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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自深渊的爱-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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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用力的一个耳光!
    江寒的嘴角破了,他用舌尖舔了舔,品尝到一丝血腥。
    霍定恺翻身下床,他拿过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瞧了瞧床上的江寒。
    “下个月,我带你去欧洲。”他的声音再度恢复平静,“我会找到好医生来照顾你。”
    其实江寒明白,他在采取错误的策略。他不该三番五次的刺激霍定恺,不该毫无意义的挑起他的怒火,如果是以前,他不会这么固执。
    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他变得尖刻,冷漠,不再关心对方的感受,他甚至对安嫂都大喊大叫——为什么还要关心别人的感受?他都这么惨了,哪有心情去关照他人?
    他也不想逃了,虽然他明明知道,只要伪装,只要做出一副悔改的样子,霍定恺就会欣喜若狂,也会重新给他自由,然后他就能找到办法逃走,只要计划周全,他能逃掉——江寒不愿意那么做。
    因为如今,他就喜欢看见霍定恺那受伤的惨然的脸,他就乐意用恶毒的话刺伤他,他骂他做作虚伪,“一肚子下流念头,还装得那么堂皇”,骂容晨找人抵罪,“没有人性,是个恶棍”,骂霍定恺在他的小晨面前“裤子皮带都系不住”,贱得像条癞皮狗……
    看见霍定恺那丧魂落魄的难受样子,他就无比开心,就忍不住要用更恶毒更肮脏的话来戳他,哪怕立即换来一通拳打脚踢。
    他到现在才忽然发现,原来真正的自己,如此的恶毒。原来众人眼中,那个平心静气的江寒,是伪装,他从来就做不到平心静气,其实他的心里,充满了强烈的恨意。
    他恨霍定恺,他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他。
    他想毁灭霍定恺,他也想毁灭他自己。
    他再也回不去从前,他变得很丑,不光是他的脸,还有他的心。那个温柔体贴,人见人爱的江寒消失了,他再做不回从前了。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要讨好别人?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好人,可最后得到了什么?还不如不再忍耐,干脆把心里的毒汁都喷出来。
    他宁可被霍定恺扇耳光,也不想再佯装无事。
    于是他和霍定恺就成了彼此的地狱:互相伤害,没完没了的刺痛对方。
    他觉得自己在一天天变成视频里的安久,早晚,他得被霍定恺活活掐死。
    但是江寒预料错了,因为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毫无道理的冲过来,救了他。
    
    第144章 第 144 章
    
    霍定恺从楼上走下来,他冷冷看着客厅里的人。
    站在客厅里的年轻人,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他扬着病弱苍白的脸,望着霍定恺,目光毫不躲闪。
    霍定恺走到沙发跟前,他坐下来,翘起一条腿。
    “没死啊?”
    司徒明徵淡淡一笑:“是啊,没死成。让四爷失望了。”
    霍定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顺手点燃了一根烟。
    “这次运气好,下一次可不一定了。”他声音凉凉的,脸上却依然笑笑的,“往后出门,要遵守交通规则哦。”
    “我的事,就不劳四爷您挂心了。”司徒明徵也坐下来,他不卑不亢地说,“今天来,我不是和四爷讨论这个的。”
    “哦?那是来干嘛的?”
    司徒明徵盯着他的眼睛:“我想请四爷把江寒交给我。”
    客厅里,极安静!
    “你说的是什么?一个物件?”霍定恺冷笑,“你想要我把一个活人给你?”
    “把他看做物件的不是我,恰恰是你,霍定恺。”司徒明徵也冷冷道,“我知道他被你囚禁起来了,你剥夺了他的人身自由,你在虐待他。”
    霍定恺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你父亲有没有教过你礼仪?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去管别人的家事?”
    “这不是什么家事。你在虐待一个活人,你在伤害他。”司徒明徵死死盯着他,“把江寒给我。我要带走他。”
    “如果我说不呢?”
    司徒明徵平和地望着他:“你当然不会那么痛快就答应放人。你也不用怕,我手头并没有什么可以要挟你的东西。其实我今天来,是受人之托。有个人和我说,司徒,你去找霍定恺把江寒要过来,如果他不答应,那你就告诉他,到时候任时飞真正的死因,就将公布于天下。”
    他说到这儿,果然看着霍定恺的嘴唇在发白,司徒凑过来,仔细瞧着他:“这名字四爷耳熟,是不是?我也觉得耳熟。好像是个和四爷有关的人,一个死人。至于他怎么死的,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呢。”
    霍定恺微微颔首:“明白了,你和萧竟搭上了联系。一个刑警,竟然和一个逃犯联手,阿徵,你父亲知道这件事么?”
