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于我如鹿向林-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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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倒。吼骂间一巴掌糊在了那颗龇牙炸毛的狗头上,因为身高不占优势,杨澈还是跳起来糊的,那力道多少有些为他的 Dior新款外套报仇之嫌。
可惜这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没把酒拍醒,反而把狗拍成了狼。
高天宇晃了晃脑袋,把季灵霄往身后一扯,凶相毕露的扑向了杨澈。
“卧槽—!”杨澈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仓惶间一头扎进了楼梯间。
所幸高天宇醉的不止脑袋,肢体反应也不及往常灵敏,只追到楼梯口便被季灵霄一把抱住了。
司机担心也喝了不少酒的老板摔死,丢下一句“这里交给你了”就急急忙忙追杨澈去了。
“不要闹了,跟季叔叔回家。”季灵霄一边死死抱着高天宇的后腰,一边哄孩子似的哄他,“我们先回家睡觉,明天再打他,明天季叔叔帮你一起打他。”
高天宇寻思了寻思,终于收了那股蛮力,回身低下头嘟囔:“揉揉。”
季灵霄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那颗毛刺刺的圆寸头:“好了,不疼了,回家吧。”
高天宇终于切回了季叔叔的小狼狗模式,乖乖被担心他跌倒的季叔叔扶出楼梯间,蓦一抬眼,就见不知何时出来的冷哥坐在门口看着他们。
高天宇没有醉倒连冷哥都不认识,但也确实醉的不轻,见了冷哥嬉皮笑脸喊了一嗓子:“爸爸,你的小土豆回来了!”
季灵霄:“……”
很显然,这个过不去的土豆梗和那个亲昵的称谓,季叔叔全没get到。
冷哥糟心的要命,真想转身回家把这个丢人现眼的混小子送给季灵霄算了,但看他醉成这副德行又担心季灵霄控制不了他。
冷哥无声的叹口气,起身回家,全看季灵霄的面子才没有关门上锁。
季灵霄把人扶进卧室,帮他脱掉也沾了一些呕吐物的衣服,哄着他漱了口,又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
高天倒是没再胡闹,就是粘人的紧,躺在床上还要拉着季灵霄的手,生怕季叔叔趁他睡着跑掉似的。
所幸他酒喝多了,折腾到现在又累又困,被季灵霄好声哄了几句就拥着那只不舍得放开的手睡着了。
季灵霄轻轻地抽回手,看着仿佛被拿走伴睡公仔迷蒙咕哝了一声的青年,不禁笑了:“这么大的人了,像个孩子似的。”
可惜高天宇睡着了,没能看到那双总是清清寂寂的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喜爱。也幸亏高天宇睡着了,如果被他看见他心爱的季叔叔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真敢当场求婚,是娶是嫁随你喜欢,反正你别想跑了。
全新却不美好的一天是由美声金属特有的恢弘空灵式吟唱揭开的。
睡得正沉被经理打电话吼起来搬砖——郁闷
问冷哥昨晚季叔叔是不是来过被骂魔怔——沮丧
顶着深度宿醉痛到炸裂一般的狗头搬了一天砖——想死
下班赶上雷阵雨叫不到出租车只能冒雨等公交——想死X2
湿淋淋的回到家发现停水停电澡都没得洗——想死X3
去健身房洗澡被教练抓个正着随即被拖去练腿——想死X10
废狗一般回到家发现厨房水管爆了满地都是水——让我死了吧!!!
冷哥一边抖毛一边抱怨:房东为什么要装个圆阀门?既不好扒也不好啃。还安在旮旯里,我垫着脚伸着嘴巴子啃了半天也没关紧,白淋一身水。你赶紧收拾,收拾完给我洗个澡。
高天宇一边淘水一边含泪祈愿:“我想死,让我死一死,让我死了吧……”
为了挽回这条风华正茂的狗命,冷哥终于把季灵霄昨晚来过的事告诉了酒后断篇儿的某狗。
各种想死的某狗原地复活,蹦跶着叫唤:“为什么不早说?看我纠结困惑薅头发你很爽吗?”
冷哥:现在告诉你很晚吗?你起床的时候人家早就去上班了,告诉你你能做什么?追到他单位去道谢?他需要你的“谢谢”还是你需要他的“不客气”?
字字中的,句句在理,敢问靠嘴混饭吃的高主管,你还有啥可说的?
