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狂欢-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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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坤哥和鹊桥先生是一对?”
“陆潜,男人之间,更常见的是友谊。”他一边说,一边蹬住平台向外跃了出去。
我关了万能视角,悄咪咪地伸头去看。从这个角度看,整个城市像是小孩搭建的玩具场景,复杂设计和华丽的包装都失去了意义,街道是线,楼是高低不同的礼物盒子,公园和绿地是待探险的地区,而生活在其中的人都是马里奥一样的游戏角色。这种把城市生活当做游戏的运动简直不能更酷了,特别希望明天就能把queer甩给这个世界,然后和陈琦回到现实世界里过普通人的生活,毫无负担地当一个普通玩家。
“再飞远点。”
“啧。”
他这么说着,还是把尾巴甩成螺旋桨的样子,带我向前飞了一段。我看着底下的各样式的美食店,狠狠地吞了吞口水,结果灌了一口风,猛烈地咳嗽起来。
“这点出息。”他收起尾巴,随着风在空中荡了几下,然后急速下降。
“啊——要摔死了!”
“走了。”
陈琦凌空开了空间转换,我们两个穿过一个莹白的亮点,城市的车水马龙消失了,瀑布的咆哮近在耳旁。
这世界里可真是……哪里都有一种人山人海的感觉啊!黄河里的水翻腾着,两岸的人多到有一种饺子排队等下锅的感觉。这些饺子,有全人,有半人半动物,四分之三动物四分之一人,有基本全动物但是长着人的头,这些个与众不同的馅儿——我要是个食客,我都不怎么想吃。
“我看到他了。”陈琦说。
我也看到了。我们的鹊桥先生和在河边看见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连野餐篮子也还提着,那张雾蒙蒙的脸,人群之中更显神秘和慈祥。他站在人山人海的最外围,望着远处很紧张的样子。
“他怎么那么紧张?听见水流声想去厕所吗?你说,我要如何自然不做作地和他搭话呢?”
“不要思考这个问题了。丁哥交代过,不要让你和线索人物发生接触。我现在就通知丁进,让他来。”
“哎?你什么时候和丁进搭上的线?”
“加好友很难吗?”
“他没加我!”
陈琦张口就要伤害我,我马上堵住他的话:“嗬,看不起我交际能力!你信不信我站出来很快就有人来找我玩儿?”
“你没有游戏账号,一直用尧哥的游戏ID号,还记得吗?不过,”陈琦比了个请的手势,“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从陈琦的口袋里爬出来,把刘海上的红花扶正。果然没超过五分钟,又有人来找我了。
“潜潜兔?”一个身高180体重180的秃头壮汉喊了我一声。
“你可是小机灵不断。”陈琦笑。
“是我们,你是?”
“红仔!”他拉过旁边和他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对我说:“阿标,我弟弟。这是我们固有ID上的样子。”
哎呦,这么郑重,已经相当于相亲发证件照的程度了。
“你们大哥呢?”
“往人最多的地方看,穿西服分头的那个就是。”红仔道。
我从人山人海中的太平洋里看到了社会坤,他可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壮,身高190,体重200至少吧。他站在壶口瀑布的一端,正对着另一岸比划。壶口瀑布水流湍急,水面宽宽窄窄,窄的地方几米,宽的地方有好几百米,浅的地方石头很多直接露在外面,深的地方只能看见汩汩的黄河泥沙水。横跨瀑布要求是不能踏入水里,必须从水面上通过,壶口瀑布这个情况,别说是从水面上过,就算是可以踏进水里,也是分分钟被卷走的下场。
也不知道小红花能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这个挑战明显已经超过跑酷的范围了,哪个跑酷选手能滞空四百多米?”陈琦说。
“所以社会坤他们用小红花的话也不算作弊。”
“你是在向我炫耀狂欢系统里有自我纠错的能力吗?”
“我们理性地称它为补丁好吗?”
“系统自己给自己打补丁?”陈琦嘲笑我。
“我会查明白的好嘛……”
“陆潜,你在自己脑袋里搭建的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可能意外的危险。”
“我隐约能感觉到一点。”我对他讨好地眨了眨眼睛:“我当年不是没有办法嘛……”
“再眨就亲你。”
我瞬间瞪直了眼睛:“你不挑皮囊了?”
