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倒者的情书-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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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从前(下)
从梦里醒转过来,季玩暄眨了眨眼,花了足有两分钟来反应自己正躺在聂大爷家的小床上,自己已经十七岁了,不是五岁。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4:35。还有两个小时可睡,但心里的感觉却没有往常早醒过来那样幸福。季玩暄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把床头灯打开了。抽屉里有一个带锁的盒子,是他十二岁买的,但直到去年聂子瑜给了他那张纸条时才开始上锁。季玩暄打开小锁,掀开盒盖入目便是女孩的字迹。逗逗,别怕。他深吸了一口气,掀起杂七杂八的东西,掏出了最底层的信封。和上次在飞机上发现的那封一样,这一封也很厚,但其中大多都是白纸,有内容的只有一张,纸上也只有一行字。“小三的孩子,疯子的孩子,天造地设的一对。”打印的字体,用的是微软雅黑,要想找到是谁写的应该去字体公司举报。不过这人没有商用,或许也只印了一份,这能告侵权吗?也许他可以去咨询一下杨又庭:嘿,叔,有人说这封信是你儿子给我的,你帮我想想怎么查明吧。季玩暄扯了扯嘴角,把信封又塞了回去。他还是不相信这是杨霖煊写的。小王子或许对他刻薄了一些,但教养一直很好,自尊绝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举动。而且原本一开始,他们也曾一起玩得很开心过,杨霖煊还甜甜地叫过他“哥哥”。哪怕因为当年的那一声“哥哥”,他也无法相信这是杨霖煊做的。那会是谁呢?他会帮谁来送信?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太少,顾晨星与路拆根本不可能,还会有谁?还有初中部的那些流言,这么多年过去了,当事人都不再提这些谎言了,为什么还会有人传?还有沈放。季玩暄的眉头蹙得越来越紧。为什么会有人知道他妈妈的事?沈嘉祯不是瞒得很好吗?还是这个男的有毛病,不止告诉过自己,还告诉过和他儿子有关系的别人?那个混蛋变态王八羔子呢?好久没听过下文了?他是不是真的彻底消失在沈放的生活里了?季玩暄闭上眼睛想强迫自己入睡,这些问题却一个一个弹了出来,问号伴随着惊叹号,逼迫着他的神经越来越兴奋,彻底睡不着了。4:55。才过了二十分钟。季玩暄脸埋进枕头里,凄惨地闷哼了一会儿。他摸到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看清了锁屏的日期——四月一日。梦中最后的场景还隐约残留在脑海里,季玩暄把这当作周公的指引,给季元发了一条骚扰短信。“小舅,愚人节快乐。”季元在十分钟后回复了他:“快乐,小神经病。”季玩暄笑着打了个滚,睡不着索性起身下床,从书包里掏出自己新买的小密码本,四个0解密掀开封皮。一页都还没写过,季玩暄在崭新的扉页认真落笔,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网名。翻开新的一页,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又工整地写下了自己最近最大的烦恼:《怎样亲到对象的嘴》。某度搜索容易涉黄,而他身边有发言权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彭也脸红红的,很难为情的样子:“……我又没主动过,你问我干嘛?”他们两个又在体育课上挤在一起,季玩暄刚踢完半场足球,浑身热得冒汗,但女孩红起脸来丝毫也不逊于他。他俩装情侣装了半个多学期,上周刚刚宣布和平分手,原因是文理科异地。大家唏嘘的同时,又觉得这两个在一起与分手后相处模式都完全相同的人有点厉害。季玩暄仰头喝下半瓶矿泉水,接过彭也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汗:“上周主任回家晚了,不好意思啊,都是我非让他送我回家。”彭也摇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而且彭主任回去也没提到季玩暄打架的事,只是说在路上看见了虐猫的,于是他正义感爆棚,带着犯罪分子一起去派出所了。季玩暄:“……”“一直都在说我,”彭也看向他,“你怎么到现在连你对象都没亲到过。”季玩暄扬起脑袋晒太阳:“因为我对象是白雪公主。”彭也:“哦,我男朋友是网球王子。”下课铃响,操场上的人离开又换了新的一拨,季玩暄却还坐在原地,披着校服外套发呆。他近日总是发呆。“在想什么?晚饭吃什么吗?”季玩暄应声回头,看见聂子瑜正向自己走过来。少女身量纤长,肥大如麻袋的校服里包裹的好像是一位芭蕾舞演员。“在想你啊。”季玩暄眯起眼睛对她笑。聂子瑜性格很好,朋友成群,但最近每天下午晚自习前的大课间,她都喜欢自己独来独往。“我不信。”聂子瑜坐在他旁边,随手接过男生递来的奶糖。离高考还有两个月,聂小鱼却已经成为了这所学校最悠闲的少数人之一,几乎看不出任何被未来那场考试煎熬的痛苦。季玩暄还在对她笑,聂子瑜伸出手指捏住他的脸颊向外扯了扯。“你看起来就像我们班里的一个同学,最爱强颜欢笑,可惜脸色苍白,老师每天都担心他会不会学得晕过去。”季玩暄含糊道:“很明显吗?”聂子瑜点了点头,松开他:“挺明显的,如果不想让你那个小同学担心,还是等调整好心情再去见他吧。”季玩暄捂着脸看向她,有点想笑:“我就不能也是因为学习才忧郁的吗?”聂子瑜摇头:“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季玩暄叹了口气:“好吧,确实……我遇到了感情上的难关。”聂子瑜很好奇:“怎么?这段感情不被家长祝福吗?”季玩暄眼皮跳了跳,避重就轻:“姐,我想亲我对象,我该怎么做?”“……”聂子瑜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好久才出声:“我感觉我第一天认识这么纯情的季豆子。”季玩暄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要骂我耍流氓呢。”