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渊的爱-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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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江寒担心,于是赶紧又笑了笑:“医院我呆了没多久就出来了,我这人,天生底子好,恢复得快,你看,一点儿事都没有!”
其实,不是的。司徒的脸色明显比以前苍白多了,行动起来也比以前吃力,宿舍在五楼,没有电梯,司徒每次走到三楼,就得停下来歇息一阵,然后才能继续上楼。
他甚至到现在也没能去上班,虽然司徒开玩笑,说正好利用休假陪着江寒。
“咱们两个老弱病残凑一块儿,互相照顾,也不用麻烦别人。”他这样和江寒说。
其实江寒什么都不能做,他太虚弱,连独自洗澡都办不到,生活起居,一概都是司徒明徵在照顾,他帮着江寒洗澡,给他穿好棉软的衣服,扶着他去理发店剪头发,他甚至亲自去买菜做饭,而在那之前司徒一直是吃食堂的,但他觉得食堂饭菜营养太差,为了江寒的健康,他决定还是自己动手。
司徒的厨艺一般般,他也不敢做太复杂的食物,因为他发现江寒根本吃不下去。每次能喝一小碗粥就算很不错了。有时候他做的那一盘盘的菜,江寒碰也不碰,但是司徒也不劝他,更不逼着他吃,江寒不吃他就自己吃,还笑道,在家里他就是个吃剩饭的,他妈生性节约,什么都往他肚子里塞。
刚刚过来的那段时间,江寒的状态很糟,晚上睡不着,身上一个劲儿发抖,抖得厉害了,就趴在床头呕吐不止。司徒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了,就起身抱着江寒,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这样江寒还能睡一两个钟头。
不光吃不下睡不好,江寒的精神也不大稳定,有时候他像走神一样,慢慢走到阳台上,一脸的魂不附体,手攀着阳台栏杆就要翻出去,司徒发觉,吓得浑身冷汗,飞快冲过来一把抓住他!
被司徒拖回屋里,江寒开始大哭,哭得声嘶力竭,浑身是汗满脸是泪。司徒不去骂他,也不问为什么,他只是紧紧抱着江寒,一直抱着他,直到他哽咽着止住哭泣。
后来他就把阳台的玻璃门给上了锁,他实在不敢再让江寒去阳台了。
这期间,何益也过来看望了江寒,他听到了消息,因此背负着容霁和容庭的嘱托,悄悄来探看情况。江寒见了他,只低着头一言不发,何益却被他那瘦骨嶙峋的样子给吓住,他不敢去追问江寒,只好背着江寒,在厨房里小声问司徒。司徒明徵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何益,他听完,心里也难受得要命。
“早先我还以为,他能逃脱这种命运。”何益揉着眼睛,哑声说,“我就怕他重蹈覆辙,走上梁安久的老路,前两年看他们好成那样,我还想是我多心了,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
司徒也沉默,他知道何益在给容霁做事,鉴于容霁和霍定恺的关系,他也不好当面破口大骂。
“我想换间屋子。”他最后低声说,“五楼还是太危险,江寒总想往阳台跑,要是能换到一楼,多少能安全些。”
他这样说,何益就更难过:“要是别的什么人,我多少还能帮着点,如果缺钱我还能接济一些,可你也不缺钱,这事儿也不是钱能解决的……司徒,江寒需要的是耐心,他有时候做事出格,你别怪他。”
司徒点点头:“你放心,别的我没有,耐心我有一大把。我不会真的让他就这样垮下去。”
司徒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始终陪伴在江寒身边,没有对他失去过耐心,他自己拖着刚出院的身体,独自照顾江寒,却没有一句怨言。他不愿江寒呆在家里胡思乱想,就开着车,带着他满世界转,江寒不肯坐车,他就牵着江寒的手,陪着他在附近的公园溜达,哪怕他自己都还是个伤病员。一整天溜达下来,司徒累得精疲力竭,俩人爬回五楼,得花十多分钟,因为每上一层楼,他们都得趴在栏杆上休息好长时间。
但是司徒觉得这样不错,江寒被关得太久了,他的四肢肌肉已经出现萎缩,如果再不加强锻炼,人就得废掉了。
何益跟他说,找个小时工,过来做饭洗衣帮帮忙,好过他一个人操持。但司徒不肯。
“你没看见上次你过来,他那种神情?他怕见人,不光是熟人,无关的人也不敢见。”司徒叹了口气,“我也想叫他多和人接触,上次我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去对面的铺子买瓶水,我就坐在楼下等着他,结果他单单拿着一瓶水回来了。”
“多贵的矿泉水啊,五十块钱?”