“里昂比顾教授还严厉。”
“其父其子嘛……”
“你打算今天靠着‘嘛’来撒娇?”
“可以的嘛……”
【林正坤第十七次挑战壶口瀑布开始。】
“可以,你最好坚持下去。”陈琦好脾气地答。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对陆潜完全没脾气了,写到两百章好不好呀?
第121章 壶口
社会坤冲着我们报了个拳,点住裸露的石头开始在两个岸边来回移动。开始的时候并没多难,河水浅,河滩宽,大部分石头都露在外面,采蘑菇的小姑娘都能不湿鞋地走过去。两岸的“饺子们”明显也不是来看这个的,社会坤移动的时候,他们也在两边来回跳着。这个游戏要求挑战者在壶口瀑布上划“Z”形前进,往好了想,总比在整条黄河上“Z”形来得容易多了。
“丁进来了。”陈琦对我说。
我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他小小个子裹了一件雨衣,像误入了这个世界一样,拉了拉鹊桥先生的袖子,和他攀谈起来。我曾经一直以为丁进矮,所以外号叫小四,后来才知道远神收他做徒弟的时候前面已经吓跑了三个,他是第四个,开始叫小四,后来才有了丁进这个名字。我和他一直没见过,远神也不让我们有过多的接触,担心影响他执行任务。
“你能别一直盯着看了吗?眼神都快烧出窟窿了。”陈琦坏脾气地将我塞进口袋里。
“好好好,我看社会坤。”
随着河水下行,河道窄窒,水流开始出现暗窝,能看到的石头越来越少了。社会坤的速度越来越慢,等待的时间比真正跳跃的时间多上好几倍。他踩了几块石头跳到对岸,然后开始漫长的等待。河水在这一段路宽窄不一,还带有坡度,几乎看不到裸露的石头。
“大哥!”一直跟在他身旁的红仔大喊一声,然后抛出一块石板去。
社会坤点着脚垫了一下,石板落入水中,正当他要跌下去的时候,阿标又扔了一块石板过来。
“节奏感不错。”陈琦说。
他们几个似乎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红仔和阿标轮流扔着石板,200斤的社会坤靠着臂力惊人的两位小弟,惊险地度过了这段艰难的路途。
“鹊桥先生一直非常紧张的样子,不会昏过去吧?”我忍不住问他。
“他已经是在意识世界里,还怎么昏过去?”陈琦如同看白痴一样看我。
可以昏倒的,我当时看见你睡着了就差点昏过去。你没见过不等于不存在啊!可惜,我并不舍得反驳他,他才16嘛……
“你那什么眼神?昏过去丁进也会接住他的好吗!”
“好嘛……”
红仔和阿标从一岸到分别站在两岸,从接替扔石板,变成了不停地抛石板,靠着无间地配合,社会坤又艰难地前进了一段。河面已经到了最宽最急的地方,数百米的河面上,黄褐色的水翻滚着,没有任何石头露出来,红仔和阿标试着向同一个地点扔石板,社会坤两条腿分别站在两块石板上,前进了几步,腿越劈越开,都快一字马了。
“应该用红花了。”陈琦说。
社会坤说着就抛出那枚红花去,塑料的花片旋转着变大,像个大马蹄莲叶子那么大。
“这就是红花台?”岸边的“饺子”们开始讨论起来。
“据说之前过关的那几个人都是靠着这个宝物过去的。”
“可要仔细看看。”
有不少人已经站到了黄河的浅滩里,一直张望着。社会坤这边没停,他变出红花的瞬间就跳到了上面,可惜,一个没站稳,他的脸跄在了塑料花的边缘上,顿时肿了一大块。我们的鹊桥先生似乎向前迈了一大步,还捏住了自己野餐篮子的苫布。
“好像有问题。”我杵了杵陈琦。
“当然有问题,太勉强了,红花也支撑不了他多久。”
虽然他八卦之魂被GAIA针剂阉割了所以答非所问,但是他说的也是个问题。社会坤人类的身体即便有了那朵花做踏板,仍是无法抵达下一次落脚的石头。放眼望去河面都是水,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社会坤靠着红花来回闪了几次,红花也要消失了,社会坤马上就要掉下来。
“要消失了!”我喊了一声。
社会坤也不知道听到没,他借着红花最后的能量,用力向上蹿了蹿。
“大哥!接住!”等他再次下降的时候,红仔大喊一声,像扔铁饼向他抛出一片石板,石板像打水漂一样弹了几下,到了社会坤脚边,社会坤点了一下,稍微起了点,但仍挽不回颓势。红仔再抛,却已经够不到社会坤那里了。河面开始起风,刮得比101大楼那边还大,湍急的河水被吹出了缝隙,有一块石头在沸水一样的河里若隐若现,只是没有落脚的好时机。
“好奇,你看嘛……”我搓着手看他。
“那是你的东西。”他摆了摆手。
我一把撸起刘海上的红花扔给马上就要掉进水里的社会坤:“这!还有一朵!”