高主管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咬牙切齿的寻思了半天,终是无言以对。
你厉害,你修的不是仙,你修的是论如何嘴皮子不动一下活活把人噎死,你比你的教授儿媳妇还高明!
高天宇愤愤地扔下淘水用的不锈钢盆,转身往外走:“我就是后娘养的,这家没法待了,我走!”
冷哥:滚回来,要走把地擦干净再走,水渗到楼下去要赔钱的。
高天宇青筋暴跳,蹦起来狂吠:“够了!你再逼我我真死给你看!”
冷哥:瞧你那点出息!行了,别抽风了,他还没下班呢。
高天宇不蹦了,用力扒扒想薅也薅不起来的短毛茬儿,抄起拖把恨呆呆道:“起开,我要拖地!”
在家睡了一天的杨澈上门索赔时,高家大门广开,冷哥静卧玄关下。
杨澈疑道:“看家呢???这不是你老的风格啊。”
冷哥瞥了瞥他手里的袋子:来我家串门带东西,这也不是你的风格啊。
杨澈没有读狗心的天赋技能,不知道冷哥在挤兑他,手伸进袋子里扒拉了几下,拿出一包盐水鹅干,低声道:“咸的,偷摸吃,别让天宇看见。”
冷哥欣然收下买路钱,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杨澈进来随手放下袋子,问瞅了他一眼就接着擦地去了的高天宇:“你家美人儿叔叔呢?”
高天宇头也不抬的回他一句:“关你屁事?”
杨澈瞪他一眼,自顾自的参观起这处只来过两次的出租屋,半晌从卫生间里出来,抽了两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问:“怎么就你一个人的东西?你美人儿叔叔不住这吗?”
高天宇放下拖把,改换抹布擦壁角,同时所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你特地跑来八卦的吗?”
杨澈把擦湿的纸巾团了个团儿往高天宇背上一砸:“老子来索赔的!别以为你酒后断篇儿,老子也断篇儿。昨晚上借酒撒风吐我一身“猫尿”,赔钱!外套一万六,衬衫两千五,裤子洗洗还能穿,给我两万就行了。”
冷哥叼着个纸袋走了进来,袋子往杨澈脚下一丢:你的一万六。
杨澈捡起袋子看了看里面的外套,低头问冷哥:“打哪找回来的?还给洗干净了。”
冷哥没理他,朝着一跃而起拔腿往外跑的高天宇叫了一声:等等,先跟他要洗衣费。
高天宇转身回来,在“你想干什么?是你欠我钱,拿我钱包干什么?!”的背景音效下抽出几张毛爷爷,钱包随手一扔,猎犬一般飞奔出门。
杨澈压一压被风撩起的额发,低头问冷哥:“你是怎么把他训练成这样的?我觉得你老现在都不一定跑的过他。”
冷哥一派深藏功与名的淡然模样,其实是懒得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决定把文案里的“帅气长腿攻”改成“脸帅长腿攻”,这货的种种表现实在跟帅气不搭杠,边都搭不上。
第10章 你能拿我怎么样
谢也道了,钱也还了,高天宇仍不肯走,他微低下头,眼睫垂拢,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了往日的明朗与张扬。
“季叔叔,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吗?你什么都不用回应,我也不会再做任何让你困扰或者觉得被冒犯的事。你当我是普通朋友也好,当我是自来熟的邻居也好,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犹如骄阳一般出现在季灵霄生活里的青年终于抬起微垂的脸,眼睛里却没有了那份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过于灿烈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带有一点恳求意味的柔软与深邃,“好吗?季叔叔。”
这一番话,这一声季叔叔,都太让人心软了,季灵霄甚至不由自主的心疼了。可他不能答应,那太自私了。他没有勇气接受这份年轻热烈的感情,拖到现在才拒绝已经浪费了对方很多时间和心意。再不置可否的受人关心照顾,真就变成无耻的白食之徒了。
“其他事季叔叔可以答应你,但这件不行。你应该去找一个更好更适合你的人,不要在季叔叔这里浪费时间了。”季灵霄拿起玄关柜上的钥匙,把高天宇家那把摘下来递了过去,“钥匙你收回去吧,以后再出差……”
“高天宇,死哪儿去了?借个炉子这么费劲,想饿死你哥吗?”猫在高天宇家门后听墙根儿的杨澈骂骂咧咧的拉开了虚掩的房门,对上季灵霄循声投来的视线,装模作样的意外了一下,“哟,季先生下班了?我还当天宇借炉子借哪儿去了,原来在您这儿。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鄙人杨澈,是天宇的老板,也是他最好的哥们儿。昨晚多喝了两杯,让您见笑了。”
季灵霄礼貌性的回了一声你好。
杨澈没给他再多说的机会,操着那口带点乡音的普通话开始了一个人的表演:“昨天三更半夜给季先生吵了起来,还把天宇扔给您照顾,实在太麻烦您了。季先生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便饭吧,凑巧促销员给我推荐了一个三人份的烤肉套餐。”
适才被悲伤淹思考能力直线下滑的高天宇终于把脑子找了回来,心下默默寻思:昨天是一审被判死刑,今天上诉被驳回,钥匙再拿回来基本就等于被枪毙了吧?