“他没拿找零。”司徒苦笑,“哆哆嗦嗦就跑回来了,脸白得像一张纸,害得老板娘在后面狂追。”
何益低头沉默,半晌才道:“他这是怎么了?”
“他受了伤,何益。”司徒轻声说,“受了很重的伤,像小动物,不肯信任人了。”
何益不由自责道:“是我不好,当初,没有及时把他从霍定恺身边拉开。”
“罪魁祸首是霍定恺!”司徒咬牙道,“那家伙,从来就不把别人当人!我痛恨自己去得太晚,如果能早一点,江寒不会受这么多罪。”
好在江寒的情况一天天有所进步,他开始正常进食,虽然吃得仍旧不多,但至少不再呕吐了。夜晚,偶尔江寒还是睡不着,但他不会再狂抖,实在觉得难熬,他会爬起来去客厅,司徒扔掉了旧沙发,买了张超大的沙发床,因此他就能在司徒身边一角蜷缩下来,常常这么迷糊到天亮。
时光飞逝,酷热终于被秋风吹尽,天气凉爽了,人们烦躁的心情,也随着气温渐趋平稳。
在司徒这儿休养了一个多月,江寒的脸色渐渐好起来,他能独自下楼,购买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也能做些轻省的家务了。看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不会再有自伤的冲动,司徒这才放了心,他也回警队报到了。
从警局回来的那天下午,司徒打开房门,却没看见江寒在卧室躺着,他听见厨房的动静,这才发现,江寒围着围裙,正在灶台边的案板上切菜。
“哦,你回来了?”江寒抬头看看他。
司徒愕然望着炉子上煲着的汤:“江寒,你在干嘛?”
“做菜啊。”江寒指了指流理台,“今天去超市,没买太多,我怕自己拎不动。”
司徒笑起来:“你还会做菜?”
江寒点点头:“等会儿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结果那天江寒煲了猪脚黄豆汤,烧了条鲫鱼,又清炒了一盘茭白,还有油焖茄子。
他把菜端上桌来,司徒握着筷子,吃惊得有点儿不敢下箸。
江寒笑道:“快吃吧,别愣着了。”
等把菜吃到嘴里,司徒叹了口气。
“原来你的菜做得这么好,和你这一比,我那做的就是渣啊。难怪当初你吃不下去,原来你的厨艺这么厉害!”
江寒淡然一笑:“这就叫厉害了?”
“当然啊!前两天我还打电话给我妈邀功呢,我说我现在都能做出四五个菜了!我妈笑我吹牛我还不乐意。要是早知道你做菜做得这么好,我哪儿还有脸自夸啊!”司徒说完,又兴致勃勃地问,“你这是跟谁学的?跟你妈妈么?”
江寒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一下。
他低下头,含混道:“没……我就照着菜谱瞎做的。”
“真是太厉害了!”司徒没发觉他神色有异,仍旧大叹道,“江寒,你是个天才!”
那晚吃了饭,司徒不叫他收拾碗筷,他说做饭的不洗碗,这是规矩。于是江寒独自去阳台坐着吹风,那晚月色很好,月亮白得像冰冷的岩石。
不知何故,江寒想起他在玫瑰园的最后那段岁月,透过金属栏杆看见的月亮。
那薄冰一样的月色……
他正发愣时,手边被人递过一杯热茶,江寒抬头一看,是司徒明徵。
“好月色,就得配好茶。”他一本正经地说,“事先声明,这大红袍是我从我爸那儿偷来的,我那点儿工资可买不起。”
江寒笑起来,他道了谢,接过杯子。
司徒明徵在他身边坐下来,俩人静静望着明净的深蓝天空,一时谁都没说话。
“江寒……”司徒突然间开口。
江寒望着他。
“往后,能不能一直做菜给我吃?”