聂子瑜摇头,表情认真了些:“我们画室有个男生,我俩关系很好,他告诉我他和他男朋友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啵啵了,半个月后就嗯嗯了,你俩在一起多久了?”季玩暄一脸费解:“嗯嗯,嗯什么嗯嗯?”聂子瑜耸了耸肩。季玩暄忽然反应过来,脸红得立刻站了起来,校服从肩上滑下去又急急忙忙捡起来,狼狈得不得了。聂子瑜笑出声来:“对不起,看来是我对你们gay生成刻板印象了,世上也是有我弟弟这样保守的小gay的。”季玩暄对她皱了皱鼻子,装作不满道:“但我现在要因为你对les生成刻板印象了!”周围最近的人也在十米开外,他俩说话声音不大,可以在阳光下尽情地开彼此的玩笑。季玩暄坐回她身边,耳语一般:“说实话啊,姐,你要瞒叔叔阿姨到什么时候呢?”“不知道,”聂子瑜看起来不太在意,眼底笑意却淡了些,“一辈子?”试错的代价太大,她不敢轻易尝试。气氛再次沉闷下来,聂子瑜皱了皱眉,推了他一把:“我建议你还是做个谨慎与开放并容的gay,对外谨慎,对内开放。”季玩暄阅读理解满分:“就是我可以尽情对我对象耍流氓的意思是吗?”聂子瑜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对了,把你男朋友微信给我推一下吧,我最近在做微商要扩列。”“?你卖什么?”聂子瑜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跟你聊不着,但你对象肯定需要。”季玩暄有些忐忑:“你不会在偷卖我照片吧?那我要参与分红!”聂子瑜忍无可忍:“闭嘴。”是日夜晚,刚刚洗完澡的沈放通过了“季玩邻居姐姐”的好友申请,还没想好要不要主动打招呼,对方便一股脑地给他发过来五六个压缩包。沈放一头雾水,发了个问号过去。聂子瑜消息回复得飞快,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也会语音输入。“我弟弟想让你主动亲他但不好意思,我想你可能也不太好意思,但总得有人好意思。既然我弟弟不好意思那就你好意思吧!这些书都是前辈的经验之谈,弟婿有时间可以看看。”沈放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又四处打量了一会儿自己家里的室内装修,调整了好几次心态才终于重新看向手机。一个字都没错,他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沈放斟酌着发了一个“谢谢”过去,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这些被命名为“娱乐圈”“黑道”“ABO”这种不知所云的压缩包里选了一个最顺眼的点进去。然后就看了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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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姐妹猜出来了,确实是ABO。我们放哥以为那是英语学习资料呢!
欧拉公式(上)
正是人间四月天,初春踏青好时节,十几岁的男孩女孩们却被一股脑塞进了学校的阶梯大教室,听讲台上的警察叔叔讲青少年犯罪故事。顾晨星支着脑袋听了一会儿就兴趣全无,无聊地翻开刚从同学那借来的小说。“反恐在演练,主角却不是我。”季玩暄就坐在他和宁则阳之间,很自然地听清了左手边班长不满的嘟囔。彭主任在周一晨会时提到今天公安局会有警官来给他们做宣传教育,还有消防演练什么的。本来大家就因为不上课都很开心,今天警车开过来,几个提着防暴器械的特警一走下来,男生们更兴奋了。可惜正在教学楼旁空地参加反恐防暴演练的是学校的老师、保安和校警们,跟这些热血沸腾的小男生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要参加的是无聊的消防疏散演练。顾晨星单手撑着脸,懒洋洋地拖长声音接话:“反正都不好玩。”宁则阳不开心地看向他:“这位同学,我们是一班的,你是二班的,能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离我们远一点?”今天的座位安排就是一班二班挤在一起,顾晨星没拿这个顶他,反倒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同学。“我决定退出二班转到一班,你有意见吗?”同学默契地摇头:“没有,快走,再见。”顾晨星点了点头,离季玩暄更近了些,整只脑袋都躺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们的座位就在阶梯教室正中间,刘队长讲完一个故事停了停,拿起手边的水杯。一抬头,刚刚好看见正对面两个头挨着头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男生。“……接下来,我们讲一下燕城前两年由两个中学男生合伙犯下的一桩大案。”季玩暄偷吃了一颗糖,小声问道:“你觉不觉得刚才队长看了我们一眼?”宁则阳:“谁看你们了?”季玩暄:“没说你。”顾晨星读书读得正入神,哼哼了两声没作答。季玩暄有些无聊,扫了一眼他看的内容,又被入目的满屏“龙日一”吓得把脸歪了回去。“你怎么又看这书?”顾晨星读得津津有味的:“人家说的没错,每过几年再看一次,都会收获全然不同的感想。”季玩暄:“那你这次收获什么了?”顾晨星:“几年前看得起劲的我真的有点疾病。”“你也没必要这么说。”季玩暄忍着笑侧过头,目光穿越几排人头,一眼就抓住了被他放在心上的那个小同学。此时此地在这里跑小差的人不止顾晨星一个,沈放也正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浏览什么内容。他的神情很古怪,一脸的复杂与难以言喻。好不容易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了,但很快又好像被什么刺激的东西伤到了眼睛。沈放眼皮一跳,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收了起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