人得知,他们将成为法律上的亲人。
马车缓缓开动了。
休斯的离开似乎并没有对霍尔德庄园产生大的影响。他们依旧招待客人,举行聚会。霍尔德男爵开始在和绅士的谈话中询问法国的情况,而玛丽也在向其他夫人小姐打听巴黎的事。不过总是消息不多。他们为此甚至订阅了报纸,然而报纸也不常报道法国的消息。
休斯的母亲是法国贵族,嫁给他父亲之后便在英国生活,很少回去。这次似乎是身体状况以及不大好了,自觉时日无多,所以坚持要回到巴黎去,并要求休斯前去。他向阿尔米娜求了婚,女方家长本很应该同去。只是霍尔德男爵抽不出身,而爱德华又发起了烧,其他都是女眷,实在很不方便。
霍尔德夫人再三要求休斯一定要写信回来。休斯也确实每走一段路,就发出一封信。每次收到信,霍尔德夫人心中的担忧都会稍微减轻一些。
“希望他的母亲能够早日康复,”玛丽对爱德华说,“不然,就快点死。就拍她拖着老不好,让休斯没有办法结婚。”
未出嫁时,这位霍尔德夫人也曾经是个善良而心软的小姐。但二十多年的婚姻让她见闻甚光,心如坚冰,她将竭尽所能地保全自己女儿的婚事,对此她愿意与魔鬼做交易。
爱德华常常为玛丽的心狠而吃惊,但在他心中,这位年长的女士永远是在失去母亲之后为他继续提供爱和温暖的至亲。她照料他,保护他,教导他。如今爱德华也会这样对待她和她的孩子们。
家人总是最重要的,他们或许会彼此利用,但他们绝对不会彼此抛弃。
爱德华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只是总是恹恹的。老管家巴顿甚至自己坐了车来到霍尔德庄园,见爱德华精神不佳,便劝他多待些时日。有着玛丽看管照顾,总比他回到布鲁克庄园,一个人孤零零的好。
玛丽见到巴顿也十分开心,她告诉了老管家关于休斯的事情,并希望阿尔米娜婚礼的时候,老管家和爱德华能够一起前来。
老管家乐呵呵地回去了。
距离那件事情发生已经过去好多天了,爱德华在霍尔德庄园的男仆当中找过,并没有金发碧眼的男子。他猜想大概是附近的农民,或者别的什么人。只是这就不太好确认了。
说不定真的是一场梦,或者幻觉吧。
爱德华不是女士,贞洁本身对他没有意义,何况他也早就失去了自己的童真。水池中的意外是他十几年以后再一次与人发生关系,虽然阴差阳错,但是他确实得到了满足。因此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便也不再介怀了。
直到在一次宴会中,爱德华再次遇到一个有着金色发丝,和水蓝色眼睛的绅士。
他的酒杯从手中滑落,碎在了地面上。酒溅湿了他的裤子和鞋子。
哦上帝。
年轻人走近爱德华,“布鲁克先生,请让我带您去楼上整理一下。”他伸出手握着爱德华的胳膊,笑容亲切而不容拒绝。
爱德华被他几乎挟持着上了楼,他失魂落魄,失掉了说话的能力,眼睛里面全是慌张,看起来有些可怜。
走廊非常地长,蜡烛远远的间隔着,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厚厚的深红地毯,每一脚都好像踩在了云里。
这一切都显得华丽,古老,而不真实。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爱德华费力地思考着。
他们收到邀请,来参加一次宴会。
一位公爵买下了闲置很久的,原先属于沃森家的城堡。沃森家族曾经富贵过,然而现在却穷得要当裤子,他们无力负担一座城堡的日常花销,早早就搬走了,这座城堡也渐渐荒废。直到年初才听说被人买下,并开始进行修整。到了夏季,城堡的新主人终于入住了,并召开了盛大的舞会,邀请了当地的贵族和乡绅们。
收到邀请的男爵夫人非常兴奋,虽然阿尔米娜已经订婚,而薇薇安的婚事也有了着落,但当有机会结识更富有而高贵的年轻人时,男爵夫人依然斗志昂扬。她对爱德华说:“听说公爵只有一位儿子,还未婚配!”
