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德庄园秘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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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华亲眼看见不同的女性向休斯眉目传情,就连女仆服侍他时,也会双眼带着笑。
这样一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又有足够的身家,爱德华相信他能够为阿尔米娜带来幸福。
然而休斯显然同薇薇安更加要好。他们时常一起骑马,交谈,当然这些都是避开了安德鲁。毕竟休斯整天都待在霍尔德庄园,而安德鲁最多只能下午或者晚上前来。
阿尔米娜常常抱着书本,向爱德华询问一些事情。爱德华乐于为侄女解惑,但也希望她能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他们关系非常好,以至于爱德华能够直接询问阿尔米娜的心思,而不会被视为失礼。
“亲爱的爱德华叔叔,休斯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当然。”阿尔米娜说。
爱德华问道:“那他的优秀足够俘获霍尔的小姐的心吗?”
阿尔米娜笑了起来,“他已经俘获了,不过的第二个。”她狡猾地眨了眨眼,又说:“爱德华叔叔,我知道您在担心我。可是作为淑女,难道只有结婚这一条路可以走吗?”
“我见识了我父母的婚姻,也见过其他人的。年轻小姐为了钱嫁给死了妻子的老头子,年轻的小伙子为了钱上了胖得像头猪的贵妇人的软塌。他们结婚不过是为了繁殖后代,享受对方的美貌或者金钱。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闻言,爱德华不由觉得苦恼。阿尔米娜的父亲是男爵,她的阶层使她足以看到许多丑恶的现象,而读书又使她认为这样的婚姻是难以接受的。
她正像他年轻的时候。
“可是休斯年轻又英俊,并且足够富有。阿尔米娜,他也不能使你动心吗?”
阿尔米娜却非常冷静。“我虽然是男爵的女儿,却没有足够的嫁妆,也没有足够的美貌和空荡荡的头脑。休斯这样的绅士,必定不会娶我这样的小姐。就算他愿意,他的家族也不会同意的。”
这个时代对淑女有许多要求,她们要有优美的嗓音,优雅的举止。需要会弹琴,跳舞,懂得几门语言,还有基本的读写。
然而她们并不需要有聪明的头脑,而聪明本身,是受到质疑甚至于唾弃的。
爱德华既为阿尔米娜的聪明感到自豪,又有些头疼。如果他足够富裕,他恨不得为阿尔米娜出五千英镑作为嫁妆,让她足以嫁给最适合她的人——英俊,富有,懂得珍惜她的才华。
然而他只能为阿尔米娜买几本书,一条裙子。
“好吧,我亲爱的侄女,你知道我希望你快乐。”爱德华无奈地摊开双手,心想如果阿尔米娜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就由自己养她一辈子。
阿尔米娜开心地笑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书本,“跟我再讲讲这段是什么意思吧,我亲爱的叔叔。”
爱德华在霍尔德庄园住了大半个月,便启程回家。一是玛丽身体不错,怀孕的反应也逐渐减轻,二是布鲁克庄园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他答应玛丽,只要她需要,就立刻前来,便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的夜里,休斯还同爱德华说若有机会,想要来布鲁克庄园拜访。按照风度爱德华应该顺势邀约,然而他却没有这样做,并岔开了话题。
他抿了一口酒,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的月色,只觉得内心十分宁静。
至于休斯这样的年轻人,就像他生命中的一点光束,一缕花香,不能挽留,却足够令爱德华感叹和欣喜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窗外,以至于没有发现休斯看着他的眼神。
然而他回去之后不过到十天,玛丽便托人叫他再次前去霍尔德庄园。来人也说不清具体事项。爱德华非常担心,连忙又收拾东西,匆匆赶去了。
“哦爱德华,”男爵夫人抓住自己表弟的手长吁短叹,“休斯要离开庄园了。”
爱德华有些惊讶,“休斯要去哪里呢?”
“他说家中有事,要去巴黎处理。我以为他只是个附近乡绅的儿子,没想到竟然在巴黎!”玛丽焦虑地说。她们这里只是普通城镇,比起巴黎,简直就是乡下。休斯这一去,很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她拜托爱德华:“亲爱的表弟,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不是曾经在巴黎读书,能否跟着休斯一起去巴黎,拜访一下老友?”