红花凌空绽放,变成了另一个旋转的平台,比社会坤自己那个大了点,但是有限。
“谢谢潜潜兔老弟!”社会坤点到红花的瞬间,整个人又一次轻盈地跃起,只是非常不顺利,还是磕了一下脸。他擦了擦血,在两岸来回穿梭了几次,终于找到了一个好时机,踏实了最后一块突起的石头,顺利到达了瀑布的另一端。他站在岸边紧握双拳,随后向我鞠了个躬。
【恭喜林正坤完成“世界著名瀑布”系列挑战,获得终极奖励。】
“最后那块石头出现的有点蹊跷。”我一边鼓掌一边和陈琦说。
“有什么奇怪的,系统自己打的补丁吧。”陈琦学着我的语气说。
他这么一说,心虚的感觉就涌上了心头,我开始默默地专心鼓掌。
在我们一大群人的注视之下,社会坤肿着脸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终点,打开了终极宝盒。跑酷的终极奖励我是知道的,秦琼赞助的一张全球通兑的机票。秦琼这厮心黑审美倒是怎么都黑不动,简简单单一张机票卷成博士毕业证书那样的圆筒,上面郑重其事地系着宝蓝色的暗纹细丝带,阳光下随便晃一晃,像流动的蓝色宝石,高级感十足。
“我林正坤,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天要在这里求一个答案。”他掏出一个扩音器来,大手挥了一下。
“是,大哥!”红仔和阿标,还有一些些我没见过的他俩的同事齐喊。
社会坤的马仔真多啊,不知从哪里冒出那么多效率奇高的人,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把丁进等围观群众隔开,将鹊桥先生围在中间。他们瞬间扯起了条幅,鼓起了超市开业常用的那种拱形气球,烟花炮竹也都摆了一圈。鹊桥先生似乎有点紧张,篮子也放在了地上。他雾蒙蒙的脸上五官皱着一起,形同一个一模一样的“囧”。
“我有点话想对你说。”他高举着机票“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超友谊也是挺常见的嘛。”我悄声对陈琦说。
“你看看人家的求爱。”陈琦冷冷道。
我们的求爱怎么了?你自己回忆一下那个小礼堂,比这不浪漫多了!
“我要是知道我的真爱过几年就会搬到西湖去,我一定不会听我老子劝,上北纬34°附近的大西洋岸边和相亲对象培养感情,结果好死不死隔在这边根本回不去。我们两个从这个游戏上线第一天就认识了,一起玩了五六年了,但是从没觉得无聊过。虽然我和你在游戏里经常见面,但我觉得不够。我隔在这边这几年,我老子去世我不在,你替我去了;我娘去世我还是不在,你还是替我去了,已经没有人比我更知道现实比游戏更重要的道理了。我们两个也是一起泡过情人泉的关系了,但我一直没问你,现在想问问你,如果我能回到杭州,你愿不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
“情人泉是个什么地方?”陈琦问我。
“开动你聪明的脑袋瓜自己畅想一下。”我弹了弹他耳朵。
“等这游戏关了,你脑子里这些东西能抠出去吗?”
“我哪儿想得了那么远,你关注点别的成吗?”
“不懂别人的故事哪里值得我关注。”陈琦顿了顿又说:“情人泉那地方一听就不好玩。”
“不用诈我,我根本没去过。”
“哼。”万能语气词甩了过来。
我和陈琦来来往往斗了一段,鹊桥先生拎起野餐篮子,低声开口:“我是个残疾人,不止看不见,还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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