    “他不知道。他也不用知道。”司徒明徵微微一笑,“我懂你的意思,你想拿我爸来恐吓我,你不光要威胁我,你还想威胁我爸——只可惜,有人掌握着更能要你命的东西。”
    霍定恺装作困惑地望着他:“你真觉得,萧竟这种威胁有用?如今谁会关心一个死了百八十年的无名小卒?”
    司徒明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他也说,有可能任时飞的事搞不定你。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掌握着另一桩案子的真相——韩振是怎么死的,四爷您应该心里有数吧?您一手遮天不怕舆论,您那位亲爱的弟弟,他也不怕么?”
    霍定恺狠狠盯着他,他腮帮上的肌肉在轻微的发抖!
    知道自己的这番话起效了,司徒明徵忽然觉得怅然。
    “四爷放心,萧竟什么都没和我说,我手里,也没能掌握到一丝一毫的证据。即便你就在这儿把我杀了,你的威胁依然存在。”
    他说到这儿,抬头望着霍定恺:“萧竟说,只要你把江寒给我,他就把嘴闭得牢牢的,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如果你不肯,或者,如果你日后还想继续迫害我和江寒,那么他宁可赔上自己这条命,也会让你和容晨此生再无宁日。”
    房间里很安静,霍定恺怔怔盯着手里的烟,鲜红的火焰正在一点点吞噬它,他的手轻轻一抖,一大截灰白的烟灰跌落下来。
    他抬起头,望着司徒明徵:“也就是说,如果我把江寒给你,连你也打算偃旗息鼓、不再追查下去?”
    司徒明徵咬着牙,他的手指抓着沙发布,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对。”
    霍定恺慢慢微笑起来:“那这交易真是再划算不过了,有人肯主动上门来帮我清理垃圾,我何乐而不为呢?”
    司徒明徵正要发作,却见霍定恺站起身,往楼上走,他怔了怔,立即跟了上去。
    到了二楼,霍定恺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他极为做作的伸了一下手臂:“请吧。”
    门刚一打开,司徒明徵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就像这房间很久没有开门开窗通风,霉味儿,散发不出去的隔夜饭菜味儿,尤其人长时间不洗澡,身上那股浓烈的体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他想作呕。
    首先映入司徒眼帘的,是个空空如也的房间,几乎没有任何陈设物,只有一张床。
    一个近乎全身赤/裸的男人,半躺在床上,他瘦得形销骨立,四肢细弱地蜷缩着,他的头发老长,凌乱地垂在肩膀上,他身上只有一条内裤,他的胳膊上,腿上残留着淤青,他的神情呆滞得像个死人。
    司徒明徵一个箭步冲过去,他一把抱起那人,不由哽咽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江寒!从前那个漂亮得像珍珠一样的青年,如今竟然邋遢成这样……
    他气极了,转头冲着霍定恺大吼:“你还说你没虐待他?!你就这样对待他?!把他像野兽一样锁在屋子里,你还打他!”
    霍定恺懒懒靠在门旁,他耸耸肩:“你这直线思维,真是当不了刑警,他一个劲儿往外跑,又没有足够的体力,这才会撞出这些伤来。如果他能保持清醒,不喝酒不发疯,我又何必把他锁在屋子里?你知不知道,上次他一出院子就被车撞了?给他自由,他只会寻死。”
    “他寻死也是被你给逼的。”司徒冷冷地说完,又抱起江寒,小声呼唤他:“醒醒,江寒?你能起来么?”
    江寒用力睁开昏沉沉的眼睛,他看见了司徒明徵。
    “你怎么在这儿?”他费力地问。
    司徒明徵心酸得要落泪,因为江寒轻得像一片纸,他这样重伤初愈的身体,竟然能不费劲就抱起他来。
    “我带你回去,江寒,我带你回家。”他哽咽着,小声说,“咱们这就走。”
    他脱下外套,裹在江寒的身上,然后整个将他抱起来。
    江寒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困惑地看看司徒,又困惑地看看站在门边的霍定恺。
    霍定恺曼声道:“小寒,司徒要来带你走。我已经同意了。”
    “同意了?可是……”
    他还想喃喃,司徒却用力抱紧他!