爱德华年轻的时候确实在巴黎读过书,并在学校里与同学有过少年之爱。然而结局悲惨,只半年就因为事情败露而辍学回家。这件事情被瞒得很紧,整个里斯镇,只有死去的父亲和兄长知道。就连玛丽也只以为他是身体不好,才被迫回家休养,毕竟当时爱德华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都相当糟糕。
爱德华已经十几年没有再去过巴黎,他没有爵位,也没有在巴黎的生意。虽然他有一些朋友,也久未联系。玛丽的请求让爱德华有些为难。
“请让我再想想吧,夫人。”爱德华说。
晚饭时,男爵夫人特意将休斯与阿尔米娜的位子放在了一起。作为庄园的女主人,玛丽掌握着饭桌上所有人与身边人交谈的节奏,大家都要随着她的转身,而交换谈话的对象。于是她故意同右手边的人说话,使得阿尔米娜不得不与休斯长时间的交谈。直到时间长到有些失礼的地步,玛丽才转过头去与左手边的人说话,让阿尔米娜与休斯同另一边的人谈话。
而休斯的另一边却是爱德华。
爱德华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把心思放在休斯身上,但当休斯把脸靠近时,他依然有些心神震荡。于是爱德华先开口说:“听说,您马上要离开,前去巴黎了。”
休斯回答道:“是的,布鲁克先生。家中长辈要求,我必须回去看看。”
爱德华正想询问他是否还会回来。却见休斯看着他,他们隔得太近,以至于爱德华能从他水蓝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听见休斯说:“布鲁克先生,我已经向阿尔米娜小姐求婚了。”
爱德华手中的刀叉在盘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大家沉默了一下,玛丽用眼神寻问着爱德华发生了什么事。爱德华匆忙地拿起酒杯示意一切无碍。
“哦先生,”爱德华低声对休斯说,“那么,祝贺你们。”
休斯看着爱德华,笑了起来,他的牙齿洁白,眼睛明亮。
“您的祝愿让我不胜欣喜。”
第四章
阿尔米娜答应了休斯的求婚,而休斯也将回巴黎告知家人这件事。爱德华再也不能拒绝玛丽的要求,毕竟作为女方家人,他确实很有必要跟休斯一起去拜访。
夜里,爱德华很早就回了房间,他打发了男仆先去休息,自己则倒了一杯红酒。屋子里只点了几根蜡烛,幽暗的烛火轻微跳动着,带来浑浊的光亮。爱德华默默注视着镜子中的烛光,想到要重回巴黎,只觉得一阵头痛,不禁喝光了杯中的红酒,又倒上了一杯。
门紧紧关着,将外界隔绝。这扇门为爱德华提供短暂的安宁,他缓缓走到镜子的面前,镜子中间印出一个苍白的男人,只有嘴唇为他带来一点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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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洗一个澡,但是仆人已经入睡,他也并不愿意为这样的事情叫醒他们。庄园后面的林子中有一个小小的水池,爱德华决定去那里简单清洗一下。
如果他预先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那么他将宁可就这样脏兮兮地入睡,也不会独自一人,走进夜晚中的林间。
然而故事之所以有趣,正是因为剧中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下一刻的命运。他们永远逃离着,却又不由自主地踏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爱德华披上了一件深红色的袍子,提着灯独自一人向林间走去。他时常到霍尔德庄园,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进入林中不久,就来到那个小小的水池旁。水池附件有一条非常纤细的水流,大概来自远方的山上。如果再往树林深处走,可以看见它慢慢加宽,但长途奔袭到此处,确实使它筋疲力尽,难以再延续下去了。
夜晚宁静,水面反射着月光,使爱德华想到了屋中的镜子,不禁有些脸热。他将蜡烛放在地面上,把袍子垫在最下面,上面放好一同带来的干净的衣物。然后将身上黏糊的睡衣脱下了,乱七八糟得扔在了水池旁。
此时已经是夏季,白天逐渐燥热,只有夜晚能带来一丝凉意。爱德华伸着脚尖触碰了一下水面,觉得有些冷,整个人站进去之后,还忍不住颤栗。
“……呼……”
他眉头微微皱起,小声的抽气着,待稍稍适应这个温度,便用手舀起水,清理起来。
夜深了,连虫鸟声都只偶尔可以听见。哗哗的水声在林间如此明显,何尝不是一个最好的目标,月色银白,宛如指引。