可是无论公爵的儿子多么优秀,霍尔德庄园里面已经没有合适的小姐了。唯一没有定下的安娜才十四岁,根本没有出来社交。
他们来到公爵的城堡,经过修整之后,城堡显得十分奢华。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小姐,衣着繁复,争奇斗艳。她们优雅地提着裙摆拿着蕾丝扇,看起来都以下一任的公爵夫人为奋斗目标。
不过她们大概都不知道,下一任公爵同男人发生过关系,在有着明亮月色的夜幕中,在流淌着静谧湖水的树林里。
他们走了很久,终于到了目的地。房门被打开,里面非常的明亮,不由让爱德华畏缩着抬起了手,妄图遮住光线。然而并没有等他适应,年轻人就将他一把将推入房间里。爱德华踉跄了几步,扶着墙站定。他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就看见年轻人关上了门,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他长得很高,十分英俊,嘴唇边带着一丝笑意。金色的发丝和水蓝色的眼睛在明亮的光线下闪光,走路的姿势优雅而绅士,让爱德华联想到在画报中见过的雄狮。
“终于又见面了。”
他步步逼近,将爱德华抵在墙上,在他耳边低语着。
“我疯狂地想念着您,您的香气,您的呻吟。”
“您的一切。”
第七章
他的嘴里仿佛含了蜜,对着爱德华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扑面而来的气息,渗透过来的体温,耳边响起的低语,如此的强势,如此的暧昧。
叫人难以招架。
他亲吻着爱德华的耳廓,湿润而温热的触感。手伸进了爱德华的裤子,抽出了扎在里面的衬衫。
爱德华忍不住腰软。
他费劲了全力将自己从这突如其来的暧昧中抽离,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
上帝,他的手已经摸到了爱德华对上帝也不能说出来的位置。
“请您自重,托马斯先生!”爱德华厉声呵斥道。然而他衣衫不整,脸色也发着红,看起来丝毫没有平日庄重的模样。
公爵继承人露出了一些纵容的微笑:“您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他风度翩翩,倒显得爱德华方才的举动十分失礼。
“托马斯先生……”爱德华还想继续分辨,却被打断了。“请叫我文森特。”文森特坚持道。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好吧,文森特。”
文森特虽然笑着,但是总给人一种高贵而强硬的感觉。大概由于他出身贵族家庭,又是公爵唯一的继承人,接受到的教育不是爱德华这样普通的乡绅能够比拟的。故而,虽然他年纪尚轻,却让爱德华生出一些畏惧来。
爱德华整理了一下仪容,努力想要维持住年长者的尊重。然而只是徒劳罢了。他们曾经赤诚相见,爱德华没有见到文森特的面容,文森特却将他的神情姿态尽收眼底。绅士的那层文明有礼的外衣早就被剥离,而爱德华却毫无意识。
文森特看出爱德华的冷静不过是故作声势,却依然后退几步,给他喘息的空间。他想要直接把爱德华按在床上,又觉得他穿着礼服的样子很美。窄窄的腰身裹在层层布料下面,显出一些强大的假象来。
性欲与礼仪,放荡与尊重,背道而驰的特性在爱德华身上结合起来,透露出迷人的色彩。
这足以引起一个年轻人的好奇与探究精神。
特别是那个年轻人手握着财富与地位的时候。
爱德华平复了心情,重新回到了尊重有礼的状态。他彬彬有礼地询问了文森特关于那夜的事,并尽量表现出冷静客观的模样。
“尽管这件事非常的难以启齿,依然希望您能给我一个答复。”
“啊,非常抱歉。”文森特露出一些害羞的样子,倒更像一个莽撞的年轻人。“我提前过来这边查看城堡的维修情况。夜里的时候,常常睡不着,便穿了靴子就骑马出去,四处游荡。”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
“那天我在林子里面闲逛,听到了声响,走过去一看,发现是您在洗澡……月光照耀在您的肌肤上……非常美……我难以自制 ……”
文森特低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使爱德华羞愧地想要下头,却不得不强压了羞耻,继续问道。
“那么,为什么您会蒙着脸呢?”
“因为我心怀不轨,”文森特皱起了眉头,有些痛苦地说:“我想要侵犯您,又害怕事后,您要求治安官把我抓起来。”
他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道。“我后悔伤害了您,懊悔之情让我日夜难眠。这颗心不再属于我,而握在了您的手中。请惩罚我吧,鞭打我也好,让治安官来抓走我也好。”
“只是,请继续让我爱您。您让我品尝了爱情的毒药,时至今日,已经无法自拔。”
文森特仰着头看着爱德华,目光深情而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