努力帮忙争取休庭的杨澈朝高天宇挑了挑下巴:“烤肉炉呢?”
等雷呢你?还不紧着配合哥把这茬儿岔过去,你很想把钥匙拿回来吗?
高天宇都不敢看季灵霄,丢下一句“我去楼下问问谁家有”就跑了。
杨澈脸皮一点不比高天宇薄,而且他是旁观者清,应变能力不受感情影响,对付面对陌生人很是不善言谈的季灵霄,用他们老家话说就是,手拿把攥的事儿。
半小时后,杨澈老神在在的坐在季家客厅喝茶,季灵霄在收拾闲置月余的厨房,高天宇进进出出的搬碗盘、拿食材、找插线板、组装那台几乎要被楼下邻居拆成零部件束之高阁的韩式烤肉炉。
准备工作就绪,高天宇进厨房端菜,却见流理台上摆着一溜才洗出来的牛肉、羊肉、五花、猪腰,季灵霄正在洗整条的牛舌。
高天宇想打死杨澈,你家烤肉套餐长这模样啊?忽悠人也用点心好吗?你拿成天和警察打交道的季叔叔当傻子忽悠,就不要他一怒之下把咱们赶出去吗?!
无故(自以为)被瞪的杨澈寻思了下,放下茶杯走进厨房,假模假式的问季灵霄:“需要帮忙吗?”
季灵霄把洗干净的牛舌放在案板上,回身道:“那杨先生来腌肉吧。”
只是礼节性客气一下的杨先生:“……我不会。”
季灵霄谅解般点点头,转手把装菜的袋子交给他:“那帮忙洗菜吧。”
杨澈抱着袋子内心十分崩溃:我能说我也不会吗?高天宇你美人儿叔叔怎么回事?就算是被迫请人到家里吃饭也不能让客人洗菜吧?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然而十分崩溃只是开始,当季灵霄仔仔细细洗干净手,从橱柜里拿出无菌手套和手术刀,用解剖动物肾脏的架势处理猪腰的时候,杨澈整个人都惊呆了。
听到生菜脱手砸在水里的声音,季灵霄偏头看向杨澈,淡道:“哦对了,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季灵霄,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主任法医师。”
杨澈:“……”
高天宇的眉毛眼神和心情都是无奈的:“季叔叔……”
杨澈的应变能力还是很可以的,短暂的惊愕过后赶忙把生菜捞起来,同时牵起一个似赏识似钦佩的笑容:“这么年轻就是主任法医师了,季先生年轻有为啊。”
季灵霄:“三十六岁,也不年轻了。”
杨澈:“……”
高天宇无奈更甚,接过杨澈手里的生菜,道:“你出去陪冷哥喝茶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客厅里闭目养神的冷哥睁开眼拍拍沙发垫:来吧小子,别在那当着灯泡找刺激了。
杨澈蔫不出溜儿的离开了厨房。
高天宇一边剥生菜一边叹气:“季叔叔,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吗?”
高天宇以为的没错,季灵霄的确是故意的,不管是从厨房里拿出手术刀,还是刚才那番迟来的自我介绍。他希望高天宇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和普通人相比有多古怪,还希望他的好朋友劝一劝他,不要让他再为自己这么一个常人见了只想远远躲开的怪人浪费时间了。
季灵霄也轻轻叹了口气:“我是为你好,你年轻,有能力,这座更适合安逸生活的城市留不住你,你早晚会离开这里去奔更好的前程。”
高天宇幽怨的问:“现在连我的工作都变成你拒绝我的理由了吗?”
季灵霄想说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高天宇没给他机会。半小时前还口口声声称“我不会再做任何让你困扰或者觉得被冒犯的事”的人撇下生菜,从后面抱住了季灵霄的腰,头搁在他肩膀上,说:“那我不工作了,你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