“谁!”周围响起一阵窸窣声,这是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爱德华吓了一跳,在水中转起了圈,四处查看。
一个人从树荫的黑暗中走到了月光之下。
他很高大,穿着睡衣和不合时宜的靴子,就像才从床上匆忙赶来一样。金色的发丝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休斯?”爱德华迟疑地喊着。
来人慢慢走入水中,让爱德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的脸完全暴露在了月色下,却蒙着布,遮住了鼻梁和下巴,只能看到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深深注释着爱德华。
他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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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落幕,归于沉默。
第五章
爱德华不得不自己收拾残局。他甚至不太敢下到水池里,仿佛里面有什么猛兽。
好不容易清洗完成,爱德华准备穿衣服,却发现干净的衣服已经被年轻人拿走了。他看了看扔在地上脏兮兮的睡衣,最终还是决定直接披着外袍回去。
外袍质地柔软,然而贴身穿着仍然不够舒适。爱德华有些别扭地将袍子捏得再紧一些,依然觉得有风从腿间吹过。
上帝。
爱德华在心中悲鸣着,感到深深的愧疚与懊恼。他受到了蛊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与侄女的未婚夫发生了不伦的关系。
可从他喜欢男子的那一刻起,大概就已经被上帝抛弃了。世上已无人能给予他以宽恕,连地狱都不会有他的位置。
然而从内心深处,他却是餍足的。
灵与肉,爱与背叛。它们交织在一起,将世人网络其中,难以自拔。
爱德华穿过了林子,来到了建筑的阴影下。他累极了,无论是内心还是身体,此刻他无法梳理内心的想法,也不知今后应该如何面对休斯,只想要快一些逃回自己的房间里,好好睡一觉。
说不定第二天醒来,只是一场梦罢了。
他经过马厩时,突然听见了说话声,不由大惊失色,躲在暗处一动也不敢动。然而那边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只是声音有些提高,仿佛在争执着什么。
“休斯!你……”
听见了休斯的名字,爱德华不免更加紧张。难道是休斯回来的时候被发现了吗?他缓缓向那边靠近,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着。
月光下,一个穿着斗篷的姑娘正在对面前的人说些什么,她看起来情绪激动,直到男子将她抱入怀中才稍稍冷静了些。
那是薇薇安。
而怀抱她的男子,穿着金丝绒的外袍,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光线尖锐,几乎要将爱德华的眼睛刺穿了。
他穿着整齐,正是晚餐后穿着的那套衣服,似乎并没有换过睡衣,便直接同薇薇安见面了。
爱德华难以置信,后退了一步,似乎踩到了什么,发出了明显的声响。
“谁,谁在哪里!”
男子转过了头,朝着爱德华这边张望着,月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是休斯。
爱德华落荒而逃。
薇薇安不安地站在原地,休斯过去查看了一番,看见了一个男子张皇逃走的背影,不由皱起了眉。
“怎么样,是谁?”薇薇安在他身后询问道。
休斯看了一会男子的背影,最终回答道:“没有人,”他转过头,笑着说,“只是一只没有睡着的鸟儿罢了。”
薇薇安将信将疑地看着休斯,她们在一起度过了非常愉快的时光,休斯的表现让她相信这个男人轻易地爱上了她。
直到今晚,就离开霍尔德庄园的前夕,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位年轻人能够向一位小姐求婚,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他向阿尔米娜求了婚。
在餐桌旁,薇薇安不得不侧过脸,隐藏自己惊讶而愤怒的神情。
阿尔米娜是霍尔德男爵的长女,仅仅比薇薇安年长两岁。相近的年纪本该使得她们十分亲密。然而她们很小就被分开,阿尔米娜常常被接到布鲁克庄园,而薇薇安则是由霍尔德夫人亲自教养。两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