司徒的脸在月色下隐约有些发红,他的手不自然地抓着衣服下摆,他的眼睛看着月亮,不敢去看江寒的脸。
江寒捧着温热的茶杯,他低下头去。
他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呃,基本上,江寒开头的那些表现就是抑郁症。其实是应该服药的。
不过,我还是打破医学常规,让他自愈吧~
第146章 第 146 章
何益第二次过来探望时,江寒的情况有了明显的进步,他看上去和以前差不多,只是仍旧消瘦,但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也肯跟何益说话了。
何益很高兴,他这趟来带了很多东西,营养品,新买给江寒的衣服,几本江寒一直喜欢的京极夏彦的书,还有一盒子刚做出来的甜点。
司徒非常高兴,他看看纸盒包装:“咦?没有商标?何益,这是你自己做的蛋挞?”
何益有点尴尬,他摇头:“呃,不是的……人家给的。”
江寒拿起尝了一口,他立即明白过来,蛋挞是容家的厨子做的,他对吃过的食物一向记得牢。
但是司徒没有深问,他很高兴何益来访,他说冰箱里没多少东西了,本来江寒是打算揪面片儿汤来敷衍一顿,但既然何益过来,就不能再吃青菜面片儿汤了,他得去买菜。
他让江寒陪着何益说话,自己则拿了钱包出门买菜。司徒心里明白,何益跟江寒肯定要说些事情,如果他在场,何益就没法开口了。
江寒给何益泡了茶,没用手边的大红袍,却拿了司徒书房里他们日常喝的龙井,他知道何益的习惯,吃甜点必须配着绿茶。
何益接过茶杯,他笑道:“唉,还是这么贴心。”
江寒也笑:“不如你贴心,特意跑去容家拿这么多甜点过来。”
何益一怔:“啊,你尝出来了?”
江寒淡淡地说:“他家甜点做得和外头不一样,想弄混也很难。”
何益点点头:“是容主任叫我带上的,他还叫我和你说,对不起。”
江寒怔了怔,他慢慢低下头去:“……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又不关他的事。”
何益摇头:“事情弄成这样,我们主任很自责。其实之前容医生去玫瑰园要过人的。”
江寒有点吃惊:“是么?”
“哦,看来你没发觉。”何益说,“听说那次动静闹得挺大呢,霍定恺砸了东西,他把容医生撵出来了……你在楼上一点声音都没听见么?”
江寒呆了呆,才哑声道:“那段时间我病得很重……”
何益点头:“想来是的。容医生知道你出事了,他很着急,就自己上玫瑰园要人,他叫霍定恺把你放出来,霍定恺不肯。容医生没辙,打电话给我们主任,我们主任又打电话给霍定恺,说,再这么关着你,早晚会出事。我们主任说,他信不过别人,总信得过自家兄弟吧?就让容医生把你领去,好好照顾一段时间,但是霍定恺还是不肯。”
何益停了停,才说:“他说什么都不肯放人,还说,别说我们主任亲自上门要人,就算是容老爷子来了,他也不会放你走的。”
江寒听得心如死灰。
霍定恺不肯放他走,连容霁他们的劝说都没有用,可是司徒一拿容晨来威胁,他就立即松了口……
“容医生那两天尽往我们主任这边跑,他们都怕你出事。幸好司徒把你救出来了。”何益轻轻叹了口气,“要不是那天我打你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我们主任还不知道这档子事儿呢,霍定恺瞒天过海,和谁都不说实话,盛铖内部都以为你出国深造去了……”
江寒知道何益说的是真的,何止是盛铖内部?包括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因为打不通江寒的手机,他父亲太着急,竟然亲自找去了盛铖内部,结果撞见了霍定恺。
那个下午,霍定恺将江寒的父亲请进了会客室,好好的招待了一番,又满面堆笑告诉江寒的父亲,江寒在国外生了病,是传染病,眼下没法和家人联络,但病情不紧急,他甚至将当初在古堡里拍摄下的视频给江寒的父亲看……
结果当江寒从玫瑰园出来,给父母打电话时,他妈妈还以为他刚刚回国,一连追问他到底生的什么病,眼下是否康复。
“江寒,那位霍先生真是个好人,他对你爸爸太客气了!一点总裁的架子都没有,教养真好!你生病这段时间,他这么操心,每天叫人送消息过来,弄得我们真是不好意思!往后你可要听话,别给人家添麻烦!”
江寒听得心都凉透了!
霍定恺连他的父母都骗了,而且还把俩人骗得团团转。如果江寒真的死在别墅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