    “和我回家!江寒。”他轻声却极为有力地说,“放心,这家伙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霍定恺听他这么说,却冷笑起来。
    “你弄错了,阿徵,我只是防止他自伤而已。我有什么必要伤害他?像江寒这样的男孩子满世界都是,任何一个俱乐部里都能网罗到一打,我干嘛费那个劲专门去伤害他?”
    “俱乐部”那个词,像一枚锐利的图钉,狠狠扎进江寒的大脑,他一点点清醒过来,他听懂了霍定恺的话。
    司徒的样子,气得像是要杀人!
    他冷冷盯着霍定恺:“如果再让我听见你羞辱他,我可不会饶你!”
    霍定恺一时哈哈大笑,他笑得那么猖狂。
    “那么,你还想怎么做呢?”他嘲弄地看着司徒明徵,“你真的以为这小子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哦,我懂了,你爱上他了。所以你把他看得珍贵得不得了。但是阿徵,身为长辈我不得不劝告你一声,江寒是从风月场里出来的,从来不知节操为何物。把这样的人带回家,可是个相当冒险的决定哦。”
    司徒愤怒得险些想杀人,但同时,他也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上在剧烈颤抖!
    他低下头,看见江寒正突兀地盯着霍定恺,他那本来就泛着青的脸,此刻已然惨无人色!
    司徒只觉得心中剧痛无比!
    他不再耽搁,抱着江寒飞快奔下楼。
    就在临出门的那会儿,他还能听见身后,霍定恺发出的连连冷笑。
    司徒明徵一直把江寒抱上车去,他把江寒放在副驾驶座,又仔细给他扣好了安全带,然后上了车,发动了引擎。
    “不用怕。”他颤声说,“我们这就回家!江寒,你再也不会受他的虐待了!”
    一路上,司徒明徵忍着狂怒,飞快地开着车,他身边,江寒一动不动地靠在座位上,他眼神呆滞,空洞地盯着前方道路,眼睛里几乎没有一丝神采。
    车一直开到了司徒独居的宿舍楼下。
    司徒把车停稳,这才伸手去解江寒身上的安全带。
    就在这时,他听见江寒轻声说:“就把我扔那儿吧。”
    司徒明徵一怔,他抬起头,顺着江寒的目光看过去,他看见了角落的垃圾桶。
    “不要这样!”他用力抱住江寒,咬着牙说,“别这样轻视你自己!”
    “他说的没错,我只是个垃圾。”江寒呆呆地说,“你不该来挽救我,司徒,我不值得挽救。”
    司徒几乎要流下泪来!
    “不要相信他的话!别听他的!江寒,他侮辱你,那是因为他是个人渣!不折不扣的人渣!你不能拿他的话当真!你还有自己的人生!你还有未来!”
    自己真的还有未来么?江寒茫然地想,为什么他看不到呢?
    
    第145章 第 145 章
    
    因为江寒几乎是光着身子出来的,所以司徒明徵找出了自己的衬衣和长裤。他给江寒穿上,这才发觉非常不合身。
    他原本就比江寒高,再加上,如今江寒瘦得不成人形,看上去可能一百斤都没有,所以司徒的那些衣服显得就更大,它们难看地塌在江寒的身上,白衬衣都遮不住江寒那一排排突出的肋骨。
    司徒很难过,但他努力笑道:“果然还是不能图方便,我这就去给你买新衣服,再买些好菜回来,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
    等到司徒走了,江寒坐在狭小的客厅里,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去玫瑰园别墅,他就是浑身赤/裸的。
    ……没想到,时隔五年,他又赤/裸着离开了那个地方。
    司徒明徵独自住在警察宿舍,房子不大,加起来也就六十个平米。他将唯一的床让给了江寒,他自己睡沙发。
    “家里倒是有空房子,可这事儿我还没和我爸说。”他有点尴尬,但旋即又微笑道,“不过他一向不管我的事,我这次死里逃生,把老头子吓坏了,更不敢说我一句重话。”
    他怕江寒担心,于是赶紧又笑了笑:“医院我呆了没多久就出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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